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侯亮平飄了
自那天從沙瑞金辦公室出來後，侯亮平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興奮和昂揚的狀態。
雖然沙瑞金叮囑他要低調、團結同志，他也確實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言行，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志得意滿，那種即將身居高位、俯瞰眾生的優越感，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走在省檢察院的走廊里，他的腰板挺得比以前更直，頭昂得更高，步伐也更大、更有力。
見到下屬，他依舊會點頭，但那點頭的幅度和眼神里透出的意味，卻和以往不同了。以前是帶著審視和督促，現在則更多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掃視。
仿佛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事事親力親為、需要謹慎處理各方關係的副檢察長，而是即將執掌整個檢察院的准一把手。
開會時，他的發言變得更加慷慨激昂，更加不容置疑。對於不同意見，他往往表現出明顯的不耐煩，甚至直接打斷。
「侯檢最近……氣勢很足啊。」私下裡，一些檢察院的中層幹部開始竊竊私語。
「能不足嗎？聽說沙書記已經內定他接季檢的班了，主持工作！」
「真的假的？他可是副廳啊，直接上副部？這跨度……」
「有什麼不可以？代理嘛！沙書記力挺，又有扳倒趙家的大功，誰攔得住？」
「嘖嘖，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啊。不過，這也太急了吧？季檢可還沒正式退呢。」
「你沒看季檢最近都不太管事了？心已經不在工作上了。侯檢現在是實際上的一把手嘍！」
這些議論，或多或少會傳到侯亮平耳朵里。他非但不以為意，反而有些得意。這說明什麼？說明大家已經認可了他即將「上位」的事實！說明他的權威正在建立！
他甚至在一次非正式的場合，對幾個親近的下屬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以後啊，咱們檢察院的工作，要更有闖勁，更有魄力！不能老是按部就班，要敢於打破常規！有什麼困難，直接找我！我給你們撐腰！」
這話聽著提氣，但也讓一些老成持重的幹部暗暗皺眉。打破常規？檢察院是法律監督機關，講的就是規矩和程序，打破常規往往意味著風險和隱患。侯亮平這種銳意進取的姿態，在有些人看來，更像是浮躁和冒進。
而反應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當屬陸亦可。
陸亦可現在是反貪局偵查一處的處長，也是少數幾個敢直接懟侯亮平的人之一。
她性格直率，業務能力強，最看不慣的就是得意忘形、官僚做派。
這天下午，侯亮平把陸亦可叫到辦公室，布置一項涉及某國企負責人的初步核查任務。
侯亮平拿著材料，指點江山：「亦可，這個線索很重要，很可能又是一條大魚！你親自帶人去摸一下，動作要快，手段可以靈活一點，必要的時候，可以先接觸，再補手續。總之，要儘快打開突破口！」
陸亦可接過材料，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就皺了起來：「侯局，這線索還比較模糊，僅憑一封匿名舉報信和這點外圍情況，就貿然接觸當事人，不符合程序。而且對方是省管國企的主要負責人，影響很大。我建議還是先做深入的初查，把基礎工作做紮實了再說。」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侯亮平有些不悅，揮了揮手，「現在是非常時期，就要有非常手段！趙家案我們不就是這麼辦下來的？瞻前顧後，畏首畏尾，能成什麼大事？你要記住，我們反貪局，就是要敢於亮劍！出了事我擔著！」
又是我擔著。陸亦可心裡冷笑。趙家案時，侯亮平就沒少說這話，也確實擔了一些風險。但那是有沙瑞金在背後全力支持，是特殊情況。現在趙家倒了，還想沿用那種非常手段，而且是為了一個尚不明確的線索，這在她看來，就是冒進，就是不專業，甚至是拿辦案紀律當兒戲。
「侯局，」陸亦可的語氣硬邦邦的，「辦案講究的是證據和程序。沒有紮實的證據，貿然行動，不僅可能打草驚蛇，還可能授人以柄，給我們自己帶來麻煩。我認為，還是應該按規矩來。」
「規矩？規矩是給守規矩的人定的！」侯亮平提高了音量，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陸亦可，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這麼保守？以前的闖勁哪去了？是不是看我快要主持全面工作了，就想偷懶，不想擔責任了？」
這話就有點誅心了，也徹底點燃了陸亦可的火氣。她本來就看侯亮平最近這副准一把手的做派不順眼，現在又被他這樣無端指責，頓時柳眉倒豎，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
「侯亮平！你少拿主持工作來壓我！工作該怎麼幹，我陸亦可心裡有數！用不著你在這裡給我扣帽子！
你想用辦案來給你新官上任三把火添柴，那是你的事！但別想拿我當槍使，更別想讓我跟著你違反程序亂來！這個案子，沒有我的簽字，誰也別想啟動調查程序！」
說完，陸亦可把材料「啪」地一聲摔在侯亮平的辦公桌上，轉身就走，把門關得震天響。
「你……！」侯亮平被噎得臉色發青，指著門口，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陸亦可竟然敢這麼跟他說話！
這簡直是在公然挑戰他的權威！他可是馬上要主持全面工作的代理檢察長！
「反了！真是反了！」侯亮平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氣得胸口起伏。但氣過之後，他又有些無可奈何。陸亦可就這個臭脾氣，認死理，誰的面子都不給。
偏偏她業務能力又強，是反貪局不可或缺的骨幹，而且背後似乎也有些關係，輕易動不得。
「哼，等我正式主持工作，再慢慢收拾你！」侯亮平只能這樣在心裡發狠。他覺得，陸亦可之所以敢這麼囂張，就是因為自己還沒正式上位。等他大權在握，看誰還敢不聽招呼！
類似的事情，在與其他一些中層幹部，甚至個別副檢察長的接觸中，也偶有發生。
侯亮平那種不容置疑、急於求成的作風，讓一些習慣了按部就班、講究程序和穩妥的老檢察幹部感到不適應，甚至暗生牴觸。
只是大多數人不像陸亦可那麼剛直，不會當面頂撞，但陽奉陰違、消極應付的情況，卻悄然多了起來。
侯亮平並非毫無察覺，但他將這些歸咎於舊官僚習氣、跟不上新形勢，認為只要自己上位，憑藉沙瑞金的支持和自己的雷霆手段，很快就能扭轉局面，樹立起絕對的權威。
雖然沙瑞金叮囑他要低調、團結同志，他也確實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言行，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志得意滿，那種即將身居高位、俯瞰眾生的優越感，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走在省檢察院的走廊里，他的腰板挺得比以前更直，頭昂得更高，步伐也更大、更有力。
見到下屬，他依舊會點頭，但那點頭的幅度和眼神里透出的意味，卻和以往不同了。以前是帶著審視和督促，現在則更多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掃視。
仿佛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事事親力親為、需要謹慎處理各方關係的副檢察長，而是即將執掌整個檢察院的准一把手。
開會時，他的發言變得更加慷慨激昂，更加不容置疑。對於不同意見，他往往表現出明顯的不耐煩，甚至直接打斷。
「侯檢最近……氣勢很足啊。」私下裡，一些檢察院的中層幹部開始竊竊私語。
「能不足嗎？聽說沙書記已經內定他接季檢的班了，主持工作！」
「真的假的？他可是副廳啊，直接上副部？這跨度……」
「有什麼不可以？代理嘛！沙書記力挺，又有扳倒趙家的大功，誰攔得住？」
「嘖嘖，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啊。不過，這也太急了吧？季檢可還沒正式退呢。」
「你沒看季檢最近都不太管事了？心已經不在工作上了。侯檢現在是實際上的一把手嘍！」
這些議論，或多或少會傳到侯亮平耳朵里。他非但不以為意，反而有些得意。這說明什麼？說明大家已經認可了他即將「上位」的事實！說明他的權威正在建立！
他甚至在一次非正式的場合，對幾個親近的下屬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以後啊，咱們檢察院的工作，要更有闖勁，更有魄力！不能老是按部就班，要敢於打破常規！有什麼困難，直接找我！我給你們撐腰！」
這話聽著提氣，但也讓一些老成持重的幹部暗暗皺眉。打破常規？檢察院是法律監督機關，講的就是規矩和程序，打破常規往往意味著風險和隱患。侯亮平這種銳意進取的姿態，在有些人看來，更像是浮躁和冒進。
而反應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當屬陸亦可。
陸亦可現在是反貪局偵查一處的處長，也是少數幾個敢直接懟侯亮平的人之一。
她性格直率，業務能力強，最看不慣的就是得意忘形、官僚做派。
這天下午，侯亮平把陸亦可叫到辦公室，布置一項涉及某國企負責人的初步核查任務。
侯亮平拿著材料，指點江山：「亦可，這個線索很重要，很可能又是一條大魚！你親自帶人去摸一下，動作要快，手段可以靈活一點，必要的時候，可以先接觸，再補手續。總之，要儘快打開突破口！」
陸亦可接過材料，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就皺了起來：「侯局，這線索還比較模糊，僅憑一封匿名舉報信和這點外圍情況，就貿然接觸當事人，不符合程序。而且對方是省管國企的主要負責人，影響很大。我建議還是先做深入的初查，把基礎工作做紮實了再說。」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侯亮平有些不悅，揮了揮手，「現在是非常時期，就要有非常手段！趙家案我們不就是這麼辦下來的？瞻前顧後，畏首畏尾，能成什麼大事？你要記住，我們反貪局，就是要敢於亮劍！出了事我擔著！」
又是我擔著。陸亦可心裡冷笑。趙家案時，侯亮平就沒少說這話，也確實擔了一些風險。但那是有沙瑞金在背後全力支持，是特殊情況。現在趙家倒了，還想沿用那種非常手段，而且是為了一個尚不明確的線索，這在她看來，就是冒進，就是不專業，甚至是拿辦案紀律當兒戲。
「侯局，」陸亦可的語氣硬邦邦的，「辦案講究的是證據和程序。沒有紮實的證據，貿然行動，不僅可能打草驚蛇，還可能授人以柄，給我們自己帶來麻煩。我認為，還是應該按規矩來。」
「規矩？規矩是給守規矩的人定的！」侯亮平提高了音量，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陸亦可，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這麼保守？以前的闖勁哪去了？是不是看我快要主持全面工作了，就想偷懶，不想擔責任了？」
這話就有點誅心了，也徹底點燃了陸亦可的火氣。她本來就看侯亮平最近這副准一把手的做派不順眼，現在又被他這樣無端指責，頓時柳眉倒豎，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
「侯亮平！你少拿主持工作來壓我！工作該怎麼幹，我陸亦可心裡有數！用不著你在這裡給我扣帽子！
你想用辦案來給你新官上任三把火添柴，那是你的事！但別想拿我當槍使，更別想讓我跟著你違反程序亂來！這個案子，沒有我的簽字，誰也別想啟動調查程序！」
說完，陸亦可把材料「啪」地一聲摔在侯亮平的辦公桌上，轉身就走，把門關得震天響。
「你……！」侯亮平被噎得臉色發青，指著門口，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陸亦可竟然敢這麼跟他說話！
這簡直是在公然挑戰他的權威！他可是馬上要主持全面工作的代理檢察長！
「反了！真是反了！」侯亮平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氣得胸口起伏。但氣過之後，他又有些無可奈何。陸亦可就這個臭脾氣，認死理，誰的面子都不給。
偏偏她業務能力又強，是反貪局不可或缺的骨幹，而且背後似乎也有些關係，輕易動不得。
「哼，等我正式主持工作，再慢慢收拾你！」侯亮平只能這樣在心裡發狠。他覺得，陸亦可之所以敢這麼囂張，就是因為自己還沒正式上位。等他大權在握，看誰還敢不聽招呼！
類似的事情，在與其他一些中層幹部，甚至個別副檢察長的接觸中，也偶有發生。
侯亮平那種不容置疑、急於求成的作風，讓一些習慣了按部就班、講究程序和穩妥的老檢察幹部感到不適應，甚至暗生牴觸。
只是大多數人不像陸亦可那麼剛直，不會當面頂撞，但陽奉陰違、消極應付的情況，卻悄然多了起來。
侯亮平並非毫無察覺，但他將這些歸咎於舊官僚習氣、跟不上新形勢，認為只要自己上位，憑藉沙瑞金的支持和自己的雷霆手段，很快就能扭轉局面，樹立起絕對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