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達康書記表態
李達康的心臟砰砰直跳。林少華這番話，看似平淡，實則句句有所指，既點明了他們過去的分歧，也暗示了對他背叛沙瑞金的理解。這最後一點，分明是在回應他對沙瑞金畫餅的憤怒，也是在給他林少華自己做背書——我不會像沙瑞金那樣對你。
「林省長，」李達康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必須表態了，他不再迴避，目光坦誠地看著林少華，「您的話，我明白了。我也說幾句心裡話。」
「我李達康，以前是跟沙瑞金走得近，支持他的工作，也因為他許下的承諾，做過一些……可能冒犯了您和育良書記的事情。這些，我不否認，也願意為此承擔後果，接受批評。」
李達康說得有些艱難，但語氣堅決，「但我可以摸著良心說，我李達康做的每一件事，首要考慮的，是工作，是京州的發展，是漢東的大局！或許方法欠妥，或許考慮不周，但絕不是為了個人的蠅營狗苟，更不是為了討好誰！」
「沙瑞金的事，昨晚我和育良書記說了很多。我心寒，不是因為沒當上省長——那個位置，有能者居之，您林省長比我合適，我服氣！」李達康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壓抑的激動，「我寒心的是，他把我李達康當傻子，當工具！用的時候甜言蜜語，不用的時候棄如敝屣！這不是對待同志的態度，這是玩弄權術，是赤裸裸的拿我李達康不當人！」
他頓了一下，平復了一下情緒，聲音低沉下來：「所以，我找育良書記，不是因為我李達康貪圖多大的官位，多大的權力。我只是想找一個，能讓我李達康安心幹活，能把京州這一攤子搞好的地方！找一個，說話算數，不把下屬當猴耍的領導！」
「林省長，」李達康雙手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這是一個表達誠懇和專注的姿態，「如果您，和育良書記，還能信得過我李達康，還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在這裡表個態：從今往後，我李達康，堅決擁護林省長您的工作！絕不再搞陽奉陰違，絕不再搞個人英雄主義！以前有些毛病，我改！」
他一口氣說完，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少華，也看了看一旁靜靜聆聽的高育良，等待著他們的回應。
包廂里再次安靜下來。只有李達康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林少華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深邃，似乎在仔細掂量李達康這番表態的每一個字的分量。
高育良適時地開口了，語氣平和，帶著一種引導和總結的意味：「達康，你的態度，我和少華都看到了。你能認識到過去的一些問題，並且願意改，這很好。少華剛才也說了，我們看重的是行動。你表了態，這很好，但未來的路還長，具體怎麼做，我們還得有個章程。」
他看向林少華：「少華，你看？」
林少華終於停止了敲擊桌面，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緩緩轉動著，看著杯中透明的酒液。片刻，他抬眼，看向李達康，目光依舊平靜，但多了一絲銳利。
「達康書記，你的表態，我聽到了。」林少華緩緩說道，「我也相信，你此刻的誠意。但是，有些話，我必須說在前面。」
「第一，你過來，不是簡單的換一邊站。而是要從思想深處，認識到過去的某些偏差，真正融入到我們共同的事業中來。這個事業，是漢東的發展，是老百姓的福祉，不是某個人的山頭，更不是爭權奪利的工具。你明白嗎？」
李達康重重點頭：「我明白！」
「第二，」林少華繼續道，「京州是漢東的省會，是龍頭。你的位置很重要，也很敏感。未來，京州的工作，必須和全省的規劃同頻共振。不能打折扣，更不能另搞一套。能做到嗎？」
「能！」李達康毫不猶豫，「只要省里有部署，我李達康保證，京州絕不拖後腿，一定衝到最前面！」
「第三，」林少華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團結。不僅要和我們團結，要和省委班子團結，和省政府各部門團結，也要和京州的幹部群眾團結。以前的一些工作方法，比如過於強勢，聽不進不同意見，不注意團結同志，甚至有時讓下屬承擔不應由他們承擔的責任……這些，必須改。一個好漢三個幫，獨木難支。我們要做的，是把漢東發展好，這需要凝聚所有人的力量，而不是製造內耗。你同意嗎？」
李達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反省，再次重重點頭：「同意！林省長您批評得對，我以前在這方面，確實做得不夠好。以後一定注意方式方法，加強團結。」
「第四，」林少華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內容卻更加關鍵，「關於過去，關於沙瑞金書記那邊。既然你做出了選擇，就要有決斷。該切割的，要乾淨利落地切割同時，你也要有心理準備，可能會面臨一些……壓力，甚至是非議。這些，需要你自己去面對，去承受。我們會在原則範圍內支持你，但不可能事事替你擋在前面。明白嗎？」
李達康神色一凜，知道這是最現實的問題。他沉聲道：「明白！林省長，我李達康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做好了各種準備。該我承擔的，我絕不退縮！」
「好。」林少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卻是真切的笑容。他舉起一直拿在手裡的酒杯，「達康書記，如果你真的能做到你剛才承諾的這些，那麼，我林少華歡迎你的加入。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我們向前看，齊心協力，把漢東的事情辦好，把京州建設得更好。這杯酒，我敬你，也敬我們未來的合作。」
高育良也適時地舉起了杯，笑容溫和而深邃。
李達康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隨之湧起的，是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激動，也有沉甸甸的責任感。他雙手捧起酒杯，與林少華、高育良的酒杯重重碰在一起。
「叮！」
三隻酒杯發出清脆的鳴響。杯中酒液晃動，映照著三人各異卻在此刻達成某種共識的神情。
「林省長，育良書記，我李達康，絕不會讓你們失望！」李達康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這一次，酒液灼熱，卻仿佛帶著新生的力量，滾燙地流入他的胸膛。
林少華和高育良也幹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包廂里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高育良笑著招呼：「好了好了，正事談完，該好好嘗嘗同偉這裡的手藝了。來來來，動筷子！達康，嘗嘗這個，他們的招牌菜……」
祁同偉恰到好處地敲門進來，吩咐服務員開始走熱菜。精緻的菜餚一道道上來，席間的談話也開始轉向一些相對輕鬆的話題，比如京州某個重點項目的進展，比如省里即將出台的某個產業政策。
但三人都清楚，今夜這頓飯，只是一個開始。
「林省長，」李達康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必須表態了，他不再迴避，目光坦誠地看著林少華，「您的話，我明白了。我也說幾句心裡話。」
「我李達康，以前是跟沙瑞金走得近，支持他的工作，也因為他許下的承諾，做過一些……可能冒犯了您和育良書記的事情。這些，我不否認，也願意為此承擔後果，接受批評。」
李達康說得有些艱難，但語氣堅決，「但我可以摸著良心說，我李達康做的每一件事，首要考慮的，是工作，是京州的發展，是漢東的大局！或許方法欠妥，或許考慮不周，但絕不是為了個人的蠅營狗苟，更不是為了討好誰！」
「沙瑞金的事，昨晚我和育良書記說了很多。我心寒，不是因為沒當上省長——那個位置，有能者居之，您林省長比我合適，我服氣！」李達康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壓抑的激動，「我寒心的是，他把我李達康當傻子，當工具！用的時候甜言蜜語，不用的時候棄如敝屣！這不是對待同志的態度，這是玩弄權術，是赤裸裸的拿我李達康不當人！」
他頓了一下，平復了一下情緒，聲音低沉下來：「所以，我找育良書記，不是因為我李達康貪圖多大的官位，多大的權力。我只是想找一個，能讓我李達康安心幹活，能把京州這一攤子搞好的地方！找一個，說話算數，不把下屬當猴耍的領導！」
「林省長，」李達康雙手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這是一個表達誠懇和專注的姿態，「如果您，和育良書記，還能信得過我李達康，還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在這裡表個態：從今往後，我李達康，堅決擁護林省長您的工作！絕不再搞陽奉陰違，絕不再搞個人英雄主義！以前有些毛病，我改！」
他一口氣說完，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少華，也看了看一旁靜靜聆聽的高育良，等待著他們的回應。
包廂里再次安靜下來。只有李達康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林少華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深邃，似乎在仔細掂量李達康這番表態的每一個字的分量。
高育良適時地開口了，語氣平和，帶著一種引導和總結的意味：「達康，你的態度，我和少華都看到了。你能認識到過去的一些問題，並且願意改，這很好。少華剛才也說了，我們看重的是行動。你表了態，這很好，但未來的路還長，具體怎麼做，我們還得有個章程。」
他看向林少華：「少華，你看？」
林少華終於停止了敲擊桌面，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緩緩轉動著，看著杯中透明的酒液。片刻，他抬眼，看向李達康，目光依舊平靜，但多了一絲銳利。
「達康書記，你的表態，我聽到了。」林少華緩緩說道，「我也相信，你此刻的誠意。但是，有些話，我必須說在前面。」
「第一，你過來，不是簡單的換一邊站。而是要從思想深處，認識到過去的某些偏差，真正融入到我們共同的事業中來。這個事業，是漢東的發展，是老百姓的福祉，不是某個人的山頭，更不是爭權奪利的工具。你明白嗎？」
李達康重重點頭：「我明白！」
「第二，」林少華繼續道，「京州是漢東的省會，是龍頭。你的位置很重要，也很敏感。未來，京州的工作，必須和全省的規劃同頻共振。不能打折扣，更不能另搞一套。能做到嗎？」
「能！」李達康毫不猶豫，「只要省里有部署，我李達康保證，京州絕不拖後腿，一定衝到最前面！」
「第三，」林少華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團結。不僅要和我們團結，要和省委班子團結，和省政府各部門團結，也要和京州的幹部群眾團結。以前的一些工作方法，比如過於強勢，聽不進不同意見，不注意團結同志，甚至有時讓下屬承擔不應由他們承擔的責任……這些，必須改。一個好漢三個幫，獨木難支。我們要做的，是把漢東發展好，這需要凝聚所有人的力量，而不是製造內耗。你同意嗎？」
李達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反省，再次重重點頭：「同意！林省長您批評得對，我以前在這方面，確實做得不夠好。以後一定注意方式方法，加強團結。」
「第四，」林少華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內容卻更加關鍵，「關於過去，關於沙瑞金書記那邊。既然你做出了選擇，就要有決斷。該切割的，要乾淨利落地切割同時，你也要有心理準備，可能會面臨一些……壓力，甚至是非議。這些，需要你自己去面對，去承受。我們會在原則範圍內支持你，但不可能事事替你擋在前面。明白嗎？」
李達康神色一凜，知道這是最現實的問題。他沉聲道：「明白！林省長，我李達康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做好了各種準備。該我承擔的，我絕不退縮！」
「好。」林少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卻是真切的笑容。他舉起一直拿在手裡的酒杯，「達康書記，如果你真的能做到你剛才承諾的這些，那麼，我林少華歡迎你的加入。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我們向前看，齊心協力，把漢東的事情辦好，把京州建設得更好。這杯酒，我敬你，也敬我們未來的合作。」
高育良也適時地舉起了杯，笑容溫和而深邃。
李達康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隨之湧起的，是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激動，也有沉甸甸的責任感。他雙手捧起酒杯，與林少華、高育良的酒杯重重碰在一起。
「叮！」
三隻酒杯發出清脆的鳴響。杯中酒液晃動，映照著三人各異卻在此刻達成某種共識的神情。
「林省長，育良書記，我李達康，絕不會讓你們失望！」李達康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這一次，酒液灼熱，卻仿佛帶著新生的力量，滾燙地流入他的胸膛。
林少華和高育良也幹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包廂里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高育良笑著招呼：「好了好了，正事談完，該好好嘗嘗同偉這裡的手藝了。來來來，動筷子！達康，嘗嘗這個，他們的招牌菜……」
祁同偉恰到好處地敲門進來，吩咐服務員開始走熱菜。精緻的菜餚一道道上來，席間的談話也開始轉向一些相對輕鬆的話題，比如京州某個重點項目的進展，比如省里即將出台的某個產業政策。
但三人都清楚，今夜這頓飯，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