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沈璧君與葉辰的裂痕產生,警花把葉辰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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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璧君幾乎是踉蹌著走出唐氏集團大廈的旋轉門,午後的陽光白得晃眼,卻驅不散她心頭沉甸甸的寒意與那團越燒越旺的焦灼。

  手指上那個創口貼像一個灼熱的烙印,時刻提醒著方才辦公室里發生的一切——唐昊的溫度,唐昊的退讓,唐昊那深沉目光背後她尚無法完全解讀的複雜情意。

  而這一切,都可能和她那個不省心的兒子葉辰,以及那場突如其來的暴力衝突,緊密地、不祥地糾纏在一起。

  她坐進自己那輛不起眼的五菱MINI,關上車門,狹小的空間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放大了她內心的恐慌。

  葉辰離開江城有兩年多前,一直在外闖蕩,受主角光環庇護,在終南山遇到一位高人,跟對方學習武功和醫術!

  所以,沈璧君才敢跟唐昊保證,打傷唐楓的人不是葉辰,只是名字的巧合而已。

  但女人的直覺像一根尖銳的針,不斷刺向她——葉辰回來了,那個打傷唐楓的「葉辰」,很可能就是她的辰兒!

  此時,沈璧君顫抖著手,她從包里翻出手機,那個被她設置成特別關注、卻已經很久沒有主動響起的號碼,此刻卻成了她恐慌的源頭。

  深吸了好幾口氣,她才按下撥通鍵。

  聽筒里傳來等待接通的嘟嘟聲,每一聲都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終於,電話接通了。

  「媽?」葉辰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音似乎有些嘈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匆忙,但語氣依舊是那種熟悉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輕鬆,「你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店裡不忙嗎?」

  「辰兒……」沈璧君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她直接切入核心,連寒暄都省了,「你……你是不是回江城了?」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傳來葉辰略顯訝異的聲音:「媽,你怎麼知道的?」

  這近乎默認的回答,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沈璧君心上。

  果然!

  自己的直覺沒有錯!

  那他是不是真的就是打傷了唐楓?

  沈璧君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有點激動的說道:「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失望、委屈、擔憂,混雜成一股強烈的情緒,衝垮了她試圖維持的鎮定。

  「媽,你別生氣嘛。」葉辰的語氣放緩了些,帶著安撫的意味,「我是遵從師父的吩咐,前天秘密回來的,有任務在身,不能對外公開行蹤,所以就沒回家跟你說……」

  「等我忙完這陣,馬上回去看你,給你帶好東西!」

  「任務?秘密?」沈璧君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難以置信的酸楚,「你跟媽媽之間,現在也有『秘密』,需要『不能公開』了嗎?」

  「辰兒,我是你媽!我每天在花店裡,除了惦記那些花,最惦記的就是你!」

  「你知道我多擔心你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遇到危險嗎?」

  「你回來了,就在江城,離我可能就幾條街的距離,你連通電話都不打,連面都不露……葉辰,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家人?!」

  連珠炮似的質問,帶著一個母親積壓已久的牽掛和此刻被隱瞞的傷心。

  電話那頭的葉辰似乎被噎住了,沉默了幾秒,才有些乾巴巴地解釋:「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這次回來情況特殊,牽扯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等事情解決了,我一定好好跟你賠罪,好不好?」

  沈璧君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如果是以前,沈璧君可能就輕易的原諒了葉辰。

  可今天發生的事情,尤其是唐昊對自己的態度,讓她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

  對比剛才在唐昊辦公室感受到的那種近乎霸道的、不容置疑的關懷與珍視,葉辰這番明顯帶著敷衍和隱瞞的解釋,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養育了十多年的兒子,在她最需要確認和安撫的時候,給出的卻是「秘密」和「以後再說」。

  一股寒意,混合著說不清的失望,從心底蔓延開來。

  沈璧君強迫自己冷靜,問出最關鍵的問題:「你告訴媽,你現在是不是在曾氏集團上班?」

  「媽,你……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葉辰的語氣這次帶上了明顯的驚疑,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你是不是在給曾家的小姐,曾疏影,做貼身保鏢?」沈璧君不答,繼續追問,聲音繃得緊緊的。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似乎重了一瞬。

  「媽,」葉辰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再是剛才的輕鬆或安撫,帶上了一絲冷硬,「你跟蹤調查我?」

  「我調查你?!」沈璧君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帶著被誤解的痛心和荒謬感,「葉辰!我是你媽!我需要去『調查』你嗎?」

  「我是從別人那裡聽到的!聽到我的兒子,莫名其妙地成了曾家千金的保鏢,還跟人起了衝突,動了手打傷了人!」

  「真是可笑,別人都知道,我這個做媽的反而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喘了口氣,壓抑著喉嚨的哽咽,問出了那個讓她心驚肉跳的問題:「你告訴我!今天……是不是在曾氏集團門口,動手打了唐氏集團的公子,唐楓?」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沈璧君感到絕望。

  幾秒鐘後,葉辰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徹底褪去了所有的溫度,只剩下一種冷冽的、甚至帶著戾氣的兇狠:「媽,是不是唐楓那個廢物,或者唐昊那個道貌岸然的老混蛋找你麻煩了?他們威脅你了?還是跑去你花店鬧事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媽!你別怕!有我在,他們唐家父子要是敢動你一根頭髮,我葉辰發誓,一定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我會親手撕了他們父子……」

  「夠了!」沈璧君厲聲打斷他,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心寒而劇烈顫抖。

  她握著手機,渾身發冷,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電話那頭的人。

  這就是她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

  這就是她一直引以為傲、覺得只是有些叛逆的辰兒?

  僅僅因為她提到了唐家父子,他甚至沒有問清緣由,沒有半分愧疚或解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對方「威脅」了她,並毫不猶豫地、用如此惡毒兇狠的語氣,宣判了對方的死刑——「死無葬身之地」!

  如此心胸狹窄!

  如此暴戾恣肆!

  如此……視人命如草芥!

  再想想唐昊。

  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據說對敵人也毫不手軟的男人,在得知可能是她兒子打傷自己獨子時,是怎麼做的?

  他為了她,寧願選擇了退讓,選擇了為了她而壓下怒火,甚至不惜違背自己一貫的原則!

  兩相對比,雲泥之別!

  「葉辰……」沈璧君的聲音疲憊而沙啞,帶著深深的無力感,「唐家父子……到底怎麼得罪你了?你要下那麼重的手,把人家打到……打到斷子絕孫的地步?」

  「現在,你還要口口聲聲說要殺了他們?」

  「得罪?」葉辰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和理所當然,「唐楓那個紈絝廢物,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天天糾纏疏影!」

  「疏影根本不愛他,看到他就煩!我作為疏影的保鏢,保護她的安全,清理掉她身邊的蒼蠅,有什麼不對?」

  「蒼蠅?」沈璧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唐楓和曾疏影,那是從小就定下的娃娃親!他們是未婚夫妻!全江城的人都知道!」

  「就算他們之間感情出了問題,那也是人家兩家、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你一個保鏢,憑什麼插手?憑什麼用暴力把人打到……打到可能殘廢的地步?!」

  「未婚夫妻?娃娃親?」葉辰的聲音充滿了譏諷,「媽,你太天真了!那都是老一輩人亂點的鴛鴦譜!」

  「疏影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才開心,她根本不想嫁給唐楓那種不學無術、只會吃喝嫖賭的垃圾!」

  「我這是在拯救她,是在幫她擺脫不幸的婚姻!」

  「唐楓那種人渣,打死都活該!」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沈璧君氣得渾身發抖,「就算唐楓有千般不是,也輪不到你來動用私刑!」

  「法律是擺設嗎?你師父教你武功,就是讓你這樣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嗎?!」

  「法律?」葉辰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狂妄,「媽,這個世界,實力才是真正的法律!」

  「唐昊那種偽君子,表面慈善,背地裡不知道幹了多少骯髒勾當,他的錢,他的地產王國,哪一塊磚底下沒有血淚?」


  「我除掉他們,是為民除害!是替天行道!」

  他越說越激動,把自己當成了正義的化身:「你放心,媽,很快,我就能讓唐家徹底垮掉!到時候,整個江城都會知道我葉辰的名字!」

  「我會讓你住上比唐家還要豪華的別墅,帶你環遊世界,讓你享盡榮華富貴……」

  「夠了!葉辰!」沈璧君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淚水終於決堤,滾燙地滑過冰冷的臉頰,「我不要什麼別墅!不要環遊世界!」

  「我只想要一個明事理、走正道的兒子!你……你好自為之吧!」

  她心灰意冷,準備掛斷電話,不想再聽那些讓她陌生又恐懼的狂妄言語。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掛斷鍵的瞬間,電話那頭,葉辰的背景音里,突然清晰地插入了另一個聲音——一個冷靜、清脆、帶著公事公辦威嚴感的女聲,透過電波,無比清晰地傳了過來:

  「請問,你是葉辰先生嗎?」

  葉辰的聲音明顯被打斷,帶著被打擾的不悅:「我是,美女,你是誰?找我什麼事?」

  「我是江城重案組高級督察,林紫嫣。」女聲報出身份,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葉辰先生,你現在涉嫌一起惡性故意傷害、以及潛在的故意殺人未遂案件,這是逮捕令。」

  「請你立即配合我們的工作,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什麼?!故意殺人未遂?!」葉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怒和難以置信,「搞錯了吧?!美女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是曾氏集團曾疏影小姐的保鏢!我今天只是執行職務,教訓了一個騷擾曾小姐的混混而已!你們憑什麼抓我?!」

  「葉先生,請你冷靜,配合警方執法。」林紫嫣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力,「逮捕令程序合法,證據確鑿。」

  「你所說的『混混』,是唐氏集團董事長唐昊先生的獨子唐楓,目前重傷在醫院,傷情鑑定已構成重傷二級。」

  「至於是否有殺人意圖,需要進一步偵查。」

  「現在,請你放下電話,配合我們的行動。」

  「如果你拒不配合,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林紫嫣的聲音不容置疑!

  「我尼瑪……你們敢!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葉辰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夾雜著一些混亂的推搡聲、金屬碰撞聲(可能是手銬?),以及其他警察嚴厲的呵斥。

  「控制住他!」

  「別動!」

  「葉辰先生,你現在增加多一項罪名,襲警!」

  「現在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帶走!」

  一陣嘈雜之後,電話似乎被摔落或強行掛斷,聽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嘟——嘟——嘟——」

  沈璧君僵在駕駛座上,手機還緊緊貼在耳邊,維持著接聽的姿勢。

  那冰冷的忙音,像一根根細針,扎進她的耳膜,扎進她的心裡。

  高級督察……逮捕令……故意殺人未遂……重傷二級……強制措施……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她的意識上。

  他真的被抓了。

  因為打了唐楓。

  而且,罪名如此嚴重。

  她剛才還在為他辯解,還在為他向唐昊撒謊……可轉眼間,法律冰冷的鐵腕,已經毫不留情地扣在了她兒子的手腕上。

  「嗚……」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終於衝破了喉嚨。

  沈璧君猛地掛斷電話,仿佛那忙音燙手一般。

  她推開車門,幾乎是滾落下來,背靠著冰涼的車身,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緩緩地、無力地滑坐下去。

  陽光依舊熾烈,照在她蒼白如紙的臉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淚水洶湧而出,不再是方才在唐昊辦公室那種悸動溫暖的淚,而是充滿了絕望、心寒、恐懼和深深無助的冰冷淚水。

  她蜷縮在車旁,肩膀劇烈地抽搐著,卻發不出太大的聲音,只有破碎的、壓抑的哽咽在喉間滾動。

  一邊,是唐昊那深沉如海、為她破例退讓的「情意」,以及他兒子唐楓正躺在醫院的重傷事實。

  另一邊,是她養育多年、卻變得如此陌生暴戾、如今銀鐺入獄的兒子葉辰。

  天平的兩端,都是她生命中極其重要的人,此刻卻以這樣一種殘酷而對立的方式,擺在了她的面前。

  何去何從?

  心,像是被撕成了兩半,每一半都在淋漓地滴著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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