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創世神的指引
塔耳塔洛斯的最深處，連時間都仿佛凝固的黑暗領域中，阿喀琉斯和赫克托耳正用複雜難言的目光，打量著面前的紛爭女神厄里斯與復仇女神涅墨西斯。
這兩位女神的裝束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厄里斯穿著一件幾乎透明的薄紗長袍，僅關鍵部位綴著幾片閃爍星光的鱗片，修長的雙腿完全裸露，足踝上纏繞著細金鍊，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涅墨西斯則更為大膽，她的「衣物」由流動的陰影與血紅色光線編織而成，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勾勒出令人不敢直視的曲線。
兩位特洛伊時代的英雄，雖然如今她們的外表因某些原因顯得年輕，在心裡早已默默把厄里斯和涅墨西斯歸類為「不知廉恥的傢伙」那一掛。
赫克托耳赤紅的瞳孔微微收縮，阿喀琉斯則直接皺起了眉。
在她們根深蒂固的觀念中，即便身為神靈應有超越凡俗的自由，但如此暴露的裝扮依然是對得體與莊重的公然挑戰。
「這是如今女神間流行的最新時尚。」
厄里斯察覺到她們的目光，不但毫不羞怯，反而挺了挺胸膛，讓那本就少得可憐的布料更加緊繃。她的語氣理所當然。
雷加站在一旁，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別扯淡了。」他心裡很想這麼回一句。
他當然知道這絕不是什麼「流行時尚」。但礙於場合和旁邊法涅斯的存在，這位新任神王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只是微微側開臉，似乎不忍直視。
反倒是法涅斯，那位古老到時間都難以計量的創世神，臉上露出了真正驚訝的神情。
「真叫人意外......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漫長歲月里，外界發生了很多了不得的變化啊！連女神的著裝觀念都變得如此......嗯，富有『創新精神』。」
法涅斯的聲音悠遠如從時光盡頭傳來。
就連一直隱居於塔耳塔洛斯，但也時常窺探外界的夜之女神尼克斯，聽到厄里斯的話後，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她隱於暗影中的面容顯得更為幽深，那雙能看透黑夜的眼睛微微眯起。
雖然她能洞察黑夜覆蓋下的許多秘密，但也不可能事無巨細全都知曉，尤其是時尚潮流這種細枝末節。
或許正因如此，她對厄里斯和涅墨西斯那過度暴露的裝扮，竟然也產生了一定程度的「認可」。
畢竟她和法涅斯進入塔耳塔洛斯隱居已久，神界和下界發生點這種「審美上的激進變化」，似乎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尼克斯甚至微微點了點頭，籠罩在她身周的黑暗氣息隨之波動，仿佛在無聲地說：
「原來外面的世界已經這樣了。」
雷加看著這幾位古老存在被厄里斯隨口胡謅的「時尚」帶偏，一時有些無語。
他按了按自己的額角，感到一陣無言以對的荒誕感。
這些活了億萬年的神祇，在某些方面竟如此容易輕信。
但他也沒有忘記正事。
「我有重要的事想向您請教。」
雷加收斂心神，再次看向法涅斯。他的聲音平穩下來，恢復了神王的沉著與威嚴。
塔耳塔洛斯的黑暗似乎在他周身退卻了一圈，金色的神光自內而外隱隱透出。
他話音剛落，法涅斯甚至沒聽下文，那雙星眸便已洞察了他的意圖。
無數星辰的軌跡在他眼底一閃而過，過去、現在、未來的絲線交織成網，匯集成清晰的答案。
「是關於烏拉諾斯和克洛諾斯......這兩位前任天空之王的下落行蹤吧。」
他的聲音平緩如古井無波，直接道破了雷加心中所想。
「正是。」雷加點頭，對法涅斯的全知並不感到意外。
烏拉諾斯和克洛諾斯，這兩位曾經自詡為天、為世界至高君王的初代與二代神王，在被自己的兒子（克洛諾斯推翻烏拉諾斯，宙斯推翻克洛諾斯）背叛並奪走王權後，便徹底銷聲匿跡。
他們並未真正死去，身為擁有不朽神性的原始神與泰坦神王，他們只是被強大的兒子擊敗驅逐，然後隱匿了行蹤。
據說沒人知道他們具體去了哪裡，連宙斯當年也沒有趕盡殺絕，或者說無法徹底殺死。
但雷加相信，作為一切源頭，幾乎全知全能的創世主法涅斯，一定知曉他們的去向。
所以他拋出了這個問題。
「關於這個......我想，你可以去問問摩伊拉三姐妹。」
法涅斯給出了一個指向性的答案，而非直接告知。
他的指尖在虛無中輕輕一點，仿佛勾勒出命運絲線的走向，幾條銀色的光線在他指間一閃即逝。
摩伊拉——命運三女神，紡織、測量、剪斷生命之線的古老女神，她們知曉過去、現在與未來的大部分命運軌跡。她們居於秩序的邊緣，連宙斯也對其敬讓三分。
「我明白了。」
雷加沒有追問，果斷接受了這個指引。
對這位創世主糾纏不休是愚蠢的。
即便他如今貴為天界之王，在這塔耳塔洛斯的最深處，在這作者化身的法涅斯面前，他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依然只是一個相對「渺小」的存在。
能獲得指引，已經很好了。
他微微欠身，表示接受與感謝。
......
在正式告別法涅斯，離開夜之帝國前，雷加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他憑藉新任神王的權威與力量，以及法涅斯的默許，正式收服了那些被長久囚禁在塔耳塔洛斯各處的巨靈神族。
這其中，不僅包括在泰坦戰爭中落敗，被宙斯關押於此的巨靈神們，雖然其中一些早已在漫長囚禁中衰弱或改變，更包括了兩類極其特殊且強大的存在。
比如獨眼巨人三兄弟與百臂巨人三兄弟。
雷加的意志伴隨著神王的威壓，如漣漪般傳遍了這座永恆監獄的許多角落。
那威壓中不僅有權柄的厚重，還有一絲奇異的理解與尊重，這與他之前所有統治者截然不同。
「醒來吧，古老的巨神。禁錮你們的時代已經過去，新的天穹需要你們的力量與技藝。」
他的聲音並不洪亮，卻穿透了層層封印與遺忘，直達那些在黑暗中沉睡的意識深處。
很快，這些曾被世界遺忘的古老巨神，將打破數千年的沉寂，追隨著新王雷加，重返外面的世界。
最先回應的是鎖鏈的脫落聲，不是一根兩根，而是成千上萬條神鐵鑄造的鎖鏈同時崩裂的巨響。
緊接著是巨物移動的轟鳴，仿佛整個塔耳塔洛斯的地基都在震顫。
黑暗中睜開了巨大的獨眼，每隻眼睛都如同熔爐中取出的火炭；陰影中伸展出無數手臂，每一條都比千年古樹更加粗壯。
「大地女神蓋亞若是知道這個消息，應該會很高興吧。」雷加望向黑暗深處，輕聲自語。
「是的，我想也是。」尼克斯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
若說塔耳塔洛斯除了泰坦主神外，還有哪些「著名」囚犯，那便是被稱為「巨神」的獨眼巨人三兄弟（布戎忒斯、斯忒羅佩斯、阿耳戈斯）和百臂巨人三兄弟（科托斯、布里阿瑞俄斯、古革斯）了。
他們都是大地女神蓋亞與天空之神烏拉諾斯所生的孩子，卻因為外貌醜陋奇詭，被自己的父親烏拉諾斯極度厭惡。
烏拉諾斯甚至喪心病狂地將這些親生骨肉強行塞回母體（大地），後又囚禁於地底最深處，即塔耳塔洛斯的前身。
懷恨在心的蓋亞，因此鼓動她最年幼的兒子克洛諾斯，用一把大鐮刀閹割並推翻了烏拉諾斯，希望克洛諾斯能解救被囚的兄弟們。
然而，克洛諾斯奪權成為第二代神王后，卻背信棄義，同樣因為嫌惡這些兄弟醜陋，任由他們繼續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腐爛、遺忘。
因此，獨眼巨人和百臂巨人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經歷了烏拉諾斯到克洛諾斯，再到宙斯時代，長達數千年的悲劇輪迴。直到雷加這一代，他們才終於迎來了被釋放的曙光。
在雷加看來，雖然這些巨神外貌可能確實不符合常規審美，甚至堪稱「怪物」，但他們所擁有的力量是實實在在的。
獨眼巨人是天賦異稟的神匠，宙斯、波塞冬、哈迪斯賴以成名的雷霆、三叉戟、隱形頭盔皆出自他們之手。
百臂巨人是擁有五十個頭、一百隻手臂的恐怖戰爭巨神，曾在泰坦戰爭中作為宙斯的盟友發揮了決定性作用，戰後卻被「鳥盡弓藏」，同樣遭到囚禁。
釋放他們，不僅能獲得兩支強大的助力，更能以此舉贏得他們的絕對忠誠，以及或許更重要的是，他們那位一直心懷愧疚與思念的生母，大地母神蓋亞的好感與支持。
蓋亞作為最古老的原始神之一，大地本身的化身，她的態度與力量，對穩定世界根基有著不可估量的影響。
這筆買賣，怎麼看都不虧。
「接下來，我還想請教下大地母神蓋亞，如今身在何處？我希望能親自拜會她。」
雷加趁熱打鐵，向法涅斯詢問蓋亞的下落。
「關於這個，我可以告訴你。」
法涅斯這次沒有推給命運三女神，直接給予了答覆。
他緩緩說出了幾個古老的音節，那是一個與大地脈搏相連的隱秘所在。
另一邊，聽到雷加與法涅斯提及在人類神話中幾乎已成為未知傳說的「獨眼巨人」和「百臂巨人」，赫克托耳和阿喀琉斯臉上都露出了茫然與疑色。
這些名字連奧林匹斯的新生代主神都快忘乾淨了，她們這兩個主要活躍在特洛伊戰爭時代的年輕英雄，自然更是無從得知。
對於她們而言，這些自烏拉諾斯時代起就被關押的悲慘巨神，簡直就像是舊時代留下的殘渣，只在最古老的詩篇里有過零星記載。
赫克托耳微微歪頭，赤紅的瞳孔里寫滿困惑，她小聲嘀咕著：
「獨眼巨人？百臂巨人......？那是誰？聽起來......不像正常人。」
她努力在記憶中搜索，卻一無所獲。
特洛伊的圖書館中或許有相關記載，但那已是塵封的古老捲軸，連她的父王普里阿摩斯都未必知曉。
「我也不知道。不過，既然是雷加決定要釋放和招攬的......夫君做的事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們，不，我只要相信並跟隨他就行。」
阿喀琉斯難得地和她有了共同語言，但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差點用了「我們」這個詞，立刻改口，她可不想和旁邊這個「小不點」歸為一類。
她挺直了背，刻意顯得自己更加獨立堅定，儘管論實際的心理年齡和閱歷，作為特洛伊長公主的赫克托耳要大得多。
厄里斯和涅墨西斯則對雷加打算復活並釋放那些被烏拉諾斯囚禁的、丑如怪物的神靈，感到有些不解甚至不適。
有必要把那種「怪物」放出來嗎？
在她們有限的認知和傳聞里，獨眼巨人是只有一隻眼睛，身材魁梧到誇張的野蠻巨漢。
而百臂巨人更是擁有五十個腦袋和一百條手臂的畸形怪物，光是想像一下那副尊容，就足以讓任何審美正常者頭皮發麻。
她們內心覺得，當年烏拉諾斯一見這些兒子的長相就把他們關進大牢，雖然殘酷，但某種程度上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連她們這兩位以「非常規」聞名的女神，都覺得那些描述太過駭人。
兩名女神無法完全理解雷加這種行為背後的深意，光是想想以後要在奧林匹斯或者下界時不時看到那些令人作嘔的丑東西，就忍不住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嫌惡與困惑。
但即便如此，她們還是像赫克托耳和阿喀琉斯一樣，選擇了沉默。
長期的冥界生涯讓她們深知，上位者的決定往往有更深層的考量。
雷加能走到今天，絕不是莽撞愚蠢之輩。
他一定另有深意。
於是，她們明智地選擇了閉嘴，將疑惑壓在心裡，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暴露了她們的真實感受。
這兩位女神的裝束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厄里斯穿著一件幾乎透明的薄紗長袍，僅關鍵部位綴著幾片閃爍星光的鱗片，修長的雙腿完全裸露，足踝上纏繞著細金鍊，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涅墨西斯則更為大膽，她的「衣物」由流動的陰影與血紅色光線編織而成，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勾勒出令人不敢直視的曲線。
兩位特洛伊時代的英雄，雖然如今她們的外表因某些原因顯得年輕，在心裡早已默默把厄里斯和涅墨西斯歸類為「不知廉恥的傢伙」那一掛。
赫克托耳赤紅的瞳孔微微收縮，阿喀琉斯則直接皺起了眉。
在她們根深蒂固的觀念中，即便身為神靈應有超越凡俗的自由，但如此暴露的裝扮依然是對得體與莊重的公然挑戰。
「這是如今女神間流行的最新時尚。」
厄里斯察覺到她們的目光，不但毫不羞怯，反而挺了挺胸膛，讓那本就少得可憐的布料更加緊繃。她的語氣理所當然。
雷加站在一旁，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別扯淡了。」他心裡很想這麼回一句。
他當然知道這絕不是什麼「流行時尚」。但礙於場合和旁邊法涅斯的存在，這位新任神王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只是微微側開臉，似乎不忍直視。
反倒是法涅斯，那位古老到時間都難以計量的創世神，臉上露出了真正驚訝的神情。
「真叫人意外......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漫長歲月里，外界發生了很多了不得的變化啊！連女神的著裝觀念都變得如此......嗯，富有『創新精神』。」
法涅斯的聲音悠遠如從時光盡頭傳來。
就連一直隱居於塔耳塔洛斯，但也時常窺探外界的夜之女神尼克斯，聽到厄里斯的話後，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她隱於暗影中的面容顯得更為幽深，那雙能看透黑夜的眼睛微微眯起。
雖然她能洞察黑夜覆蓋下的許多秘密，但也不可能事無巨細全都知曉，尤其是時尚潮流這種細枝末節。
或許正因如此，她對厄里斯和涅墨西斯那過度暴露的裝扮，竟然也產生了一定程度的「認可」。
畢竟她和法涅斯進入塔耳塔洛斯隱居已久，神界和下界發生點這種「審美上的激進變化」，似乎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尼克斯甚至微微點了點頭，籠罩在她身周的黑暗氣息隨之波動，仿佛在無聲地說：
「原來外面的世界已經這樣了。」
雷加看著這幾位古老存在被厄里斯隨口胡謅的「時尚」帶偏，一時有些無語。
他按了按自己的額角，感到一陣無言以對的荒誕感。
這些活了億萬年的神祇，在某些方面竟如此容易輕信。
但他也沒有忘記正事。
「我有重要的事想向您請教。」
雷加收斂心神，再次看向法涅斯。他的聲音平穩下來，恢復了神王的沉著與威嚴。
塔耳塔洛斯的黑暗似乎在他周身退卻了一圈，金色的神光自內而外隱隱透出。
他話音剛落，法涅斯甚至沒聽下文，那雙星眸便已洞察了他的意圖。
無數星辰的軌跡在他眼底一閃而過，過去、現在、未來的絲線交織成網，匯集成清晰的答案。
「是關於烏拉諾斯和克洛諾斯......這兩位前任天空之王的下落行蹤吧。」
他的聲音平緩如古井無波，直接道破了雷加心中所想。
「正是。」雷加點頭，對法涅斯的全知並不感到意外。
烏拉諾斯和克洛諾斯，這兩位曾經自詡為天、為世界至高君王的初代與二代神王，在被自己的兒子（克洛諾斯推翻烏拉諾斯，宙斯推翻克洛諾斯）背叛並奪走王權後，便徹底銷聲匿跡。
他們並未真正死去，身為擁有不朽神性的原始神與泰坦神王，他們只是被強大的兒子擊敗驅逐，然後隱匿了行蹤。
據說沒人知道他們具體去了哪裡，連宙斯當年也沒有趕盡殺絕，或者說無法徹底殺死。
但雷加相信，作為一切源頭，幾乎全知全能的創世主法涅斯，一定知曉他們的去向。
所以他拋出了這個問題。
「關於這個......我想，你可以去問問摩伊拉三姐妹。」
法涅斯給出了一個指向性的答案，而非直接告知。
他的指尖在虛無中輕輕一點，仿佛勾勒出命運絲線的走向，幾條銀色的光線在他指間一閃即逝。
摩伊拉——命運三女神，紡織、測量、剪斷生命之線的古老女神，她們知曉過去、現在與未來的大部分命運軌跡。她們居於秩序的邊緣，連宙斯也對其敬讓三分。
「我明白了。」
雷加沒有追問，果斷接受了這個指引。
對這位創世主糾纏不休是愚蠢的。
即便他如今貴為天界之王，在這塔耳塔洛斯的最深處，在這作者化身的法涅斯面前，他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依然只是一個相對「渺小」的存在。
能獲得指引，已經很好了。
他微微欠身，表示接受與感謝。
......
在正式告別法涅斯，離開夜之帝國前，雷加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他憑藉新任神王的權威與力量，以及法涅斯的默許，正式收服了那些被長久囚禁在塔耳塔洛斯各處的巨靈神族。
這其中，不僅包括在泰坦戰爭中落敗，被宙斯關押於此的巨靈神們，雖然其中一些早已在漫長囚禁中衰弱或改變，更包括了兩類極其特殊且強大的存在。
比如獨眼巨人三兄弟與百臂巨人三兄弟。
雷加的意志伴隨著神王的威壓，如漣漪般傳遍了這座永恆監獄的許多角落。
那威壓中不僅有權柄的厚重，還有一絲奇異的理解與尊重，這與他之前所有統治者截然不同。
「醒來吧，古老的巨神。禁錮你們的時代已經過去，新的天穹需要你們的力量與技藝。」
他的聲音並不洪亮，卻穿透了層層封印與遺忘，直達那些在黑暗中沉睡的意識深處。
很快，這些曾被世界遺忘的古老巨神，將打破數千年的沉寂，追隨著新王雷加，重返外面的世界。
最先回應的是鎖鏈的脫落聲，不是一根兩根，而是成千上萬條神鐵鑄造的鎖鏈同時崩裂的巨響。
緊接著是巨物移動的轟鳴，仿佛整個塔耳塔洛斯的地基都在震顫。
黑暗中睜開了巨大的獨眼，每隻眼睛都如同熔爐中取出的火炭；陰影中伸展出無數手臂，每一條都比千年古樹更加粗壯。
「大地女神蓋亞若是知道這個消息，應該會很高興吧。」雷加望向黑暗深處，輕聲自語。
「是的，我想也是。」尼克斯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
若說塔耳塔洛斯除了泰坦主神外，還有哪些「著名」囚犯，那便是被稱為「巨神」的獨眼巨人三兄弟（布戎忒斯、斯忒羅佩斯、阿耳戈斯）和百臂巨人三兄弟（科托斯、布里阿瑞俄斯、古革斯）了。
他們都是大地女神蓋亞與天空之神烏拉諾斯所生的孩子，卻因為外貌醜陋奇詭，被自己的父親烏拉諾斯極度厭惡。
烏拉諾斯甚至喪心病狂地將這些親生骨肉強行塞回母體（大地），後又囚禁於地底最深處，即塔耳塔洛斯的前身。
懷恨在心的蓋亞，因此鼓動她最年幼的兒子克洛諾斯，用一把大鐮刀閹割並推翻了烏拉諾斯，希望克洛諾斯能解救被囚的兄弟們。
然而，克洛諾斯奪權成為第二代神王后，卻背信棄義，同樣因為嫌惡這些兄弟醜陋，任由他們繼續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腐爛、遺忘。
因此，獨眼巨人和百臂巨人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經歷了烏拉諾斯到克洛諾斯，再到宙斯時代，長達數千年的悲劇輪迴。直到雷加這一代，他們才終於迎來了被釋放的曙光。
在雷加看來，雖然這些巨神外貌可能確實不符合常規審美，甚至堪稱「怪物」，但他們所擁有的力量是實實在在的。
獨眼巨人是天賦異稟的神匠，宙斯、波塞冬、哈迪斯賴以成名的雷霆、三叉戟、隱形頭盔皆出自他們之手。
百臂巨人是擁有五十個頭、一百隻手臂的恐怖戰爭巨神，曾在泰坦戰爭中作為宙斯的盟友發揮了決定性作用，戰後卻被「鳥盡弓藏」，同樣遭到囚禁。
釋放他們，不僅能獲得兩支強大的助力，更能以此舉贏得他們的絕對忠誠，以及或許更重要的是，他們那位一直心懷愧疚與思念的生母，大地母神蓋亞的好感與支持。
蓋亞作為最古老的原始神之一，大地本身的化身，她的態度與力量，對穩定世界根基有著不可估量的影響。
這筆買賣，怎麼看都不虧。
「接下來，我還想請教下大地母神蓋亞，如今身在何處？我希望能親自拜會她。」
雷加趁熱打鐵，向法涅斯詢問蓋亞的下落。
「關於這個，我可以告訴你。」
法涅斯這次沒有推給命運三女神，直接給予了答覆。
他緩緩說出了幾個古老的音節，那是一個與大地脈搏相連的隱秘所在。
另一邊，聽到雷加與法涅斯提及在人類神話中幾乎已成為未知傳說的「獨眼巨人」和「百臂巨人」，赫克托耳和阿喀琉斯臉上都露出了茫然與疑色。
這些名字連奧林匹斯的新生代主神都快忘乾淨了，她們這兩個主要活躍在特洛伊戰爭時代的年輕英雄，自然更是無從得知。
對於她們而言，這些自烏拉諾斯時代起就被關押的悲慘巨神，簡直就像是舊時代留下的殘渣，只在最古老的詩篇里有過零星記載。
赫克托耳微微歪頭，赤紅的瞳孔里寫滿困惑，她小聲嘀咕著：
「獨眼巨人？百臂巨人......？那是誰？聽起來......不像正常人。」
她努力在記憶中搜索，卻一無所獲。
特洛伊的圖書館中或許有相關記載，但那已是塵封的古老捲軸，連她的父王普里阿摩斯都未必知曉。
「我也不知道。不過，既然是雷加決定要釋放和招攬的......夫君做的事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們，不，我只要相信並跟隨他就行。」
阿喀琉斯難得地和她有了共同語言，但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差點用了「我們」這個詞，立刻改口，她可不想和旁邊這個「小不點」歸為一類。
她挺直了背，刻意顯得自己更加獨立堅定，儘管論實際的心理年齡和閱歷，作為特洛伊長公主的赫克托耳要大得多。
厄里斯和涅墨西斯則對雷加打算復活並釋放那些被烏拉諾斯囚禁的、丑如怪物的神靈，感到有些不解甚至不適。
有必要把那種「怪物」放出來嗎？
在她們有限的認知和傳聞里，獨眼巨人是只有一隻眼睛，身材魁梧到誇張的野蠻巨漢。
而百臂巨人更是擁有五十個腦袋和一百條手臂的畸形怪物，光是想像一下那副尊容，就足以讓任何審美正常者頭皮發麻。
她們內心覺得，當年烏拉諾斯一見這些兒子的長相就把他們關進大牢，雖然殘酷，但某種程度上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連她們這兩位以「非常規」聞名的女神，都覺得那些描述太過駭人。
兩名女神無法完全理解雷加這種行為背後的深意，光是想想以後要在奧林匹斯或者下界時不時看到那些令人作嘔的丑東西，就忍不住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嫌惡與困惑。
但即便如此，她們還是像赫克托耳和阿喀琉斯一樣，選擇了沉默。
長期的冥界生涯讓她們深知，上位者的決定往往有更深層的考量。
雷加能走到今天，絕不是莽撞愚蠢之輩。
他一定另有深意。
於是，她們明智地選擇了閉嘴，將疑惑壓在心裡，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暴露了她們的真實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