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林衛國的電話
趙鈺瑩收拾好廚房，擦了手走出來，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拿起織了一半的毛衣繼續織著。這是她的習慣，看電視或者休息時手裡總要找點事做。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省里不忙嗎？」她隨口問道，手指靈活地穿梭在毛線之間。
「嗯，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就想早點回來。」林少華將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落在妻子溫和的側臉上。燈光下，她眼角的細紋似乎比前兩年明顯了些，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寧靜的力量。「小凡最近學習壓力挺大，你多費心了。」
「我是他媽，這不是應該的嘛。」趙鈺瑩頭也不抬，語氣平靜，「倒是你，最近好像心事挺重的。是省長任命的事……有變數？」
她是極聰慧的女子，雖然從不主動過問林少華工作上的事，但夫妻多年，枕邊人情緒上細微的變化，又怎能察覺不到。最近林少華雖然表面一切如常，但偶爾的走神，接電話時語氣的些微凝重，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林少華沉默了一下，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走到這一步，變數總是有的。不過，問題不大，我能應付。」
他沒有細說，趙鈺瑩也不多問。這是他們多年形成的默契。她知道丈夫身處的位置，很多事不能說，也不必說。她能做的，就是在他疲憊的時候，提供一個可以徹底放鬆、不用設防的港灣。
「你心裡有數就好。」趙鈺瑩織完一行，換了種顏色的線，「我就是擔心你太累。有些事，盡力就好，別太強求。咱們家現在這樣，我已經很知足了。」她的話語樸素，卻蘊含著最真摯的關切和最踏實的支持。
林少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是啊，有賢妻如此，有子初長成，家庭和睦，這已經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幸福了。
權力的巔峰固然誘人，但若是以犧牲家庭安寧和內心平靜為代價，是否值得？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更強大的責任感和抱負所取代。
他走到今天，不僅僅是為了個人，肩上還承載著家族的期望、派系的託付，以及他自己對這片土地和百姓的承諾。
「我知道。」他溫聲回應，伸手握了握趙鈺瑩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放心吧，我有分寸。」
就在這時，林少華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嗡嗡的震動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他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是「父親」。
這個時間打電話來？林少華微微有些意外。
他對趙鈺瑩示意了一下，拿起手機，走到與客廳相連的、相對安靜的陽台，才按下了接聽鍵。
「爸，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嗎？」林少華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恭敬。雖然已是封疆大吏，但在父親面前，他永遠還是那個需要聆聽教誨的兒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略帶威嚴的老年男聲，正是林少華的父親，已退休的原某部委領導林衛國：「怎麼了，沒事你老子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聽聽兒子聲音不行？」
林少華不由失笑，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了些：「哪能呢！您老打電話我高興還來不及！正想著這幾天忙完手頭的事，周末帶小凡回去看您和我媽呢。對了，我爺爺身體最近還好吧？」
「老爺子身體硬朗著呢，早上還去公園遛彎，跟人下棋，精神頭比我都足。」林衛國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但隨即語氣一轉，變得嚴肅了些，「好了，說正事。今天沙瑞金來京都了，這件事你知道吧？」
陽台的玻璃門關著，隔絕了客廳電視的聲音。林少華看著窗外城市璀璨的燈火，眼神深邃了起來。他當然知道，而且知道的可能比父親想像的還要早些。但他只是平靜地回答：「聽說了。常委會剛開完，他動作倒是快。」
「哼，」林衛國在電話那頭似乎輕哼了一聲，「他今天一到京都，就在他岳父的陪同下，馬不停蹄地去見了幾個領導。他們想幹什麼，你心裡應該有數。」
林少華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甚至帶著些許譏誚的弧度。沙瑞金的岳父古老，雖然退下來了，但在某些領域和部門，影響力猶存。沙瑞金這是動用了妻族的力量，在為李達康全力衝刺了。
這種「跑部錢進」式的活動，在他這個層面，其實並不鮮見，但由沙瑞金這樣的一把手親自出馬，如此急切，倒也足見其對李達康的扶持決心，以及……或許是對他林少華背景的忌憚。
「我心裡有數，爸。」林少華的聲音很穩，聽不出一絲波瀾，「他們願意跑，就讓他們跑去。再說了，」他語氣里透出一股強大的自信，這是源於自身過硬政績、清晰上升路徑以及深厚家族底蘊的底氣，「您兒子又不是扶不起的阿斗，我的工作，我的成績，組織上、領導們都看在眼裡。如果單憑跑跑關係就能決定一個省長的位置，那這體制也未免太兒戲了。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林衛國一聲低低的笑，笑聲裡帶著讚許和欣慰：「好！要的就是這股子勁頭！不驕不躁，穩坐釣魚台。他跑他的，你干你的。你的情況，家裡這邊也清楚，該溝通的，該匯報的，我們心裡有數。你只管把漢東那一攤子事穩住，做出成績來。別的，不用你操心。」
這是來自家族最有力、最直接的支持承諾。林少華心中一定，他知道父親口中的「家裡這邊」和「我們」意味著什麼，那是一個盤根錯節、能量巨大的體系。有些事，甚至不需要他開口，自然會有人替他考慮到，並做出適當的安排。
「謝謝爸。讓您和爺爺費心了。」林少華誠懇地說。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林衛國語氣輕鬆了些，「行了，不跟你多說了。記住，該幹嘛幹嘛。你的省長，跑不了！」
說完，不等林少華再回應，電話那頭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只留下一串忙音。林少華舉著手機，搖頭笑了笑，父親這雷厲風行的作風，倒是幾十年如一日。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省里不忙嗎？」她隨口問道，手指靈活地穿梭在毛線之間。
「嗯，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就想早點回來。」林少華將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落在妻子溫和的側臉上。燈光下，她眼角的細紋似乎比前兩年明顯了些，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寧靜的力量。「小凡最近學習壓力挺大，你多費心了。」
「我是他媽，這不是應該的嘛。」趙鈺瑩頭也不抬，語氣平靜，「倒是你，最近好像心事挺重的。是省長任命的事……有變數？」
她是極聰慧的女子，雖然從不主動過問林少華工作上的事，但夫妻多年，枕邊人情緒上細微的變化，又怎能察覺不到。最近林少華雖然表面一切如常，但偶爾的走神，接電話時語氣的些微凝重，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林少華沉默了一下，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走到這一步，變數總是有的。不過，問題不大，我能應付。」
他沒有細說，趙鈺瑩也不多問。這是他們多年形成的默契。她知道丈夫身處的位置，很多事不能說，也不必說。她能做的，就是在他疲憊的時候，提供一個可以徹底放鬆、不用設防的港灣。
「你心裡有數就好。」趙鈺瑩織完一行，換了種顏色的線，「我就是擔心你太累。有些事，盡力就好，別太強求。咱們家現在這樣，我已經很知足了。」她的話語樸素，卻蘊含著最真摯的關切和最踏實的支持。
林少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是啊，有賢妻如此，有子初長成，家庭和睦，這已經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幸福了。
權力的巔峰固然誘人，但若是以犧牲家庭安寧和內心平靜為代價，是否值得？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更強大的責任感和抱負所取代。
他走到今天，不僅僅是為了個人，肩上還承載著家族的期望、派系的託付，以及他自己對這片土地和百姓的承諾。
「我知道。」他溫聲回應，伸手握了握趙鈺瑩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放心吧，我有分寸。」
就在這時，林少華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嗡嗡的震動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他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是「父親」。
這個時間打電話來？林少華微微有些意外。
他對趙鈺瑩示意了一下，拿起手機，走到與客廳相連的、相對安靜的陽台，才按下了接聽鍵。
「爸，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嗎？」林少華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恭敬。雖然已是封疆大吏，但在父親面前，他永遠還是那個需要聆聽教誨的兒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略帶威嚴的老年男聲，正是林少華的父親，已退休的原某部委領導林衛國：「怎麼了，沒事你老子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聽聽兒子聲音不行？」
林少華不由失笑，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了些：「哪能呢！您老打電話我高興還來不及！正想著這幾天忙完手頭的事，周末帶小凡回去看您和我媽呢。對了，我爺爺身體最近還好吧？」
「老爺子身體硬朗著呢，早上還去公園遛彎，跟人下棋，精神頭比我都足。」林衛國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但隨即語氣一轉，變得嚴肅了些，「好了，說正事。今天沙瑞金來京都了，這件事你知道吧？」
陽台的玻璃門關著，隔絕了客廳電視的聲音。林少華看著窗外城市璀璨的燈火，眼神深邃了起來。他當然知道，而且知道的可能比父親想像的還要早些。但他只是平靜地回答：「聽說了。常委會剛開完，他動作倒是快。」
「哼，」林衛國在電話那頭似乎輕哼了一聲，「他今天一到京都，就在他岳父的陪同下，馬不停蹄地去見了幾個領導。他們想幹什麼，你心裡應該有數。」
林少華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甚至帶著些許譏誚的弧度。沙瑞金的岳父古老，雖然退下來了，但在某些領域和部門，影響力猶存。沙瑞金這是動用了妻族的力量，在為李達康全力衝刺了。
這種「跑部錢進」式的活動，在他這個層面，其實並不鮮見，但由沙瑞金這樣的一把手親自出馬，如此急切，倒也足見其對李達康的扶持決心，以及……或許是對他林少華背景的忌憚。
「我心裡有數，爸。」林少華的聲音很穩，聽不出一絲波瀾，「他們願意跑，就讓他們跑去。再說了，」他語氣里透出一股強大的自信，這是源於自身過硬政績、清晰上升路徑以及深厚家族底蘊的底氣，「您兒子又不是扶不起的阿斗，我的工作，我的成績，組織上、領導們都看在眼裡。如果單憑跑跑關係就能決定一個省長的位置，那這體制也未免太兒戲了。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林衛國一聲低低的笑，笑聲裡帶著讚許和欣慰：「好！要的就是這股子勁頭！不驕不躁，穩坐釣魚台。他跑他的，你干你的。你的情況，家裡這邊也清楚，該溝通的，該匯報的，我們心裡有數。你只管把漢東那一攤子事穩住，做出成績來。別的，不用你操心。」
這是來自家族最有力、最直接的支持承諾。林少華心中一定，他知道父親口中的「家裡這邊」和「我們」意味著什麼，那是一個盤根錯節、能量巨大的體系。有些事，甚至不需要他開口，自然會有人替他考慮到，並做出適當的安排。
「謝謝爸。讓您和爺爺費心了。」林少華誠懇地說。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林衛國語氣輕鬆了些，「行了，不跟你多說了。記住，該幹嘛幹嘛。你的省長，跑不了！」
說完，不等林少華再回應，電話那頭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只留下一串忙音。林少華舉著手機，搖頭笑了笑，父親這雷厲風行的作風，倒是幾十年如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