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懵了的高育良
想通了這一點，李達康的心中反而生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天色大亮時，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白天，他強迫自己處理了一些緊急公務，但心神始終不寧。
不能再猶豫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手指在按鍵上懸停了許久。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翻滾。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按下了那個他幾乎從未主動撥打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就在李達康以為沒人接聽準備掛斷時，那邊終於傳來了一個沉穩而略帶疑惑的中年男聲：「喂，哪位？」
不是高育良本人，是他的秘書小賀。
「我是李達康，找育良書記。」李達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李書記？您好，高書記正在開會，請問您有什麼緊急事情嗎？我可以代為轉達。」秘書小賀的聲音帶著職業化的恭敬，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李達康直接打電話到高育良辦公室？這可不常見。
「有重要的事，請他接一下電話。」李達康語氣加重了一些，不容置疑。
「……好的，李書記您稍等，我馬上去請示高書記。」
……
省委政法委會議室，一場關於近期社會治安綜合治理的會議正在進行。高育良坐在主位，聽著下屬的匯報，偶爾插話問一兩句。
秘書小賀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俯身在高育良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書記，達康書記的電話，打到您辦公室了，說有重要的事情，請您接一下。」
高育良正在轉筆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李達康找他？還有重要的事？
他和李達康的關係，漢東官場人盡皆知。雖然談不上不共戴天，但也絕對是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的對手。兩人這些年來沒少在常委會上、在工作中發生爭執。李達康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一時間，高育良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是京州又出了什麼需要政法委協調的棘手案子？不太像，真有急事李達康可以通過正常渠道聯繫政法委辦公室，或者找祁同偉。
他很快恢復了平靜，對與會人員說道：「今天的會就先開到這裡吧，我臨時有點其他事情需要處理。剛才提到的幾個問題，政法委辦公室梳理一下，形成書面材料報給我。散會。」
說完，他不顧眾人有些詫異的目光，起身離開了會議室。留下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能讓高書記中斷會議。
來到走廊僻靜處，小賀將手機遞給他。高育良接過，放在耳邊，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喂，達康書記？我是高育良。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這個短暫的沉默讓高育良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李達康在猶豫，在組織語言。
「育良書記，」李達康的聲音傳了過來，比平時少了幾分鋒芒，多了些沉悶，甚至……有點乾澀，「你晚上……有空沒有？我……想找你談談。」
高育良眉頭一挑。談談，還晚上？這可不像是李達康的風格。他通常都是直來直去，有事說事，很少用這種「約談」的方式，尤其是約他這個對手。
「晚上？我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安排。」高育良語氣不變，帶著一絲探究，「達康書記，有什麼事電話里還不能說？還得見面說。」他故意這麼問，想看看李達康的反應。
果然，李達康似乎被問得有些窘迫，支吾了一下，才有些生硬地說道：「一時半會兒在電話里也說不清楚。晚上吧，你來我這裡，我……我請你喝酒。」
「喝酒？」高育良這下是真的有點「蒙圈」了，甚至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李達康請他喝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誰不知道李達康摳門，幾乎從不私下裡請客喝酒，更別提請他高育良了。這太反常了。
「達康書記，你說你請我喝酒？」高育良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和玩味，「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到底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該不會是鴻門宴吧？」他開了個玩笑，試圖緩和一下這詭異的氣氛，同時也是一種試探。
電話那頭的李達康仿佛被高育良這種帶著調侃的追問搞得有些惱羞成怒了，他本來放下身段打這個電話就極其彆扭，此刻更覺得臉上掛不住，語氣不由得沖了起來：「高育良！你哪來那麼多廢話？一句話，你來不來吧？！」
這熟悉的、帶著火藥味的語氣，反而讓高育良心裡踏實了一點。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李達康。看來，李達康是遇到大難題了，而且這個難題很可能讓他不得不向自己這個「對手」低頭求助。結合當前的政局，高育良幾乎瞬間就猜到了七八分。
李達康這是……在沙瑞金那裡徹底失望了？想改換門庭？
想到這裡，高育良心中快速權衡起來。李達康能力是有的，魄力也足，在京州經營多年，根基不淺，在省委常委里也有一批支持者。如果他真的能倒向林少華這邊，無疑將大大增強己方的實力，對沙瑞金是一個重大打擊。
但是，李達康這個人，個性太強，掌控欲旺，不好駕馭。而且他之前是沙瑞金的「急先鋒」，與林少華和自己都有過不少矛盾，突然倒戈，可信度有多高？會不會是詐降？或者只是權宜之計？
但無論如何，李達康主動伸出的這根橄欖枝，值得接。至少，可以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麼。就算不能立刻接納，了解一下他的想法和底線，也是好的。這對於判斷沙瑞金陣營的內部狀況，評估後續政局走向，都大有裨益。
電光石火間，高育良已經做出了決定。他不再逗弄李達康，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沉穩，甚至還帶上了一絲難得的、近乎溫和的意味：「行吧，達康。都認識這麼多年，鬥了這麼多年了，喝頓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哪有請人喝酒用這種態度的？也就是我了解你。晚上幾點？在哪兒？」
聽到高育良答應，李達康那邊似乎也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硬邦邦的：「七點，我家。就我一個人，你也別帶其他人了。」
「你家？」高育良再次感到意外。去李達康家裡？這規格可夠私密的。看來李達康這次要談的事，確實非同小可。「好，我知道了。七點，我準時到。」
「那就這麼說定了。」李達康說完，似乎一刻也不想多聊，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高育良緩緩放下手機，臉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他站在走廊的窗邊，看著樓下省委大院裡的景色，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窗台。
李達康的投誠，如果屬實，那將是漢東政局的一次重大變局。沙瑞金折損一員大將，實力受損。而己方則增添一員干將，聲勢大漲。
更重要的是，這傳遞出的政治信號會非常強烈，可能會導致沙瑞金陣營的進一步鬆動甚至分裂。
但這件事，他高育良一個人做不了主。必須儘快和林少華溝通。李達康投靠，主要是衝著林少華去的，最終拍板的必須是林少華。
另外，也要防備這是沙瑞金和李達康演的雙簧，目的是打入他們內部，或者離間他們與林少華的關係。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防。
高育良沉吟片刻，對旁邊等候的秘書小賀低聲道：「備車，去省政府。另外，給林省長辦公室打個電話，就說我有點急事，想馬上過去拜訪他一下。」
「好的，書記。」小賀立刻應下，轉身去安排。
白天，他強迫自己處理了一些緊急公務，但心神始終不寧。
不能再猶豫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手指在按鍵上懸停了許久。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翻滾。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按下了那個他幾乎從未主動撥打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就在李達康以為沒人接聽準備掛斷時，那邊終於傳來了一個沉穩而略帶疑惑的中年男聲：「喂，哪位？」
不是高育良本人，是他的秘書小賀。
「我是李達康，找育良書記。」李達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李書記？您好，高書記正在開會，請問您有什麼緊急事情嗎？我可以代為轉達。」秘書小賀的聲音帶著職業化的恭敬，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李達康直接打電話到高育良辦公室？這可不常見。
「有重要的事，請他接一下電話。」李達康語氣加重了一些，不容置疑。
「……好的，李書記您稍等，我馬上去請示高書記。」
……
省委政法委會議室，一場關於近期社會治安綜合治理的會議正在進行。高育良坐在主位，聽著下屬的匯報，偶爾插話問一兩句。
秘書小賀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俯身在高育良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書記，達康書記的電話，打到您辦公室了，說有重要的事情，請您接一下。」
高育良正在轉筆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李達康找他？還有重要的事？
他和李達康的關係，漢東官場人盡皆知。雖然談不上不共戴天，但也絕對是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的對手。兩人這些年來沒少在常委會上、在工作中發生爭執。李達康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一時間，高育良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是京州又出了什麼需要政法委協調的棘手案子？不太像，真有急事李達康可以通過正常渠道聯繫政法委辦公室，或者找祁同偉。
他很快恢復了平靜，對與會人員說道：「今天的會就先開到這裡吧，我臨時有點其他事情需要處理。剛才提到的幾個問題，政法委辦公室梳理一下，形成書面材料報給我。散會。」
說完，他不顧眾人有些詫異的目光，起身離開了會議室。留下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能讓高書記中斷會議。
來到走廊僻靜處，小賀將手機遞給他。高育良接過，放在耳邊，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喂，達康書記？我是高育良。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這個短暫的沉默讓高育良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李達康在猶豫，在組織語言。
「育良書記，」李達康的聲音傳了過來，比平時少了幾分鋒芒，多了些沉悶，甚至……有點乾澀，「你晚上……有空沒有？我……想找你談談。」
高育良眉頭一挑。談談，還晚上？這可不像是李達康的風格。他通常都是直來直去，有事說事，很少用這種「約談」的方式，尤其是約他這個對手。
「晚上？我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安排。」高育良語氣不變，帶著一絲探究，「達康書記，有什麼事電話里還不能說？還得見面說。」他故意這麼問，想看看李達康的反應。
果然，李達康似乎被問得有些窘迫，支吾了一下，才有些生硬地說道：「一時半會兒在電話里也說不清楚。晚上吧，你來我這裡，我……我請你喝酒。」
「喝酒？」高育良這下是真的有點「蒙圈」了，甚至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李達康請他喝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誰不知道李達康摳門，幾乎從不私下裡請客喝酒，更別提請他高育良了。這太反常了。
「達康書記，你說你請我喝酒？」高育良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和玩味，「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到底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該不會是鴻門宴吧？」他開了個玩笑，試圖緩和一下這詭異的氣氛，同時也是一種試探。
電話那頭的李達康仿佛被高育良這種帶著調侃的追問搞得有些惱羞成怒了，他本來放下身段打這個電話就極其彆扭，此刻更覺得臉上掛不住，語氣不由得沖了起來：「高育良！你哪來那麼多廢話？一句話，你來不來吧？！」
這熟悉的、帶著火藥味的語氣，反而讓高育良心裡踏實了一點。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李達康。看來，李達康是遇到大難題了，而且這個難題很可能讓他不得不向自己這個「對手」低頭求助。結合當前的政局，高育良幾乎瞬間就猜到了七八分。
李達康這是……在沙瑞金那裡徹底失望了？想改換門庭？
想到這裡，高育良心中快速權衡起來。李達康能力是有的，魄力也足，在京州經營多年，根基不淺，在省委常委里也有一批支持者。如果他真的能倒向林少華這邊，無疑將大大增強己方的實力，對沙瑞金是一個重大打擊。
但是，李達康這個人，個性太強，掌控欲旺，不好駕馭。而且他之前是沙瑞金的「急先鋒」，與林少華和自己都有過不少矛盾，突然倒戈，可信度有多高？會不會是詐降？或者只是權宜之計？
但無論如何，李達康主動伸出的這根橄欖枝，值得接。至少，可以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麼。就算不能立刻接納，了解一下他的想法和底線，也是好的。這對於判斷沙瑞金陣營的內部狀況，評估後續政局走向，都大有裨益。
電光石火間，高育良已經做出了決定。他不再逗弄李達康，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沉穩，甚至還帶上了一絲難得的、近乎溫和的意味：「行吧，達康。都認識這麼多年，鬥了這麼多年了，喝頓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哪有請人喝酒用這種態度的？也就是我了解你。晚上幾點？在哪兒？」
聽到高育良答應，李達康那邊似乎也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硬邦邦的：「七點，我家。就我一個人，你也別帶其他人了。」
「你家？」高育良再次感到意外。去李達康家裡？這規格可夠私密的。看來李達康這次要談的事，確實非同小可。「好，我知道了。七點，我準時到。」
「那就這麼說定了。」李達康說完，似乎一刻也不想多聊，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高育良緩緩放下手機，臉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他站在走廊的窗邊，看著樓下省委大院裡的景色，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窗台。
李達康的投誠，如果屬實，那將是漢東政局的一次重大變局。沙瑞金折損一員大將，實力受損。而己方則增添一員干將，聲勢大漲。
更重要的是，這傳遞出的政治信號會非常強烈，可能會導致沙瑞金陣營的進一步鬆動甚至分裂。
但這件事，他高育良一個人做不了主。必須儘快和林少華溝通。李達康投靠，主要是衝著林少華去的，最終拍板的必須是林少華。
另外，也要防備這是沙瑞金和李達康演的雙簧，目的是打入他們內部，或者離間他們與林少華的關係。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防。
高育良沉吟片刻，對旁邊等候的秘書小賀低聲道：「備車，去省政府。另外，給林省長辦公室打個電話，就說我有點急事，想馬上過去拜訪他一下。」
「好的，書記。」小賀立刻應下，轉身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