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審訊趙瑞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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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東省反貪局,關押趙瑞龍的審訊室。

  這裡沒有窗戶,牆壁是隔音的軟包材料,燈光是冷白色的,恆定地照亮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讓人失去了對時間流逝的感知。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壓抑的緊張感。

  趙瑞龍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手腳雖然未被械具束縛,但這把椅子的設計和房間的氛圍本身,就構成了一種強大的心理壓迫。

  他穿著被抓時的那身名牌休閒裝,此刻卻顯得皺巴巴的,失去了往日的光鮮。頭髮有些凌亂,眼袋浮腫,臉色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但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屬於趙公子的桀驁和色厲內荏。

  他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體,審訊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從機場被抓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他被直接帶到了這裡,沒有去拘留所,沒有辦理任何常規手續,甚至連口水都沒人給他。

  這種完全脫離常規程序、與世隔絕的狀態,讓他心裡越來越沒底。他知道,這是侯亮平在故意施加心理壓力。

  「咔噠。」審訊室厚重的門被從外面打開。

  陸亦可和周正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陸亦可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表情嚴肅,目光銳利如刀。

  周正則沉默地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記錄本和筆,像一座沉默的山。

  兩人在趙瑞龍對面的審訊桌後坐下。陸亦可將文件夾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種審視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冷冷地打量著趙瑞龍。

  趙瑞龍被這目光看得有些發毛,但強行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抬,努力做出滿不在乎的樣子,甚至還挑釁般地迎上了陸亦可的視線。只是他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

  「趙瑞龍,」陸亦可終於開口,聲音平穩,沒有太多情緒起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我們把你帶到這裡,就說明我們已經掌握了你涉嫌違法犯罪的確鑿證據。

  坐在這裡,你應該清楚自己的處境。主動交代問題,爭取個好態度,是你現在唯一正確的選擇。這關係到對你最終的處理結果。」

  標準的開場白,施加壓力,指明出路。

  趙瑞龍心裡「咯噔」一下,但嘴上卻立刻強硬起來:「陸處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趙瑞龍一不偷二不搶,正兒八經的生意人,你們反貪局憑什麼抓我?還證據?我能有什麼證據落在你們手裡?我看你們是搞錯了對象吧!」

  他試圖用提高音量來掩飾心虛,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陸亦可手邊的文件夾。那裡面,真的裝著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東西嗎?

  「搞錯對象?」周正在一旁冷哼一聲,聲音沉悶,「趙瑞龍,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們會把你請到這裡來,你以為是請你喝茶聊天嗎?」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見我的律師!」趙瑞龍大聲嚷道,試圖抓住程序上的漏洞,「我告訴你們,我父親是趙立春!你們知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趁現在還沒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趕緊把我放了,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又一次搬出了父親的名頭,這是他以往無往不利的護身符。

  在漢東,提起「趙立春」三個字,多少人要給他趙公子三分面子?他潛意識裡還抱著幻想,認為侯亮平他們只是虛張聲勢,最終還是會迫於壓力放了他。

  陸亦可臉上閃過一絲譏諷,但很快隱去。

  她翻開文件夾,拿出一份文件的複印件,推到趙瑞龍面前:「趙瑞龍,你看看這個。山水集團股權的原始記錄,還有你的退股記錄,上面有你的親筆簽名和指印。

  你能解釋一下,在大風廠項目上,你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獲得了多少非法利益,又為什麼退出了山水集團?」

  趙瑞龍瞳孔驟然收縮,看著那份文件,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是山水集團最早期的股權協議之一,是他和高小琴等人私下籤的,怎麼會落到反貪局手裡?杜伯仲?對,一定是杜伯仲那個王八蛋!他早就覺得那傢伙不靠譜!

  「這……這我不知道!」趙瑞龍猛地搖頭,避開那份文件,仿佛那是燙手的山芋,「這肯定是偽造的!有人想陷害我!我從來沒簽過這種東西!你們別想詐我!」

  「偽造?」陸亦可又拿出幾張照片,是趙瑞龍與高小琴、杜伯仲等人在一些高檔私人會所、酒店見面的場景,雖然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認出人臉。「那這些呢?你和山水集團的實際控制人高小琴,以及杜伯仲,頻繁會面,都是在談什么正經生意?」

  「談生意犯法嗎?我和高小琴是朋友,一起吃個飯聊聊天怎麼了?你們反貪局管得也太寬了吧!」趙瑞龍梗著脖子狡辯,但語氣已經不如剛才強硬。

  這些照片雖然不直接證明犯罪,但卻將他與山水集團的密切關係暴露無遺。

  「談生意當然不犯法。」陸亦可步步緊逼,「但利用你父親趙立春的職務影響,為山水集團在其他項目、大風廠土地糾紛等事件中謀取不正當利益,侵吞國有資產,這就不是簡單的談生意了。

  趙瑞龍,你以為你們做得天衣無縫?大風廠的老工人蔡成功,已經向我們提供了很多關鍵線索。還有,你和丁義珍之間的那些資金往來,真以為查不到嗎?」

  陸亦可的話如同連珠炮,每一句都敲打在趙瑞龍最脆弱的地方。

  大風廠、丁義珍……這些名字一個個蹦出來,像一把把錘子,狠狠砸在他的心理防線上。

  冷汗,不知不覺從趙瑞龍的額頭滲出。但他依然咬牙堅持,反覆就是一句話:「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沒做!你們這是誣陷!我要見律師!我要給我父親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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