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岳振濤窮途末路投靠朱雀門,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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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東廢棄倉庫,夜。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慘白的光斑,像一塊塊碎裂的骨頭。

  空氣中瀰漫著霉味、鐵鏽和老鼠屎的臭味,混著一股從岳振濤身上散發出來的汗臭和血腥氣。

  他已經在這裡躲了整整三天。

  三天沒有洗澡,三天沒有換衣服,三天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他的衣服皺巴巴的,上面滿是污漬和汗漬,散發出一股酸臭味。

  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鬍子拉碴,臉上滿是灰塵,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像一具會動的骷髏。

  倉庫很大,約莫上千平米,堆滿了生鏽的機器和廢料。

  靠牆的地方有幾台報廢的車床,齒輪上掛滿了蜘蛛網。

  角落裡堆著幾十個鏽跡斑斑的鐵桶,有的已經變形,有的漏了底。

  屋頂有好幾處破洞,陽光從洞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下雨的時候,雨水順著破洞灌進來,滴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是在倒計時。

  牆角有幾隻老鼠,窸窸窣窣地爬來爬去,偶爾發出一聲吱叫,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坐在一個生鏽的鐵桶上,手中握著一把砍刀。

  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映出他憔悴的臉。

  桌子上擺著幾瓶礦泉水和一袋麵包,是他前天夜裡偷偷去便利店買的。

  他不敢去超市,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不敢用手機支付,只能用現金。

  他口袋裡的現金不多了,最多還能撐一個星期。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葉辰那張冷峻的臉。

  那張臉在笑,在得意,在嘲諷他——「岳振濤,你也有今天。」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血絲和恨意。

  他不能就這樣認輸,不能就這樣被葉辰踩在腳下。

  他要報仇,要奪回白虎堂,要讓葉辰付出代價。

  他想起父親岳撼山。

  想起父親生前對他的評價——「振濤,你什麼都好,就是太急。權力不是搶來的,是等來的。」

  當時他不信,他以為自己比父親聰明,以為可以更快地得到權力。

  現在他知道了,父親是對的。

  他太急了,急到被葉辰利用,急到被葉辰出賣,急到失去了一切。

  他想起妹妹岳銀瓶。

  想起她小時候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花裙子,在花園裡追蝴蝶。

  她跑著跑著摔倒了,膝蓋磕破了皮,哭著喊「哥哥」。

  他跑過去把她抱起來,一邊給她吹傷口一邊說「不疼不疼,哥哥在」。

  她破涕為笑,用肉嘟嘟的小手擦他的臉,說「哥哥最好了」。

  後來,他把她軟禁在後院,把她許配給葉辰,把她當成籠絡葉辰的工具。

  她哭過、求過、反抗過,他都無動於衷。

  她看他的眼神從信任變成失望,從失望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陌生。

  她不再叫他哥哥了,只是叫他「岳振濤」。

  她恨他,他知道。

  她現在在哪裡?是不是在唐昊那裡?是不是安全?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他失去了她,失去了這個妹妹,失去了這個世界上唯一還願意叫他「哥哥」的人。

  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不知道那是淚,還是汗,還是雨水從屋頂的破洞漏進來。

  他只知道,他的眼睛是濕的,他的臉是濕的,他的心也是濕的。

  「我不能就這樣認輸。」他擦乾眼淚,站起身,將砍刀別在腰間。

  「我要找一個人,一個能幫我的人。」

  在江城,唯一有那個能力的人,就是陸歸藏。

  朱雀門的大當家,江城地下世界最神秘、最危險的人物。

  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年齡,沒有人知道他的武功深淺,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錢、多少關係、多少底牌。


  他總是頂著一副睡眼惺忪、人畜無害的胖子模樣,笑起來像個彌勒佛,讓人生不起一絲防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張笑臉下面藏著的是狐狸的狡詐和豺狼的狠辣。

  他的「倉庫」據說藏著這座城市半世紀來的諸多秘密與禁忌。

  有人稱他為「江城庇護者」,也有人稱他為「黑市終結者」。

  不管叫什麼,陸歸藏都是江城地下世界最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

  岳振濤走出倉庫,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抬頭望天,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天地間一片昏暗。

  他沿著小路走了很久,來到一條偏僻的公路邊,攔了一輛過路的貨車。

  「去哪?」司機探出頭,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臉上帶著風霜的痕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

  「城西,朱雀門。」岳振濤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玻璃。

  司機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那副落魄的樣子——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腰間別著砍刀——猶豫了一下。

  他看得出這個人不是善茬,但大半夜在這荒郊野嶺,拒載的後果可能更嚴重。

  他點了點頭:「上來吧。」

  貨車在夜色中行駛,引擎的轟鳴聲和輪胎的摩擦聲混在一起,像某種沉悶的背景音樂。

  岳振濤坐在副駕駛上,一言不發,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路。

  司機也不說話,只是偶爾偷偷看他一眼,心中猜測他的身份。

  車子在城西老城區停下。

  岳振濤推門下車,從口袋裡掏出僅剩的幾張鈔票,抽出一張遞給司機。

  「不用找了。」他轉身就走。

  司機看著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搖了搖頭,把錢揣進口袋,發動車子離開了。

  ……

  朱雀門的總部隱藏在老城區一棟不起眼的舊樓里。沒有招牌,沒有門牌號,甚至連門口都沒有守衛。

  如果不是知道地址,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

  外牆是灰撲撲的水泥,窗戶上貼著反光膜,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一樓的門面是一家關門歇業的古董店,櫥窗里擺著幾個落滿灰塵的青花瓷瓶,玻璃上貼著「旺鋪轉讓」的紙條。

  岳振濤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一樓是一個古色古香的茶室,與外面的破敗形成鮮明對比。

  紅木家具,青花瓷茶具,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畫是名家真跡,每一幅都價值不菲。

  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茶香,混在一起,讓人心神寧靜。

  角落裡的留聲機放著古琴曲,曲調悠揚,如泣如訴。

  一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子迎上來,微笑著說:「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她的笑容很標準,露出八顆牙齒,像是經過專業訓練。

  「我找陸歸藏。」岳振濤的聲音很平靜,「告訴他,岳振濤來了。」

  女子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職業化的微笑:「請稍等。」

  她轉身走進裡間,片刻後出來,側身讓開:「陸爺請岳先生上樓。」

  ……

  二樓是一間寬敞的書房,比一樓更加奢華。

  紅木書架頂天立地,擺滿了線裝書和古籍。

  紫檀書桌打磨得光滑如鏡,上面擺著一方端硯、一支湖筆、一錠徽墨。

  牆上掛著幾幅名家字畫,有張大千的潑墨山水,有齊白石的蝦,還有一幅啟功的書法,寫著「寧靜致遠」四個字。

  書桌旁擺著一尊青銅香爐,沉香裊裊,散發著寧神靜氣的幽香。

  地上鋪著波斯地毯,圖案繁複,色彩艷麗,踩上去柔軟如雲。

  陸歸藏坐在書桌後面,手中端著一杯茶。

  茶湯碧綠,熱氣裊裊,是上好的龍井。

  他看到岳振濤進來,放下茶杯,站起身,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岳堂主,稀客稀客。快請坐。」


  陸歸藏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白白淨淨,臉上總是掛著彌勒佛般的笑容。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絲綢唐裝,顏色是深沉的藏藍,上面繡著暗紋的雲鶴圖案。

  手中盤著兩顆文玩核桃,核桃已經盤得通紅髮亮,包漿厚實,一看就知道有些年頭了。

  他整個人看起來人畜無害,像一個普通的富家翁。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張笑臉後面藏著的是狐狸的狡詐和豺狼的狠辣。

  岳振濤沒有坐,而是走到陸歸藏面前,拱手說道:「陸爺,求您幫我。」

  陸歸藏的瞳孔微微收縮,但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他連忙上前拍著岳振濤的肩膀,語氣誠懇:「岳堂主,你這是做什麼?」

  岳振濤看著陸歸藏的眼睛,聲音沙啞:「陸爺,葉辰那個畜生篡位,奪了我的白虎堂。我現在走投無路,只有您能幫我。」

  他沒有隱瞞,畢竟自己和白虎堂那些破事,世人皆知。

  陸歸藏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岳振濤臉上掃來掃去,像是在判斷他說話的真假。

  片刻後,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岳振濤的肩膀:「岳堂主,你的事我聽說了。葉辰那個人,確實是狼子野心。」

  「你當初不該信他。我早就提醒過你,葉辰這個人不可信,可你……」

  「我知道。」岳振濤的眼中滿是悔恨,「我錯了。我養虎為患。但現在後悔已經晚了,我需要重新奪回白虎堂。」

  「陸爺,只要您幫我,我岳振濤願意與朱雀門永世結好,再把白虎堂一半的地盤拱手相讓!」

  陸歸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手中的文玩核桃轉得飛快,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岳振濤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等待著他的答覆。

  最近葉辰執掌白虎堂,從朱雀門手中搶回了不少地盤。

  葉辰執掌下的白虎堂,絕對是陸歸藏心中最大的隱患。

  「一半的地盤?」陸歸藏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岳振濤,「岳堂主,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一半。」

  岳振濤的心一沉。

  他知道陸歸藏的胃口很大,但他沒想到,陸歸藏要的是整個白虎堂。

  他咬了咬牙:「陸爺,只要能幫我奪回堂主之位,白虎堂任憑您處置。我岳振濤只要葉辰的命,其他的,都可以談。」

  陸歸藏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得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岳振濤走投無路,不得不求他;葉辰篡位,白虎堂內亂;他正好趁機漁翁得利。

  一石二鳥,何樂而不為?

  「好。」陸歸藏點點頭,「我答應你。你要什麼支持?」

  岳振濤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黑暗中點燃了一盞燈:「我要三百好手,在葉辰正式成為白虎堂堂主的大典上,圍攻他。」

  「我要在白虎堂所有兄弟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殺了他,重新奪回堂主之位。」

  陸歸藏沉吟了片刻。

  三百好手,不是小數目。

  但他朱雀門最不缺的就是人,三百人,他給得起。

  而且,這不是去攻城掠地,只是去圍攻一個人。

  以他朱雀門的實力,綽綽有餘。

  「可以。」陸歸藏點點頭,「三百人,我給你。但是白虎堂有上千的兄弟,你真的可以憑藉三百人就能扳倒葉辰?」

  「可以!」岳振濤斬釘截鐵的說道,「葉辰在白虎堂根基不穩,聽他號令的只有特別行動隊的一百多人,剩下的白虎堂兄弟,絕對以我為尊!」

  「只要我帶著兄弟闖進去,振臂一揮,這些白虎堂兄弟就會倒戈!」

  陸歸藏贊同地點點頭,說道:「不錯!岳堂主,你要記住,我們是合作關係。你奪回堂主之位後,白虎堂和朱雀門就是兄弟。」

  「我不希望看到你翻臉不認人。我這個人,最討厭背叛。」

  岳振濤連忙點頭:「陸爺放心,我岳振濤不是那種人。大恩大德,銘記在心。他日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陸歸藏擺了擺手,走回書桌後面坐下。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透過茶杯的霧氣,看著岳振濤。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岳堂主,你先回去休息。三天後,葉辰的大典,我會派人去接你。」

  「到時候,你穿得體面一點,別讓白虎堂的兄弟們笑話。」

  岳振濤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陸歸藏。

  「陸爺,您為什麼幫我?您不怕葉辰報復?」

  陸歸藏笑了,那笑容里滿是自信:「葉辰?一個跳樑小丑罷了。他能在白虎堂興風作浪,是因為岳撼山死了,岳振濤無能。」

  「在我面前,他翻不起什麼浪花。」

  「岳堂主,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葉辰蹦躂不了幾天。」

  岳振濤點點頭,推門離開。

  ……

  書房裡只剩下陸歸藏一人。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月光灑在他胖乎乎的臉上,那張笑臉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獵人般的表情。

  「一石二鳥,哈哈哈!」他低聲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書房裡迴蕩,像夜梟的哀鳴,帶著一種陰森的得意。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傳令下去,準備三百好手,三天後有大買賣。」

  「記住,要精挑細選,不要那些廢物。」

  「我要的是能打敢拼的,不是混吃等死的。」

  「還有,給岳振濤準備一套乾淨的衣服,他現在那副樣子,見不得人。」

  「再給他安排一個住處,別讓他躲在倉庫里了,萬一被警察抓了,我的計劃就泡湯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是,陸爺。住處安排在哪兒?」

  「城西有套空著的公寓,讓他住那裡去。派人盯著他,別讓他亂跑。他現在是通緝犯,到處都有他的照片,萬一被人認出來,我們也會有麻煩。」

  「明白。」

  陸歸藏掛斷電話,重新走到窗前。

  他的目光穿過夜色,望向白虎堂的方向。

  遠處的天際線上,白虎堂總舵的燈火隱約可見,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在黑暗中跳動。

  「葉辰,岳振濤,你們都以為自己是棋手。」

  「殊不知,在我陸歸藏眼裡,你們都是棋子。」

  「葉辰以為自己贏了,殊不知他贏的是岳振濤,不是我。」

  「岳振濤以為我能幫他,殊不知他是在給自己掘墓。」

  「等你們兩敗俱傷,江城的地下勢力,就是我朱雀門的了。」

  他舉起茶杯,對著月亮敬了敬,然後一飲而盡。

  「好戲,就要開場了。」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江城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無數雙眼睛,注視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場陰謀和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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