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侯亮平,你怎麼這麼狹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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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亦可見狀,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侯亮平冷靜。

  然後她看向祁同偉,語氣平和地說:「祁廳長,我們不是在和你吵架,是在了解情況。既然你說沒有股份,那我們會去查。但在此之前,我們還需要了解其他情況。」

  祁同偉看向陸亦可,點了點頭:「陸處長請問。」

  陸亦可翻開記錄本,看了一眼,問道:「第三個問題:舉報信里提到,你違規安排親屬在公安系統內任職。

  你的堂弟祁同勇,原為普通農民,被你安排進入省公安廳,你的外甥女張燕,被你安排進入省公安廳交警總隊。這件事,你怎麼解釋?」

  這個問題,祁同偉早有準備。他不慌不忙地說:「關於這件事,我需要澄清幾點。第一,祁同勇和張燕確實在公安系統內工作過,但他們不是我安排的。

  祁同勇和張燕是通過正規輔警考試進入公安系統的。他們能進公安廳,不是靠我的關係。」

  「第二,」他繼續說道,「我了解到他們在公安廳工作後,確實過問過。

  但不是我照顧他們,而是要求更嚴格地對待他們。

  我告訴他們,在我的手下工作,不能有任何特殊,不能犯任何錯誤。

  事實上,他們在公安廳工作期間,表現一直很好,沒有犯過錯誤。」

  「第三,」祁同偉看著侯亮平,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已經不在公安廳工作了。

  幾個月前,我了解到他們的情況後,認為親屬在同一系統工作不合適,容易引起誤會。

  所以我已經讓他們調離了公安系統。這些,你們都可以去查。」

  侯亮平愣住了。他確實沒有查祁同勇和張燕的具體情況。如果祁同偉說的是真的,那這個問題就不成立了。

  「你什麼時候讓他們調走的?」侯亮平追問。

  「三個月前。」祁同偉說,「具體時間我不記得了,但調令上有日期,你們可以去查。」

  「為什麼突然讓他們調走?」侯亮平不依不饒。

  「我剛才說了,親屬在同一系統工作不合適,容易引起誤會。」祁同偉說,「我是公安廳長,更要以身作則。所以讓他們調走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侯亮平拍案而起,「如果你心裡沒鬼,為什麼要突然讓他們調走?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提前做了準備?」

  祁同偉看著激動的侯亮平,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侯局長,我真替你感到悲哀。作為一名反貪幹部,你的思維怎麼能這麼狹隘?

  我讓親屬調走,是避嫌。這難道不是應該提倡的嗎?

  怎麼到了你這裡,反而成了心裡有鬼的證據。

  按照你的邏輯,是不是所有領導幹部的親屬都不能在同一個系統工作。如果工作了,就是有問題?如果不工作了,就是聽到了風聲?這叫什麼邏輯?」

  侯亮平被問得啞口無言。他意識到,自己又犯了一個錯誤——太急躁,太想證明祁同偉有問題,結果反而被祁同偉抓住了話柄。

  陸亦可再次打圓場:「祁廳長,侯局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只是在了解情況。既然你說他們已經調走了,我們會去核實。如果情況屬實,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了。」

  祁同偉點點頭,沒再說話。

  侯亮平重新坐下,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今天的審訊很不順利。祁同偉太老練了,每一個問題都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還反過來將了他一軍。

  但他不能放棄。他相信祁同偉一定有問題,只是隱藏得很深。

  「好,我們繼續。」侯亮平說,聲音恢復了平靜,「第四個問題:關於山水集團。據我們了解,山水集團在漢東的多個項目中,都得到了特殊關照。

  比如去年市中心的那個地產項目,山水集團以低於市場價30%的價格拿到了地。再比如前年高速公路的那個標段,山水集團中標的價格比其他公司高出20%,但最終還是中標了。這些,和你有沒有關係?」

  祁同偉笑了:「侯局長,你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意思。山水集團拿項目,是商業行為,是市場競爭的結果。

  我是公安廳長,不管土地出讓,不管工程招標。

  山水集團能不能拿到項目,怎麼拿到項目,和我有什麼關係?難道就因為我和高小琴是朋友,山水集團拿到項目就是我關照的?那漢東這麼多企業,這麼多老闆,是不是都和我有關係?」


  「你不要避重就輕!」侯亮平說,「我們都知道,在漢東,沒有你的關照,很多事辦不成。山水集團能發展得這麼快,能拿到這麼多項目,你敢說和你沒關係?」

  「我敢說。」祁同偉直視侯亮平的眼睛,「山水集團的發展,是高小琴有本事。和我祁同偉,沒有任何關係。如果你有證據證明我關照了山水集團,請拿出來。如果沒有,就不要在這裡憑空猜測。」

  「你……」

  「侯局長,」祁同偉打斷他,「我覺得我們的談話可以結束了。

  你問的問題,我都回答了。你說的情況,我都解釋了。如果你有證據,就拿出來。如果沒有,就不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侯亮平看著祁同偉,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但他知道,祁同偉說得對。沒有證據,再問下去也沒有意義。

  他合上文件夾,站起身,對陸亦可說:「今天就到這裡。」

  陸亦可點點頭,關掉了錄音筆。

  侯亮平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祁同偉一眼:「祁同偉,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我們還會再來的。下一次,希望你還能這麼鎮定。」

  祁同偉微微一笑:「隨時恭候。」

  侯亮平冷哼一聲,摔門而去。陸亦可看了祁同偉一眼,眼神複雜,然後也跟著離開了。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祁同偉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直到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鬆懈下來。

  剛才的鎮定,有一半是裝的。面對侯亮平的咄咄逼人,他怎麼可能不緊張?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鎮定,越不能露出破綻。

  他走到臥室床邊,躺了下來。天花板是白色的,沒有任何裝飾,看久了會讓人頭暈。

  他在想,侯亮平接下來會怎麼做?

  該做的準備都做了,該擦的屁股都擦了。

  但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侯亮平不是一般人,他背後是鍾家,是沙瑞金。這些人想要整他,會有很多辦法。

  但不管怎樣,他都不能認輸。他祁同偉走到今天,經歷了多少磨難,付出了多少代價。他不能就這麼倒下。

  窗外,天色漸暗。審查點的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從窗戶透進來,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祁同偉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熬。他需要保存體力,需要保持清醒。

  因為戰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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