第307章 「像是被人下了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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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輕舞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自己也在哭。

  雲逸走過來,從食盒裡拿了一塊糕,小心地包好,放進懷裡。

  連琅和雲簇看著這三個孩子,眼眶也紅了。

  君窈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朝殿內走去。

  醫倌們已經忙開了。

  鳳臨淵站在一旁,看著那些人把林枝意和李寒風安置在兩張玉床上,看著他們餵藥、施針、渡靈力。

  他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看著。

  秦老走過來,手裡托著一個玉碗。

  「仙尊,」

  他低聲說,「請。」

  鳳臨淵看著那隻碗,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點靈力,輕輕點在胸口。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一滴金色的血液,從他心口滲出,緩緩落入玉碗之中。

  那滴血落入碗中的瞬間,整個溫養閣的溫度都仿佛升高了幾分,一股浩瀚的威壓一閃而逝。

  秦老雙手捧著碗,鄭重地行了一禮:

  「仙尊放心,屬下必竭盡全力,救回小殿下。」

  鳳臨淵點了點頭。

  他看著那滴金色的血,看著玉床上那個蒼白的小小身影.....

  意意。

  他在心裡說。

  等著。

  師父在這裡。

  哪兒都不去。

  等著你醒。

  窗外,陽光正好。

  鳳淵仙域的天空,藍得像一塊純淨的寶石。

  遠處,幾隻仙鶴悠然飛過,鳴聲清越。

  一切都那麼安靜。

  那麼美好。

  只有溫養閣里,燭火搖曳,映著那兩張蒼白的小臉。

  和站在一旁的,那道紅色的身影。

  一動不動。

  守著。

  陽光從不知名的源頭灑落,溫暖而不灼人,照在那些仙植的葉片上,折射出細碎的金色光點。

  遠處的殿宇在光中靜靜佇立,檐角的瑞獸在陽光下活靈活現,仿佛隨時會振翅飛去。

  這裡的一切都那麼美。

  美得不真實。

  錢多多坐在台階上,望著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空,一動不動。

  他已經這樣坐了很久。

  從昨晚被君窈帶到住處,到現在他不知道過了多久,這裡的天不會黑,永遠是這樣明亮的藍。

  但他知道,很久了。

  柳輕舞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枚果子。

  那果子紅紅的,圓圓的,表皮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一看就不是凡品。

  雲簇說這叫「朱玉果」,吃了能滋養經脈,對修煉大有裨益。

  柳輕舞沒有吃。

  她只是捧著,看著,發著呆。

  雲逸坐在另一邊,小小的一團。

  他沒有哭。

  從昨天到現在,他沒再哭過。

  只是坐著,看著,不說話。

  遠處,連琅和雲簇站在一棵開滿淡藍色小花的樹下,看著那三個小小的身影,臉上滿是心疼。

  「他們從昨天到現在,什麼都沒吃。」

  雲簇的聲音低低的,眼眶紅紅的,

  「我拿了好多東西過去,朱玉果、金絲蜜餞、雲片糕、靈泉飲……他們看都不看一眼。」

  連琅也嘆了口氣:「那個叫錢多多的小胖子,懷裡還揣著糕,說是給小殿下留的。我問他要不要吃一塊,他搖頭,說『意意還沒吃』。」

  雲簇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抬起手,用力擦掉。

  「不行,」


  她說,「不能這樣。小殿下還在治,他們不能先把自己熬壞了。」

  連琅看著她:「你有什麼辦法?」

  雲簇想了想,朝那三個孩子走過去。

  她蹲下來,平視著他們。

  「多多,」她輕聲喊,「輕舞,雲逸。」

  三個孩子抬起頭,看著她。

  雲簇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錢多多搖了搖頭。

  柳輕舞也搖了搖頭。

  雲逸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雲簇,那雙眼睛裡,沒有光。

  雲簇心裡一酸,卻沒有放棄:

  「那裡有好多好玩的,真的。有會唱歌的花,會跳舞的樹,還有一片湖,湖水是七彩的,可漂亮了——」

  「不去。」

  錢多多的聲音悶悶的,打斷了她。

  雲簇愣住了。

  錢多多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

  「意意沒醒……寒風沒醒……我們哪兒都不去。」

  柳輕舞輕輕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雲逸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雲簇看著他們,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站起身,退回來,眼眶紅紅的。

  連琅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算了,」

  她說,「讓他們待著吧。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雲簇點了點頭,卻沒有離開。

  她就站在不遠處,守著那三個小小的身影。

  守著。

  鳳臨淵從溫養閣出來時,天色依舊明亮。

  他已經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了。

  君窈迎上去,看到他那一身依舊染著血跡的紅衣,眉頭皺了皺:

  「仙尊,您該去換身衣服了。」

  鳳臨淵沒有說話。

  君窈繼續道:

  「秦老說了,小殿下和小公子至少要昏迷一個月。您這樣守著,也無濟於事。您把自己熬壞了,等小殿下醒了,誰照顧她?」

  鳳臨淵的腳步頓了頓。

  君窈看著他,語氣放軟了些:

  「去休息一下吧。換身衣服,吃點東西。哪怕只睡一個時辰。」

  鳳臨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看好她們。」他說。

  君窈鄭重點頭:

  「屬下親自守著。」

  鳳臨淵轉身,朝寢殿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溫養閣的方向。

  那道門,緊緊閉著。

  門裡,躺著兩個小小的孩子。

  他的意意。

  還有那個護住意意的孩子。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君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那身紅衣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那是血跡。

  乾涸的,暗褐色的,大片大片的血跡。

  她不知道那是誰的。

  但她知道,仙尊似乎已經很久沒合眼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推開溫養閣的門。

  溫養閣里,很安靜。

  兩張玉床並排放著,上面躺著兩個孩子。

  林枝意躺在左邊,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裡衣,小小的身子陷在柔軟的衾被裡。

  她的臉依舊蒼白,嘴唇依舊沒有血色,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李寒風躺在右邊,渾身纏滿了繃帶,只露出那張同樣蒼白的小臉。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昏迷中,也像在承受著什麼痛苦。


  君窈在兩張床之間坐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兩個孩子。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輕輕笑了。

  「小殿下,」她低聲說,「真可愛。」

  雖然臉色蒼白,雖然閉著眼睛,但那眉眼,那小小的輪廓,還是能看出幾分平日裡該有的模樣。

  睫毛長長的,鼻子小小的,嘴唇雖然沒血色,但唇形很好看,薄薄的,抿著的時候應該很倔。

  「像仙尊。」

  她又說,「倔的樣子一定像。」

  她看向李寒風。

  這個孩子,她聽仙尊提過幾次。

  寒冰峰的弟子,單冰靈根,話少,冷,但很護著小殿下。

  此刻他躺在那裡,渾身是傷,眉頭緊鎖,卻還是能看出幾分清俊的輪廓。

  「也是個好孩子。」

  她輕聲說,「護著小殿下的人,都是好孩子。」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

  「這傷……夠重的。」

  她仔細看著李寒風身上的繃帶,看著那些隱隱透出的藥漬,眉頭微微皺起。

  「不像下界該有的傷。」

  她喃喃道。

  那股力量的殘留,她剛才感知到了一絲。

  雖然已經被秦老他們清理得差不多了,但那一絲殘留,還是讓她覺得心驚。

  霸道。

  陰狠。

  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像是被人下了死手。」

  她低聲道,「這是衝著要命去的。」

  她想起仙尊那疲憊的眼神,想起那三個孩子失魂落魄的樣子,想起那個叫錢多多的小胖子懷裡揣著糕、自己一口不吃.......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

  不管是誰。

  她想。

  敢動小殿下。

  就得死。

  她沒有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玉床上的兩個孩子,睫毛微微顫了顫。

  很輕,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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