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陸歸藏被捕,葉辰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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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濃稠如墨,撼山武館內外殺聲震天,血光四濺。

  葉辰從暗門逃出的一瞬間,身後的喊殺聲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大半。

  他沒有回頭,他不敢回頭。

  他知道,只要慢一步,那些朱雀門的刀就會砍在他身上,那些槍口就會對著他的後背。

  他咬著牙,沿著一條狹窄的排水溝拼命狂奔。

  排水溝兩壁長滿了青苔,腳下是黏滑的淤泥和碎石,踩上去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像是踩在一張張濕透的破布上。

  他的右臂還在流血,子彈擦過肩膀留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擺臂都牽動著整條手臂的肌肉,像是有人在用燒紅的鐵鉗夾著他的傷口。

  但他顧不上包紮,顧不上處理,甚至連低頭看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身後傳來朱雀門追兵的呼喊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他們的手電筒在黑暗中晃動,光柱掃過廢料堆和坍塌的圍牆,像一群追獵的餓狼的眼睛。

  葉辰能聽到他們的咒罵聲,能聽到他們踩在碎玻璃上的聲響,甚至能聽到他們粗重的喘息。

  他知道,如果不能甩掉他們,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他現在渾身是傷,靈力所剩無幾,體力也瀕臨極限。

  別說面對十幾個追兵,就算面對一個全盛時期的普通武者,他都未必能贏。

  他猛地向右一拐,穿過一條廢棄的小巷。

  巷子很窄,兩側是倒塌的磚牆,地上散落著生鏽的鋼筋和碎瓦片,踩上去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不敢跑得太快,怕被絆倒,但又不敢跑得太慢,怕被追上。

  他側身擠過一道縫隙,翻過一道矮牆,跳進一條乾涸的河道。

  河道約莫三四米寬,河床里堆滿了垃圾和碎石,散發著難聞的腐臭味。

  他貓著腰,沿著河道狂奔了約莫十分鐘,每一步都踩在高低不平的碎石上,腳踝不斷傳來刺痛。

  但他不敢停,只能拼命往前跑。

  終於,身後的追喊聲漸漸遠去,手電筒的光柱也不再掃向他的方向。

  他停下來,靠在一堵破舊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

  他的左肩傷口因為劇烈運動而撕裂,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地上,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一滴、兩滴、三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片淺淺的暗紅。

  他抬頭望天,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天地間一片昏暗。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麼位置,只知道這裡是城北的一片廢棄工業區,四周是破舊的廠房和堆積如山的廢料,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化學藥劑的氣味,還有一些發酵的垃圾散發出的惡臭,混雜在一起,讓人反胃。

  遠處的煙囪在夜色中像一根根巨大的枯骨,指向漆黑的天空。

  他找了塊稍微乾淨的地方坐下,靠著牆,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左肩的傷口還在流血,他撕下一截衣角,用牙咬著,裹住傷口,勒緊。

  雖然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傷口,疼得他直冒冷汗,但至少能暫時止住血。

  他的腦海中翻湧著各種念頭——陸歸藏、白虎堂、岳振濤、唐昊……今晚發生的一切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閃過。

  他以為自己贏了,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坐上那個位置。

  沒想到,陸歸藏比他更狠,更毒,更有耐心。

  他不過是螳螂,而陸歸藏才是黃雀。

  不對。

  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

  這種事情,怎麼瞞得過唐昊那隻老狐狸?

  唐昊為什麼一直都不動?這有貓膩。

  他想起唐昊這些天的沉默,想起他那些女人在城和醫院的埋伏,想起他一次又一次在最後關頭出現的時機——每一次都是恰到好處,每一次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每一次都讓他功虧一簣。

  唐昊不可能不知道今天的行動,他不可能沒有安排。

  他一直在等,等他和陸歸藏兩敗俱傷,等他葉辰成為喪家之犬,等陸歸藏也掉進陷阱。

  「哈哈哈……」葉辰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廠房之間迴蕩,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和徹悟後的自嘲。


  「陸歸藏,你也失算了。」

  「你以為你是黃雀,卻不知道黃雀背後還有一條毒蛇。」

  「唐昊,你才是真正的贏家……但你不會永遠贏下去的……」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刻骨的仇恨,像是要把這幾個字嚼碎了咽下去,「陸歸藏,唐昊,你們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回來的。」

  他站起身,將手機掏出來,快速編輯了一條簡訊發給阿南:「我在城北老工業區,速來接應。」然後關機,將手機塞進口袋。

  他必須離開這裡,離開江城,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養傷,恢復,然後捲土重來。

  ……

  撼山武館內,廝殺已經進入了尾聲。

  陸歸藏站在高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台下那些還在掙扎的白虎堂殘部。

  他的手中依然盤著那兩顆文玩核桃,核桃已經被盤得通紅髮亮,包漿厚實,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的臉上掛著彌勒佛般的笑容,仿佛眼前這場血腥的屠殺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表演——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看過了多少場這樣的表演,每一次他都是坐在最好的位置,看著別人的血染紅舞台。

  他的身後,手槍隊一字排開,槍口對準著下方,隨時準備開火。

  朱雀門的人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白虎堂的人被分割包圍,一個個倒下,越來越少。

  他們的人越戰越勇,而白虎堂的人則越戰越少,越戰越絕望。

  「陸歸藏!你不得好死!」一個白虎堂的兄弟嘶聲吼道,揮舞著砍刀沖向高台。

  他渾身是血,衣服破破爛爛,臉上滿是刀傷,左眼已經被血糊得睜不開,但眼神卻異常兇狠,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他的砍刀已經卷了刃,但依然被他死死攥在手裡。

  陸歸藏沒有動,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身旁的保鏢一槍擊中那人的大腿,那人踉蹌著倒地,又被衝上來的朱雀門弟子亂刀砍死。

  鮮血濺在高台的台階上,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順著台階的邊緣緩緩流下,匯入地面那片更大的暗紅之中。

  陸歸藏看著這一幕,微微搖了搖頭,像是有些惋惜。

  「何必呢?投降不就好了?我陸歸藏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只要放下武器,我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

  「我這個人最不喜歡看到無謂的犧牲,大家都是混口飯吃,何必把命都搭進去?」

  沒有人回答他。

  剩下的白虎堂兄弟已經殺紅了眼,他們不在乎能不能活,只在乎能不能拉一個墊背的。

  他們揮舞著砍刀,拼死沖向朱雀門的人,用最後的力量做最後的抗爭。

  有人被砍翻在地,還掙扎著要站起來,想再砍一刀;

  有人被砍斷了手臂,就用另一隻手抱住敵人的腿,給同伴創造機會;

  有人已經站不起來了,就用嘴咬住敵人的腳踝,直到被一腳踢開。

  陸歸藏嘆了口氣,似乎真的有些惋惜。「那就成全他們吧。」

  他揮了揮手,動作輕描淡寫,像是在拂開一粒灰塵。

  朱雀門的人更加猛烈地撲了上去。

  刀光閃爍,慘叫連連,最後一個白虎堂的兄弟被砍翻在地,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一刀砍在脖子上,血噴如注,身體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武館內終於安靜下來。

  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鮮血染紅了每一寸地面,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硝煙、汗水和泥土的氣息,厚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朱雀門的勝利者們站在屍堆中,喘著氣,擦拭著刀上的血跡,臉上帶著勝利後的疲憊和滿足。

  有人低頭祈禱,有人面無表情,有人興奮地踢著腳下的屍體,有人開始翻找死者身上的值錢物件,把錢包、手錶、項鍊一一搜刮乾淨。

  陸歸藏走下高台,穿過那些屍體,每一步都踩在暗紅色的血跡上,腳步沉穩,不急不緩。

  他走到武館門口,深吸一口夜晚清冽的空氣,血腥味被夜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草木、泥土和露水氣息的清新味道。


  他抬頭望天,月亮正從雲層後探出頭來,灑下一片清冷的光輝,像是為這場勝利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冠冕。

  「從今天起,江城的地下勢力,都是我陸歸藏的了。」他低聲說,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里滿是得意和滿足,帶著一種終於登頂的釋然。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為了這一天,他在暗處潛伏了那麼多年,看著青龍會、白虎堂、玄武社在明面上爭來斗去,他從不摻和,從不表態,只做自己的生意。

  他知道,那些爭來斗去的人,遲早會把自己耗死。

  而他,只需要等著撿拾掉落的果實就行。

  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聲響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很低、很沉,像某種巨大的引擎在轟鳴,又像無數隻腳同時踩踏地面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陸歸藏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側耳傾聽,臉色漸漸變得凝重。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是有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在快速接近,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什麼聲音?」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身邊的保鏢也側耳聽了片刻,臉色驟變。「陸爺,好像是……很多車!還有很多人!至少有幾百輛車,幾千個人!」

  陸歸藏快步走到武館門口,向外望去——只見遠處塵土飛揚,無數道車燈如同一條長龍,正從四面八方湧來。

  紅藍相間的警燈在夜色中閃爍,將整個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那不是普通的麵包車,也不是貨車,而是警車——幾十輛、上百輛警車,像一群鋼鐵巨獸,從各個方向合圍而來。

  而在警車後面,是全副武裝的特警,他們穿著防彈衣、戴著防彈頭盔,手持衝鋒鎗,排成整齊的隊形,如同一面鋼鐵牆壁,向撼山武館快速推進。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都帶著千鈞之力,腳步聲匯聚成低沉的轟鳴,像戰鼓擂響。

  「警察!」有人驚呼,聲音里滿是驚恐。

  「快跑!」有人喊,但已經沒有人知道往哪裡跑了。

  朱雀門的人頓時亂作一團,有人想從前門突圍,被一排子彈逼退,子彈打在腳邊的地上,濺起一串火星;

  有人想從後門逃跑,卻發現後門也被堵死了,一隊特警正端著槍守在門口;

  有人想翻牆逃走,牆頭上已經站滿了狙擊手,槍口對準了他們每一個人,黑洞洞的槍口在警燈下反射著冷光。

  整個撼山武館被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陸歸藏的臉色徹底變了,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鐵青和難以置信。

  他猛地轉身,想回到武館裡躲避,卻發現武館內部也被特警從各個入口沖入,控制了每一個角落。

  他的手下們有的扔掉武器投降,有的試圖抵抗被當場擊倒,有的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有的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許動!所有人蹲下!雙手抱頭!」擴音器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清冷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穿透了所有嘈雜,直直地刺進每一個人的耳膜。

  陸歸藏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警服的女警官站在一輛警車旁邊,手中握著對講機,目光如炬,正冷冷地看著他。

  她的身後,是數千名全副武裝的警察,他們如同一群沉默的獵手,將獵物團團圍住。

  警車的前燈在她身後形成一道光幕,將她的剪影勾勒得格外挺拔。

  林紫嫣。

  「陸歸藏,你被捕了。」林紫嫣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字字清晰,句句有力,「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涉嫌多起故意殺人、故意傷害、敲詐勒索、非法拘禁等罪名。」

  「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陸歸藏站在武館門口,臉色鐵青。

  他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看著那些冰冷的警燈,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絕望。

  特麼的!?

  江城地下勢力爭鬥,從來不會引來警察的圍剿!

  為什麼這一次會有警察?

  自己明明已經打了招呼!上面已經承諾不會有警察介入的?


  現在是怎麼回事?

  他以為自己贏了,以為自己成為了江城地下勢力的霸主。

  他算計了葉辰,算計了岳振濤,卻忘了算計唐昊——或者應該說,他算計了唐昊,卻漏算了警方。

  唐昊早就布好了局,就等他跳進來。

  他用葉辰和岳振濤做餌,用陸歸藏的貪婪做網,然後撒下警察這道天網,把所有魚一網打盡。

  「林警官,你們這是……」他試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最後的僥倖,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我們是正當的武術交流,這些人都是自願來參加活動的……」

  「別廢話。」林紫嫣打斷他,語氣乾脆利落,像是直接把他最後的話頭掐斷。「帶走。」

  兩個特警上前,將陸歸藏按住,反手銬上手銬。

  手銬冰涼的觸感貼上手腕的瞬間,陸歸藏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

  他只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在那一刻,他所有的城府、算計和野心,都化為烏有。

  他被押上警車,警燈在夜色中閃爍,將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明滅不定。

  「唐昊……」他低聲說,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原來你才是真正的黃雀。我算計了所有人,卻忘了你才是那個一直在暗處看著的人。」

  「不過你以為警察抓走我,這一切就完了嗎?」

  「我陸歸藏有的是辦法出來。白虎堂是我的,江城地下勢力也是我的!」

  陸歸藏不是第一次被警察抓走,所以,他有恃無恐,因為他知道自己有的是辦法出來!

  法律,只會對弱者有效。

  與此同時,城北廢棄工業區,葉辰正蹲在陰影里,等待著阿南的接應。

  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他打開一看,是阿南發來的消息——「堂主,警察來了!五千特警!把武館全圍了!陸歸藏被抓了!兄弟們全完了!」

  葉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他眼角的細紋和緊咬的牙關。

  他猛地站起身,望向武館的方向——那裡火光沖天,警燈閃爍,無數警車的紅藍光芒將夜空染成一片詭異的顏色,紅藍交錯,像是有人在夜空中潑了一桶油彩。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一堵破牆上,緩緩滑坐在地上。

  他花了這麼久的時間,殺了那麼多人,做了那麼多事,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掌控一切了,沒想到,一切都在唐昊的掌控之中。

  唐昊才是真正的贏家,而他葉辰,不過是唐昊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一顆被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棋子。

  「唐昊……」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刻骨的仇恨和絕望,「你贏了……但你不會永遠贏下去的……」

  他站起身,將手機扔進旁邊的水溝里,水花濺起,手機屏幕閃了兩下,徹底暗了下去。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月光灑在他孤獨的背影上,為他鍍上一層冰冷的銀輝,卻又很快被雲層遮住,將他徹底吞沒在陰影里。

  他還活著,只要還活著,就還有機會。

  只要他沒有死,只要他的運氣還沒有被唐昊完全奪走,他就還有翻盤的可能。

  他是男主,他一定會捲土重來,會讓唐昊這個反派付出代價。

  窗外,月光如水。

  江城的夜色依然深沉,但黎明終將到來。

  而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著一場場無聲的博弈,棋盤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但執棋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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