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眾神的傾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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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耳刻是太陽神赫利俄斯與大洋神女珀耳塞伊斯的女兒,雙親皆為強大的原始神祇。

  她是真正意義上最接近神位的魔女,體內流淌的純粹神之血脈,讓她的魔法天賦與上限,天然就超越了凡人乃至半神。

  因為得到父親赫利俄斯的部分權能加護,民間甚至流傳著「只要太陽依舊懸掛於高空,她的魔力便近乎永不枯竭」的傳說。

  相比之下,美狄亞雖然是喀耳刻的侄女,繼承了部分神血,但由於母親是純粹的凡人,在體質與神性親和上,終究遜色於這位半神半人的師父。

  她看著喀耳刻輕鬆寫意間便掌控全局的樣子,下意識地輕輕鼓了鼓掌。

  喀耳刻如此「賣力」動手的情況其實並不多見。她大多數時候更熱衷於研究、惡作劇或者享受生活。

  大概是因為......她深愛著的那個男人,此刻正在這片神山的最高處,進行著決定未來命運的最終決戰。所以她也難得拿出了真本事,為他清掃可能的障礙。

  偶爾有幾名感知到強大魔力波動而趕來的低階神靈,試圖對抗喀耳刻。

  但結果和那些神族士兵沒什麼兩樣,要麼瞬間變成精美的冰雕,要麼被喀耳刻隨手施展的招牌「變形術」,變成哼哼叫的小豬或者驚慌失措的松鼠。

  看著這些小動物發出哀淒可憐的叫聲,在結冰光滑的地面上滑稽地打滑,喀耳刻開心地拍著手,咯咯直笑。

  「看來我這手藝也沒怎麼生鏽嘛。所以說實戰演練還是很重要的呀。」她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擺出一副賢淑的模樣,

  「雖然我的本職是特薩利亞王宮裡的賢妻良母,但偶爾也需要展現一下身為『魔女』的靠譜一面呢。」

  「......明明實際年齡都三十好幾,快四十了吧?為什麼外貌和心性非要強行維持在十幾歲的少女狀態?」

  美狄亞終於忍不住,看著這位年齡其實和自己生父埃厄忒斯相差無幾,卻頂著一張俏麗娃娃臉的姑母,發出了靈魂質問。

  「難道您對這副幼小的身軀,有什麼特殊的......興奮感嗎?」

  喀耳刻此時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著一頭由神靈變成的瑟瑟發抖的小豬鼻子,聞言抬起頭,露出一個無比純潔的微笑。

  「因為我是女神呀,親愛的侄女。女神保持青春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這樣我就能和那個人,永遠相愛下去了呀。等雷加成為神界之王,他一定會選擇永恆的生命與青春。到時候,我也能一直、一直站在他身邊,永遠都是他最『可愛』的喀耳刻。」

  她站起身,望向宮殿外高處那隱約傳來雷霆轟鳴的方向,眼神變得柔和而充滿憧憬。

  「......呵呵。」

  美狄亞扯了扯嘴角,移開目光。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會叫的孩子......哦不,是平時看起來最與世無爭、沉迷研究的傢伙,一旦墜入愛河,那副膩歪勁兒和長遠算計,簡直讓旁觀者渾身起雞皮疙瘩,無法直視。

  就在這時,在宮殿中央的喀耳刻,敏銳的感知道了一道在遠處宮牆與殿堂穹頂之間輕盈跳躍穿梭的身影。

  那身影迅捷如風,矯健似豹,翠綠的長髮在身後飛揚。

  是阿塔蘭忒。

  那位曾因愛與美之女神阿佛洛狄忒的惡毒算計,被迫違背誓言,最終遭遇悲慘命運,甚至一度被變成獅子的希臘最強女獵人。

  她絕不會原諒那個用陰謀與欲望,將她純真願望與尊嚴徹底粉碎的惡神。

  那個所謂的愛與美之女神,必須死。

  這正是阿塔蘭忒毅然加入雷加陣營,進攻奧林匹斯的理由。

  看著阿塔蘭忒那雙即使在遠處也能感受到的執念的眼眸,美狄亞知道,她是奔著阿佛洛狄忒的神殿去的。

  曾與阿塔蘭忒在阿爾戈號遠征中有過交集,見識過她最初那份純粹與倔強的美狄亞,此刻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當年那個只想保持純潔、自由奔跑在山林間的可憐獵人少女,如今竟被仇恨浸染,化身為誓要弒神的復仇之鬼......命運的無常與殘酷,讓她唏噓不已。

  喀耳刻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了看美狄亞,又望向阿塔蘭忒消失的方向,輕聲問道:

  「我們要去幫她嗎?這裡剩下的交給斯庫拉處理就行了。它玩夠了自然會回去。」

  美狄亞沉默了片刻。她想起阿爾戈號上的往事,想起阿塔蘭忒曾經的耿直與後來的悲劇。

  「......謝謝你,姑母。」她最終低聲說道。

  「嗯!」

  看到美狄亞這般神情,喀耳刻臉上重新綻開燦爛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兩位魔女的身影,隨即化作流光,朝著阿佛洛狄忒神殿的方向追去。

  ......

  與此同時,在奧林匹斯之巔,黃金宮殿前的廣場上。

  雷加與宙斯正在對峙。

  這種戲碼在奧林匹斯眾神誕生之前便已存在,甚至演變成了一種跨越神代,極具「文化傳統」意味的保留節目。

  從烏拉諾斯到克洛諾斯,從克洛諾斯到宙斯......王座更迭,從未真正停歇。

  當今的神王宙斯,正是驅逐並閹割了父親克洛諾斯,才登上了這至高的寶座。

  自然,就算如今這王座被「雷加」奪走,從道理和傳統上,他似乎也實在沒立場抱怨什麼。

  「宙斯,把王座交出來吧。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雷加開門見山,沒有任何虛偽的修飾,直接強令對方讓位。

  聽到這話,追隨在宙斯身後的許多主神與從神激烈反對,怒喝連連,甚至有人對雷加露出了赤裸裸的殺意。

  這些大多是在宙斯時代開啟時,通過對抗泰坦族證明了忠誠的功臣。

  此刻他們發現,不僅天后赫拉和智慧女神雅典娜未曾現身,連戰神阿瑞斯也蹤跡全無,頓時意識到這些舉足輕重的神靈恐怕早已背叛。

  聯想到奧林匹斯的幾位主要女神近年來頻繁出入叛賊雷加統治的特薩利亞......恐怕在那個時候,她們就和雷加達成了某種契約。

  雖然事實上,神後赫拉早已成了雷加的情人,但這些神靈對此一無所知。正因如此,他們才會如此輕易地被打個措手不及,陷入如今這般苦戰與絕境。

  宙斯沒有立刻回應雷加的逼宮,他深深地凝視著這個他曾經最為「寵愛」的凡人之子。

  「我曾經多麼寵信你。」

  「是啊,寵信。」雷加嗤笑一聲,

  「因為我只是個人類女子所生的兒子,繼承的是人類血脈。

  而不是像赫拉克勒斯或其他半神那樣,天生擁有撼動神域的力量與命運。所以你覺得安全,可以放心地對我放養,施以小恩小惠,便能換得一個忠誠又有用的下界代理人,為你統治人間,輸送利益與信仰。」

  這話讓宙斯一時啞口無言。

  某種程度上,雷加說中了他內心深處一部分真實的想法。

  宙斯對雷加的「偏愛」確實摻雜了更多功利與算計。

  他認為區區凡人之子,絕無可能覬覦自己的神王寶座。而雷加天生擁有統一人間,成為「下界之王」的命運,只要稍加籠絡,便能通過他間接掌控整個人類世界,享受源源不斷的供奉。

  或許,正是出於這種自私而現實的理由。

  宙斯始終防備著與第一任妻子墨提斯所生的雅典娜,也時刻警惕著與赫拉所生的阿瑞斯。

  尤其是當先知普羅米修斯掌握那個關乎他命運與毀滅的預言卻拒絕透露後,那種對未知未來的致命恐懼感便日益劇增,如影隨形。

  強如神王宙斯,也無法真正預見命運的軌跡。

  命運三女神摩伊賴或許可以,但她們從不向宙斯透露具體的預言。

  因此,宙斯一直活在一種隱性的恐懼與猜忌中,不斷揣測到底是誰會最終奪走自己的一切。

  他怎麼也沒想到,最終將他逼入如此絕境的,竟然是他認為最「安全」的這一個。

  「真是一場精彩絕倫的餘興節目!沒想到我厄客德娜居然能親眼見到這一幕!」

  在眾神屏息凝神的注視下,唯有盤踞在雷加身側的怪物之母厄客德娜露出了歡快的笑容,

  她興致勃勃地來回掃視著宙斯與雷加,仿佛在欣賞一場期待已久的巔峰對決。

  畢竟奧林匹斯神權更迭的景象,就連活了無數歲月的厄客德娜也未曾親眼見過。

  烏拉諾斯、克洛諾斯......這些曾手握永恆權柄的絕對主宰,最終都走向了覆滅。


  而繼他們之後,第三位登上這至尊神座的宙斯,竟然也要被這種兵臨城下、逼宮退位的方式趕下台了。

  這其中的諷刺與輪迴意味,讓厄客德娜忍不住發出壓抑不住的狂笑。

  「喀哈哈哈......太滑稽了!簡直滑稽得令人渾身舒暢!」

  她碧綠的蛇瞳里閃爍著快意的光芒。

  竟然能親眼目睹這一幕!

  厄客德娜雖已成為雷加最忠實的僕從與伴侶,但另一方面,她如此積極地參與這次奧林匹斯征討戰,內心深處何嘗不是為了親眼看看這傲慢神王狼狽的終局?

  看著那個曾不可一世,將她和她的孩子們視為污穢與威脅的宙斯走向沒落,簡直是跨越紀元的極致快事。

  「母親,你太吵了,請安靜一點。」

  站在她身側的阿嘉特拉了拉她的蛇尾,小聲說道,但那雙同樣碧綠的眼眸也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對峙。

  「好好看著吧,我的小女兒。」這就是所謂永恆神靈的隕落。誰能想到呢?高高在上的宙斯,竟也會有如此狼狽的一天。」

  「這說明雷加大叔......真的很了不起。」

  阿嘉特雙手捧心,眼神朦朧地注視著在宙斯面前昂然屹立,氣勢磅礴的雷加。

  「現在你可以改口叫他爸爸了。」厄客德娜調笑道。

  「誰、誰要叫爸爸啊!他可是要做我的......」

  阿嘉特臉頰微紅,低身嘟囔道。

  不僅是她們,站在稍遠處的冥界女神厄里斯和涅墨西斯,也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雷加,臉上洋溢著近乎痴迷的神情,仿佛懷春少女看到了最完美的英雄。

  眼前這一幕對她們的衝擊太大了。

  那可是宙斯!名副其實的世間最強存在,即便奧林匹斯十二主神全部聯手也無法戰勝的無敵神王。

  而在那無敵的存在面前,雷加毫無懼色,堂堂正正地展現威嚴,甚至直接威逼其讓出王座。

  這份氣魄與實力,已經完全具備了繼承眾神之王寶座的資格與氣度。

  強大的雄性,總是格外吸引雌性。

  更何況,是能徒手接下宙斯全力一擊「阿斯特羅佩」雷霆的雄性。

  連守護宙斯的那些尖兵與老牌神靈,此刻都從空氣中嗅到了名為「大勢已去」的氣息。

  他們眼神閃爍,內心開始盤算,該如何在即將到來的權力洗牌中,倒向勝利者雷加一邊,以保全自身,甚至謀取新的利益。

  厄里斯微微側頭,用只有涅墨西斯能聽到的音量低語:

  「怎麼想都覺得,當初選擇跟隨主人是我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是啊。」涅墨西斯舔了舔嘴角,目光依舊黏在雷加挺拔的背影上,

  「所以說,無論是神還是人,關鍵時刻站對隊伍,才是最重要的智慧。」

  被長久束縛在冥界那片荒蕪死寂之地的冥神們,有誰不渴望走向更廣闊更豐饒的外界?

  誰會真心喜歡那個終日充斥著亡靈哀嚎,磺瀰漫的鬼地方?

  雖然厄里斯和涅墨西斯都有通過嚴刑拷打引渡來的罪人來取樂的癖好,但她們內心深處,何嘗不嚮往奧林匹斯的華麗與光輝?

  當年厄里斯甚至因為沒被邀請參加阿喀琉斯父母的婚禮而深感羞辱,憤而投下「最美女神」的金蘋果,間接引發了特洛伊戰爭......

  可見她心中對奧林匹斯社交圈的那種渴望被認可又屢遭排擠的怨氣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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