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絕筆送信,飛蛾撲火,沈佳怡跳江自盡,以死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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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沈佳怡的枕頭上。

  她從床上坐起來,怔怔地看著那片金色的光斑。

  那是自由的形狀,也是希望的形狀——至少在她眼中是這樣。

  她從來沒有起得這麼早,也從來沒有如此認真地梳洗過。

  這些日子,她把自己弄得很狼狽。

  頭髮不梳,臉不洗,故意把衣服弄皺,在臉上塗了一層灰撲撲的粉底,讓自己看起來憔悴不堪。

  她裝瘋賣傻,說話顛三倒四,吃飯吃得滿桌都是,走路撞到門框也不喊疼。

  她做這一切,只是為了不讓岳振濤對她產生興趣。

  她試過用指甲抓他的臉,換來一頓暴打;

  試過咬他的耳朵,換來兩天的禁食;

  試過用頭撞牆,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一切都一切,都是為了保住自己的貞潔,不被這個畜生玷污……

  昨天晚上,岳振濤又來了。

  他喝了酒,滿嘴酒氣,一進門就罵罵咧咧,說她沒用,說她當初眼瞎了才會看著岳撼山,要是做自己的小妾,現在不會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岳振濤越是這樣說,沈佳怡的心越是滴血。

  他沒有碰她——因為如果岳振濤要強來,她就威脅把刀插入自己心臟,一死了之!

  沒有得逞的岳振濤,只能悻悻地離開她房間,去找其他姨娘發泄去了!

  沈佳怡一夜沒睡,腦子裡全部都是明天送信的計劃。

  她一定要信送出去。

  她要把岳銀瓶的求救信送到江城大學,送到唐雪和唐霜手裡,然後轉交到唐昊的手中。

  這是她復仇的最後一線希望,全部的寄託。

  ……

  現在,沈佳怡坐到梳妝檯前,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自己。

  鏡子裡的女人,二十七八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眉眼如畫,鼻樑高挺,嘴唇飽滿,皮膚白皙。

  她的五官是精緻的,以前在岳府,她是公認最漂亮的小妾,連岳撼山都誇她「天生麗質」。

  這些日子的折磨,讓她的眼神黯淡了許多,但五官的底子還在,身材也保持得不錯。

  她瘦了,瘦了很多,鎖骨凸起,手腕細得像要折斷。

  但她覺得,這種瘦反而有一種病態的美,像是畫上的仕女,弱不禁風,我見猶憐。

  「這輩子,就今天最漂亮了。」她對著鏡子笑了笑,那笑容悽美而決絕。

  她打開梳妝檯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很小的粉餅,那是她很久以前藏起來的。

  她輕輕拍在臉上,遮住黑眼圈和暗沉的膚色,又畫了眉,塗了口紅。

  她從衣櫃深處翻出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那是她最喜歡的一件——是岳撼山在世時給她買的,說「你穿旗袍最好看」。

  旗袍的面料是上好的絲綢,光滑柔軟,貼身穿很舒服。

  她把旗袍攤在床上,用手撫平褶皺,然後又從抽屜里取出一對珍珠耳釘戴上。

  耳釘很小,珍珠只有米粒大,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這些年她一直捨不得戴,怕弄丟了,怕磕壞了。

  今天,她終於可以戴了。

  對著鏡子照了照,她對自己的顏值和身材都非常滿意。

  雖然瘦了,但旗袍勾勒出的線條依然窈窕。

  她深吸一口氣,將岳銀瓶寫的那封信從枕頭底下取出來,小心地折成一個小方塊,塞進貼身內衣里。

  信封很薄,緊貼著皮膚,像一塊溫熱的石頭,燙得她心口發緊。

  她走出房間,走廊盡頭,阿豹已經等在那裡。

  阿豹是岳振濤的心腹,人如其名,長得黑壯結實,一臉橫肉,兩隻小眼睛像兩顆鋼珠,轉來轉去,透著精明。

  他跟岳振濤混了十幾年,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殺人不眨眼的角色。

  岳振濤讓他來盯著沈佳怡,說明岳振濤對她並不放心。

  「沈夫人,堂主吩咐了,今天您可以去逛街,但必須在下午四點之前回來。」阿豹的聲音冷硬沒有溫度。


  「我知道。」沈佳怡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我想去江城大學附近逛逛,聽說那邊新開了一家商場。」

  「前幾天堂主說葉副堂主要結婚了,我想給岳小姐挑一件禮物,順便給堂主買件襯衫,他昨天說領口磨破了。」

  阿豹猶豫了一下。

  江城大學離岳府不近,開車要半個多小時,這一去一回,加上逛街,至少要三四個小時。

  但岳振濤說了,只要沈佳怡不去偏僻的地方、不見可疑的人,就隨她。

  而且她給岳銀瓶買結婚禮物和給岳振濤買襯衫,都是正事,他不好阻攔。

  「好吧。不過您不能離開我視線範圍,不能跟陌生人說話,不能去人多的商場,只能在路邊店逛逛。這是堂主的命令。」

  沈佳怡心中一沉——不能去商場,意味著她不能把人多的場合當成掩護。

  無所謂了,自己要去的是江城大學。

  沈佳怡心中想定主意,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只是笑了笑:「好,都聽你的。」

  阿豹拉開車門,沈佳怡坐了進去。

  車子駛出岳府,匯入車流。

  她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的內衣里藏著那封信,像藏著一顆炸彈,隨時可能把她炸得粉身碎骨。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後背也濕了一片,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車子在江城大學門口停下。

  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窗緊閉,發動機沒有熄火,像一隻蟄伏的野獸,隨時準備撲出去。

  「沈夫人,您去哪裡?」阿豹問。

  「我想去學校里走走,這是我的母校,好久沒來了。」沈佳怡推開車門,「你在這裡等我吧。」

  「學校里全是學生,沒什麼危險。」

  「我就隨便走走,看看以前的教室和圖書館,不會太久。」

  阿豹皺了皺眉,他的直覺告訴他應該跟上去,但沈佳怡的理由又讓他無法反駁。

  「我跟著您。堂主說了,不能離開視線範圍。」

  「你跟著也可以,但你能不能別離我太近?」沈佳怡回頭看他,擠出一絲笑意,「你一個黑壯大漢跟在我身後,學生們會以為我犯事了,多尷尬。」

  「你就遠遠看著,別讓我脫離視線就行。」沈佳怡吩咐的說道。

  「好!」阿豹想了想,點了頭。

  他跟在沈佳怡身後,保持著大約十幾米的距離——既能看清她在做什麼,又不至於太近。

  沈佳怡走在校園裡,表面平靜,內心卻在飛速盤算。

  她的目標是女生宿舍——唐雪和唐霜住在三號樓,306。

  但她不能直接去,因為阿豹會起疑心。

  她去了圖書館。

  圖書館人最多,一樓大廳進進出出,學生絡繹不絕。

  沈佳怡在圖書館裡轉了一圈,假裝在看書架上的書。

  阿豹站在門口,目光始終盯著她的方向。

  她走到書架後面,蹲下身子,假裝繫鞋帶想藉機逃離。

  阿豹始終都黑著臉盯著她!

  沈佳怡左顧右盼看了一下,發現根本不可能去宿舍,於是最終去了衛生間。

  這是女生衛生間,阿豹不好意思跟著進去,只能在外面等著。

  進了衛生間,一個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的女生在洗手台洗手。

  沈佳怡走上前去,輕輕那個女生,壓低聲音,故作焦急地說:「同學,你好,你能不能幫我送一封信?我急事要走,來不及了。」

  「你……」女學生猶豫了,警惕地看著她。

  但是看著她這麼漂亮,顯然不是精神病。

  「別說話,有人在外面監視我!」沈佳怡用手指做了一個噓嘴的動作。

  沈佳怡從內衣里取出那封信,又把手機遞給那個女生:「我借用一下你的手機,發個信息就行。」

  「我給錢!」沈佳怡從包里拿出一百塊遞給對方。


  女生見她神色焦急、語氣誠懇,不像壞人,接過了手機。

  「你想發什麼?」

  沈佳怡報了一串號碼——那是岳銀瓶給她的號碼。

  沈佳怡說:「同學,你幫我編輯一條信息,就寫『我是岳銀瓶的同學,她讓我轉告你,她已經被哥哥軟禁在家,希望你能想辦法救她。』編好發給這個號碼就可以了。」

  「然後這封信,如果收到簡訊的人回復了,你就把信給他!」沈佳怡說道,「如果對方沒回復,請幫我轉交給唐雪和唐霜,她們藝術系大二學生,宿舍在藝術系女生宿舍306房間。」

  女生看著沈佳怡不像壞人,於是點了點頭,接過信紙,但是她沒有要沈佳怡的錢。

  沈佳怡不知道的是,岳銀瓶沒有告訴她,這個手機號碼是唐昊的。

  那是岳銀瓶偷偷記下的,藏在心裡很久的號碼。

  女生幫忙把信收下了,簡訊也都編好發送了出去。

  看著對方做完這一切,沈佳怡深深鞠躬:「謝謝你,同學。」

  這位女生還小聲問,「這位學姐,要不要我幫你報警?」

  沈佳怡搖搖頭,說道:「你不要報警,不要跟別人提起這件事,否則會惹禍上身。快回去上課吧。」

  女生點點頭,帶著一臉疑惑轉身離開。

  沈佳怡站在衛生間裡,怔怔地看著那扇門,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輕鬆。

  信,終於送出去了。

  接下來,一切只能交給時間了!

  等唐雪和唐霜看到那封信,等唐昊來救她們。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不知道唐昊會不會來,但她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悲慘的命運——岳振濤一定會知道是她幫岳銀瓶送的信。

  岳銀瓶可能不會死,但她必死無疑。

  岳振濤不會放過她。

  她沈佳怡不想死在他手裡。

  她想去美食街吃一頓好的,然後去長江大橋,從橋上跳下去。

  不需要岳振濤殺她,她的命運,自己做主。

  沈佳怡對著衛生間的鏡子,整理了一下旗袍,攏了攏頭髮,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恐懼,只有解脫。

  沈佳怡從衛生間走出來,阿豹沒有看出她的任何異常,只是冷冷地說:「走吧,該回去了。」

  「不急。」沈佳怡搖搖頭,「我想去美食街,吃點東西。堂主說過,我可以逛街,沒說不許我吃東西。」

  阿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妥協了:「快去快回。」

  ……

  車子駛出江城大學,開往美食街。

  沈佳怡靠在車窗上,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

  美食街很熱鬧,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沈佳怡開心就像是一個孩子,從街頭吃到街尾——一碗熱乾麵,三鮮豆皮,桂花糊米酒,糯米包油條。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像是在品。

  她吃得飽飽的,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心想:「這輩子,能吃飽的日子太少了,這應該是最後一頓了。」

  吃完最後一口,她站起身,對著阿豹說道:「走,回家!」

  「嗯!」阿豹上車,沈佳怡也跟著坐到了後排。

  從美食街回岳府,必須經過長江大橋。

  「靠邊停車,我要在橋上走走!」沈佳怡突然對著阿豹說道。

  「夫人,這是大橋,不能停車!」阿豹說道。

  「停車,否則我跳車了!」沈佳怡決絕的吩咐說道。

  阿豹見沈佳怡精神反常,也不敢忤逆,只能把車靠著橋邊停下!

  沈佳怡打開車門,然後快速跑向大橋的護欄!

  阿豹跟在後面,見她越走越偏,忍不住喊:「沈夫人,您去哪?那邊是大橋護欄,沒什麼好看的,回去吧。」

  沈佳怡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突然奔跑起來,要翻過欄杆。

  阿豹大驚,連忙追了上去。

  長江大橋上,風很大,吹得人幾乎站不住。


  寬闊的江面上,幾艘貨船鳴著汽笛緩緩駛過。

  天空是灰藍色的,很低,低得像要壓下來。

  沈佳怡已經翻過大橋的欄杆,站在大橋邊沿上!

  這個時候,路過的車輛也都看到這一幕,紛紛按響喇叭!

  甚至有好事者在拍照拍攝,瞬間把長江大橋給堵塞了!

  汽車喇叭彼此起伏響個不停!

  此時,江風吹得沈佳怡的旗袍獵獵作響,珍珠耳釘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江城真是好地方,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了。

  「夫人,你要做什麼?」阿豹衝上來,伸手要抓她。

  「夫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活著,或許比死還難受!」沈佳怡對他笑了笑,說道:「再見了,江城!」

  然後,縱身一躍……

  「沈夫人——!」

  阿豹的驚呼聲被風吞沒,只留下一片絕望的迴響。

  沈佳怡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朝著江面墜落。

  她沒有閉眼,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越來越近的江水。

  她想起兒子振海,想起他奶聲奶氣地喊「媽媽」,想起他胖乎乎的小手抓住她的手指,想起他甜甜的笑臉。

  「振海,媽媽來陪你了。」

  「岳撼山,你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唐昊救出岳銀瓶,為我報仇!」

  「砰!」

  江水吞沒了一切。

  阿豹趴在欄杆上,臉色慘白。

  他掏出手機,手在發抖,撥通了岳振濤的號碼。

  「堂主,沈夫人……跳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岳振濤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死了嗎?」

  「不知道。正在沉,這裡太高了,我下去來不及。堂主,要不要——」

  「不用了。」岳振濤打斷他,語氣冷漠,「她死了更好,省得我動手。你回來吧。」

  「是。」阿豹掛斷電話,看著江面上那一圈漸漸消散的漣漪,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但他沒有做任何的停留,轉身,上車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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