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陳海與祁同偉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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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高育良給陳海講述工作需要注意的地方時,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秘書小賀推開門,但沒進來,只是站在門口說:「高書記,祁副省長來了,說有事找您。」

  高育良看了看手錶,上午十點二十。「讓他進來吧。」

  祁同偉推門進來時,臉上帶著慣常的微笑。

  但當他看見坐在辦公室里的陳海時,笑容明顯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

  「陳海也在啊。」祁同偉笑著打招呼,語氣熱情但不過分,「有些日子沒見了,最近怎麼樣?」

  「師兄好。」陳海站起來,表情有些不自然。

  高育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不自然。他當然知道原因——祁同偉和陳海的姐姐陳陽,當年有過一段感情。

  陳岩石堅決反對,最終沒能成。這件事,是橫在陳海和祁同偉之間的一道無形的牆。

  「坐,都坐。」高育良指了指沙發區域,自己也走過去坐下。

  三個人在沙發區落座,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賀文進來重新泡了茶,又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同偉,今天怎麼有空過來?」高育良問,語氣隨意。

  祁同偉身體前傾,雙手握在一起,表情變得嚴肅:「高老師,劉新建的家屬今天又來了。

  他老婆一大早就到公安廳口堵我,非要討個說法。」

  高育良皺了皺眉:「不是已經明確答覆過了嗎?劉新建是畏罪自殺,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是這麼說,可他們不聽啊。」祁同偉搖搖頭,語氣裡帶著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老婆哭天搶地,說什麼她丈夫不可能自殺,一定是被人害的。還說要上京城,要一級一級往上告。」

  陳海靜靜地聽著,表情凝重。劉新建的死,雖然已經定性,但在漢東政法系統內部,仍然是個敏感話題。

  畢竟,一個重要的涉案人員,在省委大樓里「畏罪自殺」,怎麼說都透著詭異。

  「她還說什麼了?」高育良問,聲音很平靜。

  「說……」祁同偉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陳海,還是說了出來,「說侯亮平違規把她丈夫帶出來,是故意要害他。還說如果侯亮平按規定辦事,她丈夫現在還好好的。」

  陳海的手指蜷縮了一下。高育良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

  「簡直是胡鬧。」高育良的聲音冷了幾分,「侯亮平有沒有違規,組織上會調查,會處理。

  但劉新建的死,是他自己選擇的結果。他犯的事,他自己清楚,知道逃不過法律的制裁,所以才走了極端。」

  祁同偉嘆了口氣:「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家屬情緒激動,聽不進去。我好說歹說,答應讓他們去看守所領遺物,才算暫時安撫住了。但這後續處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抱怨:「都怪猴子,整的這個破事兒。按規定辦事能死嗎?非要把人帶出來,現在好了,人死了,留下一堆爛攤子。」

  陳海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高育良看在眼裡,知道他和侯亮平的關係,有些話只是不方便在祁同偉面前說。

  「同偉。」高育良開口,語氣恢復了平靜,「她要再鬧,你就明確告訴她:第一,劉新建是畏罪自殺,事實清楚。

  第二,如果她再鬧,有些事,組織上就要重新查一查了,劉新建的財產來源,他家屬有沒有參與,這些都可以再深入。讓她考慮清楚。」

  祁同偉眼睛一亮:「我明白了,高老師。她要是聰明,就該見好就收。」

  「另外,」高育良繼續說,「該安撫的還是要安撫。人死了,家屬情緒激動可以理解。」

  「明白,我回去就安排。」祁同偉點頭。

  「還有別的事嗎?」高育良問。

  「暫時就這個。」祁同偉站起來,又笑著對陳海說,「陳海,回頭有空一起吃個飯。咱們也好久沒聚了。」

  「好,祁師兄。」陳海也站起來,表情依然有些拘謹。

  祁同偉離開後,辦公室里又只剩下兩個人。

  陳海重新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似乎在平復心情。

  「陳海。」高育良重新開口,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溫和,「剛才說到哪兒了?哦,對,政法委的工作。」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陳海:「有件事,我想應該告訴你。

  關於常務副書記的人選,最早的時候,政法委書記少華同志建議由同偉兼任。

  同偉是副省長兼公安廳長,對政法工作也熟悉,從工作角度講,未嘗不可。」

  陳海抬起頭,眼神里閃過驚訝。

  「但我沒同意。」高育良緩緩說,「我推薦的是你。

  我跟少華同志說,同偉身上的擔子已經夠重了,公安廳那一攤就夠他忙的,再加上政法委常務,他顧不過來。而且……」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陳海的反應。

  「而且同偉很豁達,他聽說我推薦你,也很支持。他說,陳海同志原則性強,業務熟悉,是最合適的人選。」

  陳海的表情變得複雜。祁同偉支持他?這話如果是別人說的,他可能不會多想。但祁同偉……

  「高書記,我……」陳海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高育良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陳海,工作就是工作。

  同偉是個能顧全大局的同志,過去的一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你們要一起在政法系統工作,要團結,要協作。明白嗎?」

  陳海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鄭重地點頭:「我明白,高老師。」

  「那就好。」高育良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坐回辦公桌後,「你回去之後,好好捋捋思路。

  政法委的工作千頭萬緒,你現在就要開始做準備。

  需要看什麼材料,需要了解什麼情況,直接找政法委辦公室,我會跟他們打招呼。」

  「謝謝高書記。」陳海站起來,準備離開。

  「等等。」高育良叫住他,語氣變得有些深沉,「還有件事。」

  陳海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高育良。

  「我知道你和侯亮平關係好。」高育良緩緩說,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這次劉新建的事,對他的處分基本定了,行政記過。陳海,你有時間的話,好好勸勸他。」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陳海的眼睛:「漢東這潭水,比他想得深。亮平這個人,能力強,有衝勁,但有時候太衝動,太自以為是。

  這次是運氣好,有沙瑞金保他,下次呢?政法工作,既要講原則,也要講方法,既要敢碰硬,也要懂策略。

  你讓他做事注意分寸,注意底線。有些線,不能越;有些事,急不得。」

  陳海認真聽著,表情嚴肅。他聽出了高育良話里的深意——這不只是對侯亮平的關心,更是對他這個即將上任的政法委常務副書記的提醒。

  「我會找時間和他談的,高老師。」

  「好,你去吧。」高育良揮揮手。

  陳海離開了辦公室。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剛才對陳海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提醒他和祁同偉搞好關係,是為了政法委班子的團結。

  讓他勸侯亮平,既是真的關心這個學生,也是為了敲打侯亮平——通過陳海去敲打,比他自己直接說,效果更好。

  政治,有時候就是通過一個人,去影響另一個人。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太陽已經升得很高,陽光透過窗戶,在辦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陳海,乾淨,有原則,有能力,沒有明顯的派系色彩,但又和他、和沙瑞金都有淵源。

  這樣的人放在政法委常務副書記的位置上,各方都能接受。

  但高育良清楚,陳海不是那種能被完全掌控的人。他有自己的原則,有自己的底線。用好了,是把利劍;用不好,可能會傷到自己。

  不過,在目前的局面下,陳海是最合適的選擇。

  至少,比易學習合適。

  易學習是沙瑞金的人,如果讓他進了政法委,沙瑞金對政法系統的影響力就會大大增強。這不符合高育良的利益。

  至於祁同偉……

  高育良想起了剛才祁同偉的表情。當他說到「侯亮平整的這個破事兒」時,那種掩飾不住的厭惡和煩躁。

  祁同偉和侯亮平之間的矛盾,已經公開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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