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雷加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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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個慵懶而帶著戲謔笑意的女聲響起。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戰場邊緣。

  那是一位長發披散,身披「鎧甲」的女子。

  之所以打引號,是因為那身甲冑的覆蓋面積實在少得可憐,僅能勉強遮住最關鍵的幾點,大片雪白滑膩的肌膚,修長筆直的雙腿,纖細的腰肢,幾乎都暴露在空氣中。

  與其說是鎧甲,不如說是某種帶有金屬裝飾的性感內衣。

  「嘶——」

  即便是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不少神族士兵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被這具堪稱完美的肉體吸引,瞬間失神,可恥地起了反應。

  然後,他們就成了旁邊怪獸們毫不費力的點心。

  看著這些蠢貨臨死前的醜態,這位「痴女」風範的女神露出了滿意而殘忍的微笑。

  復仇女神,涅墨西斯。

  追求對等、公正的報復,是她的神職與信條。

  她手中揮舞的,是一柄造型誇張的巨大鐮刀,這原本屬於冥界的擺渡人卡戎。此時此刻,那位可憐的船夫大概正在某個角落為自己被「借」走的寶貝武器痛哭流涕。

  涅墨西斯毫不在意,她揮舞著不屬於自己的鐮刀,輕盈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每一次揮擊,都帶起一蓬燦爛的血花,一顆飛起的頭顱,一段分離的肢體。

  她在為那些被奧林匹斯眾神玩弄、犧牲、遺忘的無數怨魂,執行遲來的血祭。

  這復仇,理直氣壯,她心安理得。

  神若作惡,亦需償債。

  「審判之時已至,奧林匹斯的罪人們......統統去死吧。」

  她那身僅僅遮住周圍一小片區域的「胸甲」,以及同樣節省布料的腰胯部甲片,讓任何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詭異的違和感。

  就連一身黑色緊身皮衣,打扮已經相當大膽的厄里斯,看著自己這位姐妹的「時尚品味」,都忍不住感到一陣臉熱,自愧弗如。

  那真的能叫鎧甲嗎?穿上跟沒穿區別大嗎?

  厄里斯忍不住沖她喊:「喂!涅墨西斯!你穿成那樣是認真的嗎?!」

  涅墨西斯剛好一鐮刀將某個偷偷瞄她胸脯的神族攔腰斬斷,聞言歪了歪頭,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純然的不解,仿佛厄里斯問了個非常愚蠢的問題。

  「為什麼這麼問?被我復仇的對象,下場不是很慘嗎?在他們墜入冥界前,我總得給點臨終關懷吧。」

  她舔了舔鐮刀刃口上沾著的金色血液,眼神迷離。

  「而且......看著男人那麼死掉,真的很有趣啊。帶著起飛的狀態墜入冥河,想必會是段難忘的旅程吧?」

  厄里斯:「......」

  她默默轉回頭,繼續抽自己的鞭子。

  算了,她這輩子恐怕都理解不了涅墨西斯這詭異的癖好和腦迴路。

  真不愧是冥界出品的神明,就沒一個思維正常的!

  雖然她也不覺得自己有多正常,但起碼比起涅墨西斯......厄里斯覺得,自己還是挺穩重,挺有格調的。

  ......

  說此時的奧林匹斯已經徹底陷入了顛覆狀態,也絕非誇張。

  作為王宮防禦體系核心的天后赫拉與智慧女神雅典娜,自始至終未曾現身。

  她們早已在特薩利亞默許了雷加的計劃,或許是不願親手摧毀自己守護了無數歲月的家園,或許是有其他考量。

  總之,她們選擇留在下界的王宮中,對神山上正在上演的血腥慘劇,保持沉默,作壁上觀。

  唯有腳踩羽翼飛鞋的信使女神赫爾墨斯,憑藉冠絕神域的速度,在硝煙瀰漫的雲端穿梭,將前線最真實的戰況盡收眼底。

  那是壓倒性的毀滅景象。

  厄客德娜統帥的怪物軍團,與厄里斯、涅墨西斯指揮的亡靈骷髏海,已經大規模占領了奧林匹斯的外圍與中庭,瘋狂屠戮著那些在他們眼中滿是傲慢與罪孽的神族。

  在強大火力的同步推進下,大批神族士兵淪為俘虜。

  而這些俘虜中,凡是被復仇三女神厄里倪厄斯以她們的方式嗅出濃重罪孽的,都會遭到極其恐怖的刑罰——從高聳入雲的奧林匹斯山巔被直接扔下去。


  他們甚至來不及墜落到下界的山脈或海洋,身體便會在高速與空氣摩擦以及落地衝擊中徹底粉碎。

  而他們的靈魂,則在脫離軀殼的瞬間,被冥界的法則捕捉拖向深淵,等待他們的將是永無止境的折磨。

  當然,厄里倪厄斯並非濫殺。對於那些氣息相對乾淨,罪孽輕微或乾脆清白的神族,她們會展現出一絲罕見的寬容,僅僅是囚禁,留待日後發落。

  「哼,何必如此麻煩?依我看不如全部殺光,一了百了。」

  毀滅之神摩羅斯冷冷地開口道

  他是連人類都知其名諱的「毀滅宿命」之化身。傳說中,他會將那些註定走向終結的存在,引向無法逃避的終局。

  即便是神王宙斯,在「毀滅」這一領域,也無法對他指手畫腳。

  當年先知普羅米修斯便曾預言,若宙斯與忒提斯結合,將誕下威脅其王座的子嗣,令宙斯迎來「毀滅」。

  由此可見,即便貴為神王,宙斯內心也對這無形的命運感到戰慄。

  而摩羅斯,便是這令宙斯都忌憚的「毀滅」概念的具現。

  「閉嘴。主人說了要留一部分活口,你照做就是,哪來那麼多廢話?」

  厄里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手中皮鞭甩了個響亮的鞭花。

  「主人?哼,讓一個凡人來當冥界之主,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摩羅斯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他抖落大劍上的神族鮮血,喃喃自語著。

  摩羅斯與厄里斯、涅墨西斯一樣,同為黑夜女神倪克斯的子嗣。對他而言,冥界陽界誰當家,本質上都與他無關。他只是單純對「毀滅」本身感興趣。

  此刻,看到厄里斯因為自己譏諷雷加而明顯不悅,摩羅斯心中倒是升起一絲詫異。

  這位向來唯恐天下不亂,以挑撥離間為樂的不和女神,什麼時候開始會替別人辯護了?而且還是替一個人類?

  不過摩羅斯也懶得深究。厄里斯和涅墨西斯要跟那個叫雷加的人類搞什麼名堂,他並不關心。

  「不過,血洗奧林匹斯這一點,我倒是十分贊成。將『毀滅』這不可違逆的宿命,無情地播撒在這傲慢的神山之上,沒有比這更令人愉悅的事情了。」

  摩羅斯話鋒一轉,愉悅的說道。

  服從一個人類讓他不爽,但雷加策劃的這場針對奧林匹斯的顛覆與毀滅,卻深得他心。

  對於在枯燥冥界靠折磨亡靈消磨無盡時光的摩羅斯來說,這次遠征無異於一場粉碎無聊的頂級盛宴。

  當然,對於這場看似激烈,實則早被命運規劃好的戰爭結局,他依舊報以冷漠的嘲諷。

  宙斯的敗亡,不過是「毀滅」宿命的一部分。

  看著這位曾推翻父神克洛諾斯,登頂天界的主神,一步步走向註定的終局,摩羅斯感到一種別樣的快意。

  「總之,主人交代你的事情辦完了。你可以滾回冥界待著了。」厄里斯不耐煩地揮揮手。

  「知道了。」

  摩羅斯也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陰影,投入厄客德娜維持著的巨大空間通道,逆流返回了冥界深處。

  「那麼接下來,就是那座黃金宮殿了吧?」

  幾乎衣不蔽體,僅以少量金屬片遮住關鍵部位的涅墨西斯,用那柄從卡戎那兒「借」來的大鐮刀支撐著身體,擺出一個凸顯身材曲線的誘人姿勢,引得周圍一些尚未完全死透或剛被俘虜的神族男性目光發直,狂咽口水。

  她這身打扮,連最底層的娼妓都未必敢穿,偏偏穿在一位以復仇為職司的恐怖女神身上,形成一種詭異而危險的魅惑。

  「事情進行得如何?」

  提西福涅的聲音傳來。作為復仇三女神的長姐,她在冥界諸神中資歷最深,實力也最強,厄里斯與涅墨西斯通常都會聽從她的安排。

  「很順利。只要攻陷宙斯所在的黃金宮殿,這次拜訪就可以圓滿結束了。」厄里斯舔了舔嘴唇。

  「很好。天界王座的主人,是時候換一換了。」

  就在幾位冥界女神商討接下來的行動時——

  轟!!!

  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伴隨著刺目欲盲的神聖金光,猛地從最高處的黃金宮殿中爆發出來。


  熾熱的光與熱席捲而下。

  「小心!」

  提西福涅厲喝一聲,與兩位妹妹阿勒克托、墨蓋拉同時張開背後青銅色的羽翼,如同盾牌般護住周身。

  厄里斯與涅墨西斯也立刻舉起武器,催動神力抵擋這突如其來的衝擊。

  吼——!!!

  哇啊啊啊——!!!

  悽厲的慘嚎瞬間響起。

  那自黃金宮殿傾瀉而下的神聖閃光,如同最純淨的毀滅洪流,所過之處,成百上千的亡靈骷髏與沖在前排的怪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瞬間汽化,化作漫天飄散的黑灰!

  僅僅一擊,便有數百冥界與怪物軍團的存在被徹底抹除!

  光芒略微黯淡。

  黃金宮殿那宏偉的大門之前,一道身披白袍,頭戴橄欖枝冠,手持一道璀璨雷霆的巍峨身影,緩緩浮現。

  神王,宙斯。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個剛剛通過通道踏入奧林匹斯戰場的「罪魁禍首」。

  沒有廢話,沒有質問。

  宙斯手中那象徵著至高權能與毀滅的雷霆「阿斯特羅佩」,朝著雷加全力擲出。

  然而——

  「啪!」

  被雷電正面擊中的受害者,手掌散發出陣陣焦臭味,還伴隨著滋滋的響聲。

  「啊疼疼疼疼。」

  他一邊甩著手,一邊像被毒蚊子叮了一口似的嘟囔著,那副樣子令人印象深刻。

  徒手......接住了?

  宙斯全力投出的雷霆,被一個凡人,用肉掌接住了?而且看起來還遊刃有餘?!

  這一幕,不僅讓倖存的神族士兵們驚駭欲絕,眼球暴凸,懷疑自己是否陷入了最荒誕的噩夢。

  就連冥界這邊的女神們,也瞬間陷入了某種狂熱。

  「啊啊啊!太帥了!主人!您太帥了!如果您想要,厄里斯現在、立刻、馬上就可以把自己獻給您!」厄里斯雙眼放光,臉頰緋紅,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好強......不愧是我們的主人!」

  連一向表情不多的涅墨西斯,也忍不住讚嘆,眼中異彩連連。

  在女神們毫不掩飾的歡呼與崇拜中,雷加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指,目光平靜地望向高處的宙斯。

  雷加與宙斯。

  叛軍首領與神界之王。

  終於,在這屍山血海、硝煙瀰漫的奧林匹斯之巔,正面相對。

  雷加身旁,厄客德娜蛇尾輕擺,妖媚的臉上帶著譏誚的笑意。宙斯眼中厲色一閃,似乎想將下一道雷霆瞄準她,卻被雷加伸手攔下。

  「這、這不可能!!」

  「宙斯大人的雷霆......竟然被擋住了?!被一個凡人?!」

  「是陰謀!肯定是厄客德娜那個怪物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詭計!」

  神族陣營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尖叫。眼前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們對「凡」與「神」的認知。

  而冥界這邊,厄里斯與涅墨西斯已經像懷春少女般臉頰通紅,滿心歡喜。連厄客德娜都吹了聲口哨,碧綠的蛇瞳打量著雷加,仿佛在欣賞一件最完美的藝術品。

  「我親愛的......『雷加』,你這是在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造反啊。這種事,你應該不陌生才對,畢竟被人背後捅刀子,甚至當面掀桌子,你經驗豐富得很。」

  雷加將手中那團漸漸熄滅的雷光隨手捏碎,譏諷地回道。

  從被普羅米修斯算計,到被西緒福斯戲耍丟了到手的獵物......這位眾神之王栽在「凡人」手裡的黑歷史,可一點都不少。

  雷加每說一句,追隨在宙斯身後的那些神靈臉色就難看一分,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敢怒不敢言。

  「我,以下界之王、冥府統御者、以及即將登基者的名義宣布——」

  「從今往後,你們這些所謂的神靈,未經允許,再也不得踏足人間一步!下界的萬事萬物,山川河流,飛鳥走獸,子民城池,皆是我雷加的領地與私產!神靈,少來干涉人類自己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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