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玄武社長老們逼宮,穆清秋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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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大廈頂層,董事會會議室的空氣如同凝滯了一般。

  紅木長桌兩側,涇渭分明地坐著兩派壁壘分明的人馬,緊張的氣氛幾乎能擦出火花。

  主位之上,新上任的社長穆清秋端坐如山。

  她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黑色絲絨西裝套裙,剪裁極盡利落,勾勒出姣好而挺拔的身形曲線。

  長發一絲不苟地綰成低髻,露出線條優美的天鵝頸和一張足以令星辰失色的絕色容顏。

  五官精緻得如同工筆細描,眉眼間的清冷疏離卻又為她平添了幾分難以接近的凜然之氣。

  她的眼神沉靜,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目光緩緩掃過對面一張張或貪婪、或嘲弄、或虛偽的臉。

  只有那微微抿緊、失了血色的唇瓣,和桌下悄然握緊、指節泛白的手,泄露了此刻她內心遠非表面看上去的那麼平靜。

  她的身旁,是鬚髮花白卻脊樑挺直如松的老管家蔣萬通,以及僅剩的三四名忠心護衛。

  他們個個神情緊繃,肌肉虬結,如臨大敵,但與對面黑壓壓一片、氣息彪悍的打手相比,勢單力薄得令人心酸。

  長桌另一端,以二當家蘇漢三為首,三當家趙森、四當家洪家昌、五當家錢豪傑依次排開,身後更是簇擁著數十名面色不善、眼神凶戾的骨幹。

  蘇漢三年過五旬,身材精瘦,一張馬臉上嵌著一雙深陷的三角眼,此刻正閃爍著老狐狸般狡詐與毫不掩飾的貪婪光芒。

  他的兒子蘇志武站在側後方,油頭粉面,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騷包花色西裝,正用毫不遮掩的、黏膩淫邪的目光,在穆清秋姣好的面容與起伏的身段上來回舔舐,嘴角掛著的笑容令人作嘔。

  「清秋侄女,」蘇漢三慢悠悠地開口,沙啞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老社長走得突然,我們這些做叔伯的,心裡都跟刀割似的。」

  「但俗話說得好,社不可一日無主啊。」

  「咱們玄武社,家大業大,幾千號兄弟要吃飯,南城北巷的場子要人看,上上下下的關係要打點……」

  「你一個女孩子家,年紀輕,沒經過大風大浪,驟然挑起這副重擔,叔伯們實在是……放心不下啊。」

  他刻意拉長了語調,三角眼盯著穆清秋,觀察著她的反應。

  穆清秋面無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又收緊了一分。

  蘇漢三見狀,眼底掠過一絲得意,繼續道:「所以呢,叔伯們商量了一下,也是為了玄武社長遠著想……」

  「這樣吧,只要你肯點頭,把這社長的位置讓出來,安心當你的大小姐,社裡每年的分紅,保准一分不少你的,足夠你錦衣玉食,逍遙快活一輩子。」

  「這玄武大廈,還有幾個老社產,也都還記在你名下。侄女,你看,叔伯們夠意思了吧?」

  這便是所謂的「文逼」,披著商量與關懷的外衣,行逼迫蠶食之實。

  未等穆清秋回應,三當家趙森——一個滿臉橫肉、頂著鋥亮光頭、脖子上紋著猙獰狼頭的壯漢,便粗聲粗氣地接口:「蘇二哥這話在理!玄武社是兄弟們豁出命去,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江山,可不是誰家祖傳的私產!」

  「老社長在的時候,咱們服他,敬他,沒二話!」

  「可現在老社長不在了,憑什麼就得讓你一個黃毛丫頭騎在咱們這些老兄弟頭上拉屎撒尿?就憑你姓穆?笑話!」

  四當家洪家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帳房先生,他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嘆道:「清秋啊,聽洪叔一句勸。這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的法則。」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你一個姑娘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怎麼鎮得住下面那些桀驁不馴的兄弟?怎麼應付外面青龍會、白虎堂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

  「社裡現在人心浮動,再這樣下去,老社長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恐怕就要毀於一旦了。」

  「我們這麼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都是為了保住玄武社這塊招牌啊。」

  五當家錢豪傑,矮胖滾圓,搓著一雙肥手,擠著滿臉虛偽的笑容附和:「就是就是,清秋侄女,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長著呢。」

  「把擔子交給蘇二哥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叔伯,你輕鬆,社裡也安穩,兩全其美嘛!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

  「放你娘的狗屁!」


  一聲怒喝如同炸雷,老管家蔣萬通鬚髮戟張,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視著對面幾人:「蘇漢三!趙森!你們摸摸自己的良心,還在不在?!」

  「當年你們不過是街邊人人喊打的潑皮無賴,是老爺看你們還有幾分血性,把你們收攏進來,給你們飯吃,教你們本事,提拔你們當上當家!」

  「沒有老爺,你們能有今天的人模狗樣,能有今天的家業?!」

  「如今老爺屍骨未寒,你們就勾結在一起,欺上門來,逼宮奪權,欺負小姐一個孤女!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漢三的鼻子罵道:「至於社長的位置,公司章程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老爺名下持有玄武社70%的股份,小姐是唯一合法繼承人!」

  「小姐就是玄武社最大的股東,名正言順的社長!」

  「你們現在做的,就是謀朝篡位,就是背信棄義!」

  蘇漢三被蔣萬通指著鼻子痛罵,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嗤笑一聲,眼中寒光凜冽:「蔣管家,年紀大了,火氣別那麼旺。」

  「股份?呵,那不過是一張紙,代表著這棟破樓和幾家老掉牙的店鋪罷了。產權股份能代表玄武社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的輕蔑與威脅毫不掩飾:「玄武社能有今天的聲勢,靠的是什麼?是南城酒吧街的看場費!是西區娛樂城的流水!是遍布江城每一個角落的情報網!是那些讓兄弟們吃飽穿暖、讓咱們腰杆挺直的『特殊生意』!」

  「這些地盤,這些兄弟,都是我們幾個當家的,帶著人,流著血,咬著牙,一拳一腳打下來的!」

  「在座的哪位當家手下沒有幾十個場子,幾百號敢拼命的兄弟?加起來,超過三千條漢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狠戾:「這三千號人,憑什麼要聽你一個黃毛丫頭的號令?就憑你手裡那張輕飄飄的紙?!」

  「穆清秋,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要麼,你識相點,自己把社長的位置讓出來,我們保你後半輩子富貴榮華,體體面面。要麼……」

  他的目光轉向身後一臉淫笑的蘇志武,後者立刻挺直腰板,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

  「你就嫁給我兒子志武。」蘇漢三臉上堆起令人作嘔的笑容,「蘇穆兩家聯姻,親上加親。你還是社長,名分不變,只不過由志武在旁輔佐,幫你打理社務。」

  「這樣一來,玄武社安定,老社長的基業也能保住。」

  「清秋侄女,叔伯們可是給足了你穆家面子,也給足了你台階下!」

  「痴心妄想!」穆清秋終於開口,聲音清脆冰冷,如同玉珠墜地,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蘇漢三,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嘔的算計。」

  「社長之位,是家父臨終託付,是我穆清秋的責任,絕不會拱手讓人。至於嫁給你兒子?」

  她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向滿臉淫邪的蘇志武,毫不掩飾其中的厭惡與鄙夷:「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穆清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與屈辱,目光掃過對面眾人,清晰而堅定地說道:「另外,趁著今日各位當家都在,我正式宣布:從即日起,玄武社將啟動全面轉型。逐步關閉所有涉及非法色情交易、逼良為娼的骯髒生意。」

  「旗下所有場子、產業,必須轉向合法經營,規範運作,專注於正規的娛樂城、酒吧、KTV等業務。我們要轉型上岸……」

  「哈哈哈哈——!」

  穆清秋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充滿嘲諷與荒誕意味的爆笑硬生生打斷。

  蘇漢三、趙森等人仿佛聽到了世間最滑稽的笑話,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捶胸頓足,眼淚都飆了出來。

  「哈哈哈!我的好侄女,我的穆大社長!」蘇漢三抹著笑出來的眼淚,上氣不接下氣地譏諷道,「你是讀書讀傻了,還是被你爹保護得太好,活在象牙塔里?」

  「關閉那些生意?做正規娛樂?哈哈哈哈!」

  「你知道光南城那幾個場子的『特殊收入』,一個月是多少嗎?是那些正經酒吧KTV辛苦半年都賺不回來的數目!是社裡七成以上的利潤來源!」

  「沒了這些錢,你拿什麼發兄弟們的餉?拿什麼打點各路神仙?拿什麼維持社裡的體面?」

  「轉型?漂白?哈哈哈哈!我看你是想帶著玄武社上下幾千號人,一起去喝西北風!」


  趙森也捧腹大笑,指著穆清秋:「大小姐,醒醒吧!」

  「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的規矩,有地下世界的活法!」

  「你想洗手上岸?先問問青龍會的沈墨淵答不答應,問問白虎堂的岳撼山答不答應,問問朱雀門的陸歸藏答不答應!」

  「再問問咱們社裡,那些靠著這些生意養家餬口的兄弟答不答應!」

  「沒了獠牙和利爪,老虎還不如一隻病貓!你想做乾乾淨淨的生意人?晚了!從你生在這個家,從你坐上這個位置起,就晚了!」

  洪家昌搖頭嘆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清秋啊清秋,你還是太年輕,太天真。這條路,踏上來容易,想下去?難如登天。」

  「你父親當年何嘗沒有想過轉型?可結果呢?有些東西,沾上了,就是一輩子。」

  錢豪傑更是攤了攤手,直接亮出底牌:「大小姐,就算你頭鐵,非要掛著社長的名頭不撒手,也行。」

  「從今天起,我們幾位當家的地盤和生意,自行管理,自負盈虧。」

  「社裡的總帳,您就別操心了。我倒要看看,您這位『光杆社長』,還能當幾天!」

  分裂,已成定局。

  穆清秋的臉色更白了一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

  她知道前路艱難,知道會觸動多少人的奶酪,但這是父親彌留之際緊握著她的手,眼中含淚未能說出口的遺憾,也是她這些年親眼目睹這行當無盡黑暗與最終必然走向毀滅後,痛定思痛的決斷。

  只是她沒料到,反撲會來得如此迅猛、如此徹底,不給她絲毫準備與緩衝的餘地。

  「看來,你們是鐵了心要另立門戶,分裂玄武社了?」穆清秋的聲音冷得像冰。

  蘇漢三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陰惻惻地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的好侄女。我們這些老傢伙,只是想帶著兄弟們有條活路,不想跟著你一起往死路上走罷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冥頑不靈……」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與兇狠,「那這社長的位置,你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老子今天,還就非要逼這個宮了!你能奈我何?!」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動手!」

  會議室厚重的雙開門被轟然撞開,早已埋伏在外的數十名精悍打手如潮水般湧入,瞬間將穆清秋、蔣萬通和那幾名護衛圍得水泄不通。

  更讓穆清秋心中一沉的是,原本守在門外、她自認為還算可靠的幾名心腹護衛,此刻竟然也調轉刀口,眼神冷漠地指向了她!

  「你們……」蔣萬通又驚又怒,跨步擋在穆清秋身前,「你們都被收買了?!」

  「良禽擇木而棲,蔣管家。」蘇漢三得意洋洋,勝券在握,「穆清秋,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乖乖束手就擒,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可以讓你少吃點苦頭。否則……」

  他的目光變得淫邪而殘暴,在穆清秋身上掃視,「我不介意讓我兒子,當著諸位叔伯和兄弟們的面,好好教教你,怎麼做女人,怎麼……聽話!」

  「混帳東西!吃裡扒外,一身反骨的惡賊,老夫跟你們拼了!」蔣萬通目眥欲裂,怒吼一聲,蒼老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率先沖向離得最近的一名叛徒。

  那幾名忠心護衛也紅了眼,拔出兵刃,怒吼著迎向數倍於己的敵人。

  穆清秋銀牙幾乎咬碎,知道已無退路,眼中閃過一絲玉石俱焚般的決絕,身形一動,如同翩躚驚鴻,揉身而上。

  她雖為女子,但自幼得師父穆成武悉心傳授,身手極為不凡,招式凌厲狠辣,專攻要害,瞬間便有兩名沖在最前面的打手慘叫著倒地……

  「噼噼啪啪……」

  「啊啊啊……」

  打鬥聲與慘叫聲混在一起,玄武社的內鬥紛爭就此拉開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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