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掃清障礙
雷加連忙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但嘴上還是習慣性地試圖為自己辯解：
「這、這個......赫斯提亞，你聽我狡辯，不，解釋......我這其實是為了奧林匹斯的未來考慮啊！」
「你看，身為神王，繁衍優秀子嗣，擴充神族血脈，鞏固神話根基，為神代注入新的活力......這難道不也是非常重要，甚至可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嗎？」
他試圖把「沉溺女色」包裝成「為神族未來鞠躬盡瘁」。
赫斯提亞靜靜聽完他的狡辯，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說得似乎有點道理。但也請你別忘了，親愛的神王陛下。你，以及你所擁有的這個位置，也同樣繼承了那個『會被自己的子嗣挑戰乃至背叛』的命運哦。
赫斯提亞的話字字誅心。關於這一點，雷加確實也頗為在意。
在神靈與人類的世界，尤其是在這個沒有明確「避孕」概念（或者說，神靈的孕育本身更傾向於意志與力量的結合）的時代，男女神靈（或半神）之間的親密關係，往往意味著後代的誕生是順理成章、甚至難以避免的事情。
雷加並不打算因為這份對未來的隱憂，就像個膽小鬼一樣迴避與心愛之人的親密。
恐懼未來可能的背叛，就拒絕現在的情感與歡愉，這不是他的作風。
他也不會未雨綢繆到，將自己的孩子們預先視為需要警惕和防範的恐怖對象。
但是，擔憂也是真實存在的。
宙斯的例子就活生生擺在眼前。他幾乎終其一生都在防備預言中會推翻自己的兒子，與眾多子女關係複雜而緊張。最終，雖然推翻他的並非某個兒子直接的暴力篡位，但雷加這個「凡人之子」的逼宮，某種意義上也是另一種應驗。
遲早有一天，他或許也會落得和宙斯相似的下場？
被更年輕、更強大、或許理念不同的後代，挑戰權威，甚至被迫離開王座？
「但我不想活在恐懼里，更不想因為可能到來的背叛，就去懼怕我的孩子們。」
雷加坐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變得認真了一些。
「如果將來，王座真的被我的某個兒子以武力或陰謀篡奪......那也一定是我自己哪裡做錯了。要麼是失去了力量，要麼是失去了人心，要麼是道路出現了偏差。」
他看向赫斯提亞：
「到那時，我認。但現在，該做的事，該珍惜的人，我不會因為擔憂未來就止步不前。」
赫斯提亞看著雷加難得正經起來的神情，聽著他這番話，臉上那令人壓力山大的「核善」微笑，終於化開，變成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真是的......虧你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
她伸出手，將雷加從地板上拉了起來。
「既然有這份覺悟，那就先把該做的工作做完。沉迷溫柔鄉以後有的是時間，但現在奧林匹斯和人間都有無數雙眼睛看著你，無數事情等著你裁決。」
「走吧，神王陛下。你的辦公室，公文應該已經堆到天花板了。」
既然赫拉還因為「勞累過度」躺在寢宮裡動彈不得，奧林匹斯積壓的海量新舊政務，便只能由雷加這個新任神王親自處理。
赫斯提亞親自「押送」著雷加，來到了屬於神王的辦公廳。
令人意外的是，大地女神德墨忒爾也跟了進來，自顧自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擺出一副「我只是看看，不說話」的架勢。
赫斯提亞和德墨忒爾都陪在辦公室里，但她們顯然沒有動手幫忙處理文書的意思。
德墨忒爾是象徵豐饒、農業與大地生命的女神，她的權能與行政庶務相去甚遠。
赫斯提亞雖然是家庭與灶火之神，更關注秩序與內部的和諧，對於具體繁瑣的政令、人事、資源調配等，也並非其專長。
她此刻的角色，更像是一位監督者，確保雷加把心思放回正事上。
雷加認命地嘆了口氣，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前辦公。就在這時，辦公室內安靜的氣氛忽然被德墨忒爾打破。
「話說回來......進攻奧林匹斯那麼大的事，我為什麼一點都不知道？」
她似乎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德墨忒爾覺得自己在特薩利亞王宮待的時間不算短，與雷加也算熟識，甚至對他頗有好感，多有照拂。
可如此翻天覆地，決定神界未來的重大行動，她竟然被完全蒙在鼓裡，甚至直到戰爭爆發，宙斯被擒才後知後覺。
這讓她有一種被信任的男人背叛和排除在外的感覺。
對此，雷加頭也沒抬，只是反問道：
「那麼，敢問我們尊貴的德墨忒爾大人，當時，也就是我們籌備和發動進攻的那段關鍵時間，您在做什麼呢？」
「我？」
德墨忒爾理直氣壯地回答：
「我在睡覺呀！拜託睡神修普諾斯準備了強效安眠藥，然後在我最喜歡，陽光最好的那片麥田中央，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覺！」
她說得理所當然。
德墨忒爾與宙斯是同胞姐弟，是克洛諾斯與瑞亞的長女，擁有極其古老而強大的神格與權能，其力量若完全發揮，足以匹敵波塞冬、哈迪斯這個級別的「絕對神」。
因此，她差遣下級神靈為自己服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為了確保這次「午睡」的質量，她直接命令睡神修普諾斯準備最高品質的安眠藥。
為了沐浴最溫暖舒適的陽光，她還順手「拽」來了太陽神赫利俄斯，讓他調整一下光照角度和強度。
甚至，為了享受拂面不寒的習習微風，她還差遣了西風之神澤費羅斯在旁邊待命，適時送上清風。
為了睡一個完美的午覺，她到底動用了多少位神靈？
答案是，足夠開一場小型神系會議。
而這一覺，她足足睡了一周。
或許是睡飽了美容覺的緣故，此刻的德墨忒爾皮膚顯得格外柔嫩光滑，富有彈性，白皙中透著健康的紅潤，容光煥發。
看著她那身仿佛能掐出水的雪膚，不禁讓人感嘆「美女是睡出來的」這句俗語，或許並非空穴來風。
當然，她能如此安心地睡大覺，是因為她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工作，確保大地豐饒、穀物生長推給了自己的母親，豐饒女神、眾神之母瑞亞。
對雷加而言輩分等同於祖母的瑞亞，雖然因為接連生下宙斯等一眾反叛兒女，在泰坦戰爭後便逐漸退居二線，低調生活。
但她作為最古老的豐饒女神，神職與力量依然存在。
被女兒「抓壯丁」後，可憐的瑞亞只好從特薩利亞開始，跑遍整個希臘地區，巡視農田，調節地力，確保在德墨忒爾睡懶覺期間，人間的穀物不至於減產。
「所以，」雷加終於放下筆，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一臉「我很委屈」的德墨忒爾，
「這根本不是我認不認可的問題。說到底，德墨忒爾，你這個為了睡午覺就動用數位神靈，還把工作丟給母親的女神......難道不才應該是第一個被彈劾下神位的嗎？」
......
雷加在初步理順奧林匹斯的權柄與秩序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遣智慧與戰爭女神雅典娜前往下界，監管他的人類王國，特薩利亞。
由於雷加此前在人間施行的一系列仁政早已深入人心，即便雅典娜只是前往維持現狀，也足以穩固地統治那片廣袤的土地。
而那些應召復活，參與神戰的希臘英雄們，也並未如一些保守神靈所擔心的那樣，在下界引發混亂或割據。
他們大多很好地融入了人類城邦社會，或隱居，或以新的身份參與公共事務，平穩度日。
偶爾從下界傳來的消息，也只是凡人們對「古代英雄竟然真的歸來」感到的驚愕與傳說成真的興奮，並未有大的動盪。
在將下界、冥界乃至天界的神權相繼納入掌控後，雷加的視線，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那片覆蓋大地絕大部分的蔚藍領域，海洋。
碩果僅存的「三大絕對神」之一，海神波塞冬，便如同卡在喉嚨里的魚刺，讓雷加如鯁在喉，難以安心。
追隨雷加的眾多女神，尤其是那些參與了奧林匹斯顛覆戰的激進派，紛紛提議，應當趁熱打鐵，集結重兵，總攻深海，一舉驅逐波塞冬，奪取他對海洋的絕對統治權。
「波塞冬嗎......那個男人確實是個卑鄙無恥的傢伙。」
爐灶與家庭女神赫斯提亞，此刻也難得地明確表達了支持開戰的態度。
對於曾經對自己死纏爛打，百般求愛卻屢遭拒絕，甚至因此心生怨恨的波塞冬，赫斯提亞自然沒有半點好感。
更重要的是，在她看來，以波塞冬的野心和性格，遲早會成為雷加統治下神代秩序的絆腳石，乃至掀起叛亂的禍根。
為了替自己的愛人掃清障礙，這位平日裡以溫和與內斂著稱的女神，認為必須除掉波塞冬。
這番話雖然聽起來有些不符合赫斯提亞平日給人的印象，但她對波塞冬那顆始終覬覦奧林匹斯最高權柄的野心，感到極度厭惡與警惕。
因此，赫斯提亞打算聯手大地女神德墨忒爾擊碎海洋。
她認為，若再加上善戰的戰爭女神阿瑞斯，三神合力，足以將波塞冬溺斃在他自己的深海王座之底。
「只要我和德墨忒爾出面，事情就很簡單了。海洋再廣闊，終究依附於大地。」
「我也要去？！太麻煩了！我不去！你們到底還想讓我做多少事啊！」
聽到赫斯提亞那帶著理所當然語氣，一旁的德墨忒爾立刻一臉嫌棄的連連擺手後退，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她深知這位爐灶女神一旦認真起來，打定主意，其執拗與決心無人能擋。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捲入討伐海神波塞冬這種既麻煩又危險的破事裡。
這命令到底是對誰有利？
對於極其厭惡瑣事，一心只想在自己的麥田和花園裡曬太陽、睡懶覺、享受安寧生活的大地女神來說，她完全不想踏出自己的舒適領地半步，去深海跟那個脾氣暴躁的老頭子打架。
「母親！」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冥後珀耳塞福涅，德墨忒爾的寶貝女兒，正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她，小手輕輕扯著她的衣袖。
最終，即便是這樣懶散又怕麻煩的德墨忒爾，在女兒那仿佛能融化一切的哀求目光下，也只能高舉雙手，敗下陣來。
如果說這位力量足以媲美絕對神的大地女神有什麼致命弱點，那便是女兒珀耳塞福涅的懇求。
只要女兒露出哪怕一絲憂傷或期盼的神情來拜託她，德墨忒爾便無法狠心拒絕。
對於好不容易擺脫冥王哈迪斯的束縛，能夠常伴自己身邊的女兒，德墨忒爾寵溺到了近乎毫無原則的地步。只要是女兒的要求，她都會無條件地滿足。
本以為在哈迪斯被囚禁於冥界最深處後，能過上無憂無慮的安穩日子。
但在德墨忒爾看來，前方仍有障礙，而波塞冬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個。
這個野心勃勃的海洋之主，遲早會成為威脅奧林匹斯新秩序、破壞女兒未來幸福的兇手。
為了女兒，這個麻煩，她不得不攬。
「把他們......一個個全都趕下台了啊。這在後世神話史上，怕是要被記成頭號『逆x』了。」
雷加坐在王座上，聽著女神們的討論與安排，心中不由得掠過一絲感慨。
即便未來被冠以「篡位者」的名號似乎也不奇怪了。
他不僅放逐了宙斯，還斬斷了哈迪斯的手臂並將其永久囚禁，如今又將矛頭對準了波塞冬。
不知不覺間，擊敗乃至取代傳說中的「三大絕對神」，竟成了他的目標。
所有留戀舊時代、心懷不軌、或單純立場對立的強大神靈，都成了他需要肅清或鎮壓的對象。
「這、這個......赫斯提亞，你聽我狡辯，不，解釋......我這其實是為了奧林匹斯的未來考慮啊！」
「你看，身為神王，繁衍優秀子嗣，擴充神族血脈，鞏固神話根基，為神代注入新的活力......這難道不也是非常重要，甚至可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嗎？」
他試圖把「沉溺女色」包裝成「為神族未來鞠躬盡瘁」。
赫斯提亞靜靜聽完他的狡辯，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說得似乎有點道理。但也請你別忘了，親愛的神王陛下。你，以及你所擁有的這個位置，也同樣繼承了那個『會被自己的子嗣挑戰乃至背叛』的命運哦。
赫斯提亞的話字字誅心。關於這一點，雷加確實也頗為在意。
在神靈與人類的世界，尤其是在這個沒有明確「避孕」概念（或者說，神靈的孕育本身更傾向於意志與力量的結合）的時代，男女神靈（或半神）之間的親密關係，往往意味著後代的誕生是順理成章、甚至難以避免的事情。
雷加並不打算因為這份對未來的隱憂，就像個膽小鬼一樣迴避與心愛之人的親密。
恐懼未來可能的背叛，就拒絕現在的情感與歡愉，這不是他的作風。
他也不會未雨綢繆到，將自己的孩子們預先視為需要警惕和防範的恐怖對象。
但是，擔憂也是真實存在的。
宙斯的例子就活生生擺在眼前。他幾乎終其一生都在防備預言中會推翻自己的兒子，與眾多子女關係複雜而緊張。最終，雖然推翻他的並非某個兒子直接的暴力篡位，但雷加這個「凡人之子」的逼宮，某種意義上也是另一種應驗。
遲早有一天，他或許也會落得和宙斯相似的下場？
被更年輕、更強大、或許理念不同的後代，挑戰權威，甚至被迫離開王座？
「但我不想活在恐懼里，更不想因為可能到來的背叛，就去懼怕我的孩子們。」
雷加坐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變得認真了一些。
「如果將來，王座真的被我的某個兒子以武力或陰謀篡奪......那也一定是我自己哪裡做錯了。要麼是失去了力量，要麼是失去了人心，要麼是道路出現了偏差。」
他看向赫斯提亞：
「到那時，我認。但現在，該做的事，該珍惜的人，我不會因為擔憂未來就止步不前。」
赫斯提亞看著雷加難得正經起來的神情，聽著他這番話，臉上那令人壓力山大的「核善」微笑，終於化開，變成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真是的......虧你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
她伸出手，將雷加從地板上拉了起來。
「既然有這份覺悟，那就先把該做的工作做完。沉迷溫柔鄉以後有的是時間，但現在奧林匹斯和人間都有無數雙眼睛看著你，無數事情等著你裁決。」
「走吧，神王陛下。你的辦公室，公文應該已經堆到天花板了。」
既然赫拉還因為「勞累過度」躺在寢宮裡動彈不得，奧林匹斯積壓的海量新舊政務，便只能由雷加這個新任神王親自處理。
赫斯提亞親自「押送」著雷加，來到了屬於神王的辦公廳。
令人意外的是，大地女神德墨忒爾也跟了進來，自顧自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擺出一副「我只是看看，不說話」的架勢。
赫斯提亞和德墨忒爾都陪在辦公室里，但她們顯然沒有動手幫忙處理文書的意思。
德墨忒爾是象徵豐饒、農業與大地生命的女神，她的權能與行政庶務相去甚遠。
赫斯提亞雖然是家庭與灶火之神，更關注秩序與內部的和諧，對於具體繁瑣的政令、人事、資源調配等，也並非其專長。
她此刻的角色，更像是一位監督者，確保雷加把心思放回正事上。
雷加認命地嘆了口氣，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前辦公。就在這時，辦公室內安靜的氣氛忽然被德墨忒爾打破。
「話說回來......進攻奧林匹斯那麼大的事，我為什麼一點都不知道？」
她似乎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德墨忒爾覺得自己在特薩利亞王宮待的時間不算短，與雷加也算熟識，甚至對他頗有好感，多有照拂。
可如此翻天覆地，決定神界未來的重大行動，她竟然被完全蒙在鼓裡，甚至直到戰爭爆發，宙斯被擒才後知後覺。
這讓她有一種被信任的男人背叛和排除在外的感覺。
對此，雷加頭也沒抬，只是反問道：
「那麼，敢問我們尊貴的德墨忒爾大人，當時，也就是我們籌備和發動進攻的那段關鍵時間，您在做什麼呢？」
「我？」
德墨忒爾理直氣壯地回答：
「我在睡覺呀！拜託睡神修普諾斯準備了強效安眠藥，然後在我最喜歡，陽光最好的那片麥田中央，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覺！」
她說得理所當然。
德墨忒爾與宙斯是同胞姐弟，是克洛諾斯與瑞亞的長女，擁有極其古老而強大的神格與權能，其力量若完全發揮，足以匹敵波塞冬、哈迪斯這個級別的「絕對神」。
因此，她差遣下級神靈為自己服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為了確保這次「午睡」的質量，她直接命令睡神修普諾斯準備最高品質的安眠藥。
為了沐浴最溫暖舒適的陽光，她還順手「拽」來了太陽神赫利俄斯，讓他調整一下光照角度和強度。
甚至，為了享受拂面不寒的習習微風，她還差遣了西風之神澤費羅斯在旁邊待命，適時送上清風。
為了睡一個完美的午覺，她到底動用了多少位神靈？
答案是，足夠開一場小型神系會議。
而這一覺，她足足睡了一周。
或許是睡飽了美容覺的緣故，此刻的德墨忒爾皮膚顯得格外柔嫩光滑，富有彈性，白皙中透著健康的紅潤，容光煥發。
看著她那身仿佛能掐出水的雪膚，不禁讓人感嘆「美女是睡出來的」這句俗語，或許並非空穴來風。
當然，她能如此安心地睡大覺，是因為她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工作，確保大地豐饒、穀物生長推給了自己的母親，豐饒女神、眾神之母瑞亞。
對雷加而言輩分等同於祖母的瑞亞，雖然因為接連生下宙斯等一眾反叛兒女，在泰坦戰爭後便逐漸退居二線，低調生活。
但她作為最古老的豐饒女神，神職與力量依然存在。
被女兒「抓壯丁」後，可憐的瑞亞只好從特薩利亞開始，跑遍整個希臘地區，巡視農田，調節地力，確保在德墨忒爾睡懶覺期間，人間的穀物不至於減產。
「所以，」雷加終於放下筆，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一臉「我很委屈」的德墨忒爾，
「這根本不是我認不認可的問題。說到底，德墨忒爾，你這個為了睡午覺就動用數位神靈，還把工作丟給母親的女神......難道不才應該是第一個被彈劾下神位的嗎？」
......
雷加在初步理順奧林匹斯的權柄與秩序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遣智慧與戰爭女神雅典娜前往下界，監管他的人類王國，特薩利亞。
由於雷加此前在人間施行的一系列仁政早已深入人心，即便雅典娜只是前往維持現狀，也足以穩固地統治那片廣袤的土地。
而那些應召復活，參與神戰的希臘英雄們，也並未如一些保守神靈所擔心的那樣，在下界引發混亂或割據。
他們大多很好地融入了人類城邦社會，或隱居，或以新的身份參與公共事務，平穩度日。
偶爾從下界傳來的消息，也只是凡人們對「古代英雄竟然真的歸來」感到的驚愕與傳說成真的興奮，並未有大的動盪。
在將下界、冥界乃至天界的神權相繼納入掌控後，雷加的視線，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那片覆蓋大地絕大部分的蔚藍領域，海洋。
碩果僅存的「三大絕對神」之一，海神波塞冬，便如同卡在喉嚨里的魚刺，讓雷加如鯁在喉，難以安心。
追隨雷加的眾多女神，尤其是那些參與了奧林匹斯顛覆戰的激進派，紛紛提議，應當趁熱打鐵，集結重兵，總攻深海，一舉驅逐波塞冬，奪取他對海洋的絕對統治權。
「波塞冬嗎......那個男人確實是個卑鄙無恥的傢伙。」
爐灶與家庭女神赫斯提亞，此刻也難得地明確表達了支持開戰的態度。
對於曾經對自己死纏爛打，百般求愛卻屢遭拒絕，甚至因此心生怨恨的波塞冬，赫斯提亞自然沒有半點好感。
更重要的是，在她看來，以波塞冬的野心和性格，遲早會成為雷加統治下神代秩序的絆腳石，乃至掀起叛亂的禍根。
為了替自己的愛人掃清障礙，這位平日裡以溫和與內斂著稱的女神，認為必須除掉波塞冬。
這番話雖然聽起來有些不符合赫斯提亞平日給人的印象，但她對波塞冬那顆始終覬覦奧林匹斯最高權柄的野心，感到極度厭惡與警惕。
因此，赫斯提亞打算聯手大地女神德墨忒爾擊碎海洋。
她認為，若再加上善戰的戰爭女神阿瑞斯，三神合力，足以將波塞冬溺斃在他自己的深海王座之底。
「只要我和德墨忒爾出面，事情就很簡單了。海洋再廣闊，終究依附於大地。」
「我也要去？！太麻煩了！我不去！你們到底還想讓我做多少事啊！」
聽到赫斯提亞那帶著理所當然語氣，一旁的德墨忒爾立刻一臉嫌棄的連連擺手後退，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她深知這位爐灶女神一旦認真起來，打定主意，其執拗與決心無人能擋。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捲入討伐海神波塞冬這種既麻煩又危險的破事裡。
這命令到底是對誰有利？
對於極其厭惡瑣事，一心只想在自己的麥田和花園裡曬太陽、睡懶覺、享受安寧生活的大地女神來說，她完全不想踏出自己的舒適領地半步，去深海跟那個脾氣暴躁的老頭子打架。
「母親！」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冥後珀耳塞福涅，德墨忒爾的寶貝女兒，正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她，小手輕輕扯著她的衣袖。
最終，即便是這樣懶散又怕麻煩的德墨忒爾，在女兒那仿佛能融化一切的哀求目光下，也只能高舉雙手，敗下陣來。
如果說這位力量足以媲美絕對神的大地女神有什麼致命弱點，那便是女兒珀耳塞福涅的懇求。
只要女兒露出哪怕一絲憂傷或期盼的神情來拜託她，德墨忒爾便無法狠心拒絕。
對於好不容易擺脫冥王哈迪斯的束縛，能夠常伴自己身邊的女兒，德墨忒爾寵溺到了近乎毫無原則的地步。只要是女兒的要求，她都會無條件地滿足。
本以為在哈迪斯被囚禁於冥界最深處後，能過上無憂無慮的安穩日子。
但在德墨忒爾看來，前方仍有障礙，而波塞冬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個。
這個野心勃勃的海洋之主，遲早會成為威脅奧林匹斯新秩序、破壞女兒未來幸福的兇手。
為了女兒，這個麻煩，她不得不攬。
「把他們......一個個全都趕下台了啊。這在後世神話史上，怕是要被記成頭號『逆x』了。」
雷加坐在王座上，聽著女神們的討論與安排，心中不由得掠過一絲感慨。
即便未來被冠以「篡位者」的名號似乎也不奇怪了。
他不僅放逐了宙斯，還斬斷了哈迪斯的手臂並將其永久囚禁，如今又將矛頭對準了波塞冬。
不知不覺間，擊敗乃至取代傳說中的「三大絕對神」，竟成了他的目標。
所有留戀舊時代、心懷不軌、或單純立場對立的強大神靈，都成了他需要肅清或鎮壓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