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大臣們的想法
金漆盒子靜靜躺在雷加的皮袋裡，但它的存在感卻悄然蔓延。
盒子裡的內容一無所知，正因如此，它才會不斷挑動著持有者內心的貪慾。
『如果能變得比那個女人更美，他會不會就會看向我了？』
提希豐陷入了這樣的妄想。
她在想，如果能變得比那位名叫海倫的特薩利亞王后還要美麗，雷加那總是掠過自己的目光，是否會為自己停留片刻？
理智在冰冷地告訴她：這只是荒謬的假設。盒子裡裝的僅僅是致命的詛咒，是阿佛洛狄忒的惡意，是珀耳塞福涅親口警告的危險。
雖然理智告訴她這只是荒謬的假設，且盒子裡裝的僅僅是詛咒，但狂跳的心臟卻拒絕接受這個事實。
或許——
萬一——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裡面真的封存著傳說中連女神都能魅惑的「美」呢？
一旦產生了這種假設，哪怕再微弱，那隻靜靜躺在皮袋裡的盒子，就仿佛化作了貪慾之火，那點星火無聲地燒得愈發猛烈。
那是一隻閃爍著耀眼金光的盒子。
它晶瑩剔透地隱藏著真相，卻又以此誘導毀滅。勾起貪念，如同深淵的低語，不斷誘惑著持有者與見證者。
「姐姐？」
阿勒克托察覺到長姐的異樣，疑惑地喚著提希豐。
「不……沒什麼。」
提希豐在妹妹探究的注視下迅速移開了視線。
多麼荒唐的念頭。
自己可是厄里倪厄斯的長女，自混沌中誕生，司掌復仇與刑罰的古老女神。
與一個犯下大罪的罪人結合，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是對她們職責最大的褻瀆。
與她度過的近乎永恆的漫長歲月相比，雷加所活過的短短數十載時光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渺小如塵埃。
愛上一個註定可能毀滅的凡人，這根本是毫無邏輯的事情。
她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莫名情緒，將注意力拉回現實。
……
就在雷加前往冥界後不久，特薩利亞王國的宮廷也迎來了來自特洛伊的使節團。
繁瑣的外交禮儀之後，雙方正式簽署了盟約，締結了軍事同盟。
如果說以往只是為了互通有無的貿易往來，那麼現在則是加入了軍事互助條款，形成了共同牽制乃至對抗希臘諸邦同盟的攻守關係。
由於國王雷加不在位，國家的全權暫時移交給了戰爭與智慧女神雅典娜代理。
雖然是女神直接行使內政與外交權，但特薩利亞的重臣們無人對此提出異議。因為他們早就習慣了。
每當那位有著嚴重「離家出走傾向」的國王陛下不在時，最終拍板定奪的總是這位銀髮的女神。
此刻，議事大殿內氣氛熱烈，甚至有些嘈雜。
「依臣之見，應當迎娶特洛伊的波呂克塞娜公主為新王后！聽說那可是個極其可愛的小蘿莉啊！」
一位中年大臣捋著鬍鬚，眼中閃著異樣的光。
「不然考慮一下特洛伊的王后赫卡柏如何？風韻猶存，經驗豐富！人妻可不是減分項，反而是大大的加分項啊！」另一位面色紅潤的臣子高聲反駁。
「哎呀！你們是不是忘了特洛伊還有那位『赫赫有名』的卡珊德拉公主？雖然傳聞麻煩了點，但畢竟身份尊貴，而且據說長得也不差，或許別有風味？」有人弱弱地提議。
「這種時候就該展現我特薩利亞的氣魄！把合適的全都娶了，臣斗膽向陛下提議『母女蓋飯』……咳咳，臣是說，加強與特洛伊王室的全面紐帶！」
可別忘了。
特薩利亞的這批重臣，絕大部分都是從雷加仿照雅典學院模式建立的多處「學區」中脫穎而出的精英官僚。他們熟讀經典，精通辯論與權謀，是雷加親手提拔用以治理國家的幹才。
然而，也正因為對希臘哲學的「深入」研習，這些精英們的思維方式和發言，時常會跑向某種詭異的方向。
代理王座的雅典娜，單手扶額，看著殿內這群話題逐漸離譜的重臣，銀色的眼眸中滿是無奈，低聲呢喃道：
「果然是有什麼樣的王，就有什麼樣的臣……」
這幫傢伙里想找出一個思維完全「正常」的，簡直難如登天。
當然，撇開那些奇葩的發言，特薩利亞的重臣們確實是政治與戰略上的精英。
他們吵鬧的目的非常簡單，為了確保在與特洛伊的新同盟中占據絕對優勢與主動權，首要效的策略就是從特洛伊王室迎娶一名女子，成為特薩利亞的王后。
一旦特洛伊的公主（或任何王室女性）成為特薩利亞的王后，這不僅是最好的同盟見證，即便日後特洛伊心生異志，這位王后也能成為現成的人質籌碼。
他們在精算過這一切利害關係後，正式向代理國政的雅典娜提議，從特洛伊迎娶新後。
但雅典娜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拒絕了。
「特薩利亞已經有王后了，諸位難道忘了嗎？海倫王后正在後宮之中。」
銀髮的女神端坐於玉座之上，神情肅穆，訓誡著這些重臣。
但這並不代表重臣們個人討厭海倫。
恰恰相反，在這世上，尤其是在特薩利亞王宮內部，幾乎沒有人會討厭被稱為「女神化身」的海倫。
她美麗得不可思議，卻又毫無架子，擅長煮製美味的紅茶，能將王室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內心溫柔善良，熱愛花草與小動物……簡直像是從最美好的童話里走出來的完美公主，幾乎滿足了人們對「理想王后」的一切幻想。
然而，在冷酷的政治勉強，「喜愛」與「利益」是兩回事。
「海倫王后的存在對現在的特薩利亞已經沒有實際利益可言了。」
「斯巴達，海倫王后的娘家，已經被希臘同盟的阿伽門農之弟墨涅拉俄斯完全占領。她在希臘南部曾擁有的影響力與母國支持已喪失殆盡。這是一個巨大的敗筆，也直接導致海倫王后作為政治聯姻籌碼的價值極度縮水。」
對一位王后而言，娘家勢力的弱小甚至消亡，必然會導致其自身地位的動搖與不穩。這是宮廷政治中顛撲不破的規則。
寵愛海倫的雅典娜試圖以「不能因此拋棄共患難的糟糠之妻」為由再次拒絕，但重臣們這次卻以實利和國家現實主義為依據，集體地反駁女神：
「女神大人，請恕臣直言，一個失去娘家支持的王后，在政治上有何用處？難道僅憑美貌與品德就能鞏固邊疆，震懾敵國嗎？」
「我們並非要徹底驅逐海倫大人。只是想請她顧全大局，退位為妾室或側妃，空出王后正位，這有何不可？她依舊可以享有榮華與國王的寵愛。」
「沒人討厭海倫大人，她是一位完美的女性。但請女神大人考慮現實。考慮特薩利亞的未來。」
「迎娶特洛伊王室的女子，尤其是備受寵愛的公主，其帶來的巨大利益與同盟的穩固性。這遠非失去斯巴達的海倫大人所能比擬。」
特薩利亞的這些重臣們，絕非為了個人私利。
他們大多是雷加親手從基層或學府中破格選拔的曠世奇才，對國王有著近乎狂熱的忠誠與知遇之恩。
這些平步青雲的臣子一心想要報效信任自己的國王，為了國家的長遠利益，他們不惜自願扮演惡人，提出這個國王本人絕難接受的建議。
將失去祖國僅剩下美麗與溫柔的王后降為妾室，接納能帶來強大海軍與穩固東方同盟的特洛伊公主。
雖然寵愛妻子的國王回來後肯定會暴怒，甚至可能嚴懲提議者，但為了國家利益，這是唯一的決斷。
「唔……」
雅典娜看著殿內這群起鬨強調聯姻必要性的臣子，長嘆了一口氣。
盒子裡的內容一無所知，正因如此，它才會不斷挑動著持有者內心的貪慾。
『如果能變得比那個女人更美，他會不會就會看向我了？』
提希豐陷入了這樣的妄想。
她在想，如果能變得比那位名叫海倫的特薩利亞王后還要美麗，雷加那總是掠過自己的目光，是否會為自己停留片刻？
理智在冰冷地告訴她：這只是荒謬的假設。盒子裡裝的僅僅是致命的詛咒，是阿佛洛狄忒的惡意，是珀耳塞福涅親口警告的危險。
雖然理智告訴她這只是荒謬的假設，且盒子裡裝的僅僅是詛咒，但狂跳的心臟卻拒絕接受這個事實。
或許——
萬一——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裡面真的封存著傳說中連女神都能魅惑的「美」呢？
一旦產生了這種假設，哪怕再微弱，那隻靜靜躺在皮袋裡的盒子，就仿佛化作了貪慾之火，那點星火無聲地燒得愈發猛烈。
那是一隻閃爍著耀眼金光的盒子。
它晶瑩剔透地隱藏著真相，卻又以此誘導毀滅。勾起貪念，如同深淵的低語，不斷誘惑著持有者與見證者。
「姐姐？」
阿勒克托察覺到長姐的異樣，疑惑地喚著提希豐。
「不……沒什麼。」
提希豐在妹妹探究的注視下迅速移開了視線。
多麼荒唐的念頭。
自己可是厄里倪厄斯的長女，自混沌中誕生，司掌復仇與刑罰的古老女神。
與一個犯下大罪的罪人結合，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是對她們職責最大的褻瀆。
與她度過的近乎永恆的漫長歲月相比，雷加所活過的短短數十載時光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渺小如塵埃。
愛上一個註定可能毀滅的凡人，這根本是毫無邏輯的事情。
她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莫名情緒，將注意力拉回現實。
……
就在雷加前往冥界後不久，特薩利亞王國的宮廷也迎來了來自特洛伊的使節團。
繁瑣的外交禮儀之後，雙方正式簽署了盟約，締結了軍事同盟。
如果說以往只是為了互通有無的貿易往來，那麼現在則是加入了軍事互助條款，形成了共同牽制乃至對抗希臘諸邦同盟的攻守關係。
由於國王雷加不在位，國家的全權暫時移交給了戰爭與智慧女神雅典娜代理。
雖然是女神直接行使內政與外交權，但特薩利亞的重臣們無人對此提出異議。因為他們早就習慣了。
每當那位有著嚴重「離家出走傾向」的國王陛下不在時，最終拍板定奪的總是這位銀髮的女神。
此刻，議事大殿內氣氛熱烈，甚至有些嘈雜。
「依臣之見，應當迎娶特洛伊的波呂克塞娜公主為新王后！聽說那可是個極其可愛的小蘿莉啊！」
一位中年大臣捋著鬍鬚，眼中閃著異樣的光。
「不然考慮一下特洛伊的王后赫卡柏如何？風韻猶存，經驗豐富！人妻可不是減分項，反而是大大的加分項啊！」另一位面色紅潤的臣子高聲反駁。
「哎呀！你們是不是忘了特洛伊還有那位『赫赫有名』的卡珊德拉公主？雖然傳聞麻煩了點，但畢竟身份尊貴，而且據說長得也不差，或許別有風味？」有人弱弱地提議。
「這種時候就該展現我特薩利亞的氣魄！把合適的全都娶了，臣斗膽向陛下提議『母女蓋飯』……咳咳，臣是說，加強與特洛伊王室的全面紐帶！」
可別忘了。
特薩利亞的這批重臣，絕大部分都是從雷加仿照雅典學院模式建立的多處「學區」中脫穎而出的精英官僚。他們熟讀經典，精通辯論與權謀，是雷加親手提拔用以治理國家的幹才。
然而，也正因為對希臘哲學的「深入」研習，這些精英們的思維方式和發言，時常會跑向某種詭異的方向。
代理王座的雅典娜，單手扶額，看著殿內這群話題逐漸離譜的重臣，銀色的眼眸中滿是無奈，低聲呢喃道：
「果然是有什麼樣的王，就有什麼樣的臣……」
這幫傢伙里想找出一個思維完全「正常」的，簡直難如登天。
當然，撇開那些奇葩的發言，特薩利亞的重臣們確實是政治與戰略上的精英。
他們吵鬧的目的非常簡單，為了確保在與特洛伊的新同盟中占據絕對優勢與主動權，首要效的策略就是從特洛伊王室迎娶一名女子，成為特薩利亞的王后。
一旦特洛伊的公主（或任何王室女性）成為特薩利亞的王后，這不僅是最好的同盟見證，即便日後特洛伊心生異志，這位王后也能成為現成的人質籌碼。
他們在精算過這一切利害關係後，正式向代理國政的雅典娜提議，從特洛伊迎娶新後。
但雅典娜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拒絕了。
「特薩利亞已經有王后了，諸位難道忘了嗎？海倫王后正在後宮之中。」
銀髮的女神端坐於玉座之上，神情肅穆，訓誡著這些重臣。
但這並不代表重臣們個人討厭海倫。
恰恰相反，在這世上，尤其是在特薩利亞王宮內部，幾乎沒有人會討厭被稱為「女神化身」的海倫。
她美麗得不可思議，卻又毫無架子，擅長煮製美味的紅茶，能將王室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內心溫柔善良，熱愛花草與小動物……簡直像是從最美好的童話里走出來的完美公主，幾乎滿足了人們對「理想王后」的一切幻想。
然而，在冷酷的政治勉強，「喜愛」與「利益」是兩回事。
「海倫王后的存在對現在的特薩利亞已經沒有實際利益可言了。」
「斯巴達，海倫王后的娘家，已經被希臘同盟的阿伽門農之弟墨涅拉俄斯完全占領。她在希臘南部曾擁有的影響力與母國支持已喪失殆盡。這是一個巨大的敗筆，也直接導致海倫王后作為政治聯姻籌碼的價值極度縮水。」
對一位王后而言，娘家勢力的弱小甚至消亡，必然會導致其自身地位的動搖與不穩。這是宮廷政治中顛撲不破的規則。
寵愛海倫的雅典娜試圖以「不能因此拋棄共患難的糟糠之妻」為由再次拒絕，但重臣們這次卻以實利和國家現實主義為依據，集體地反駁女神：
「女神大人，請恕臣直言，一個失去娘家支持的王后，在政治上有何用處？難道僅憑美貌與品德就能鞏固邊疆，震懾敵國嗎？」
「我們並非要徹底驅逐海倫大人。只是想請她顧全大局，退位為妾室或側妃，空出王后正位，這有何不可？她依舊可以享有榮華與國王的寵愛。」
「沒人討厭海倫大人，她是一位完美的女性。但請女神大人考慮現實。考慮特薩利亞的未來。」
「迎娶特洛伊王室的女子，尤其是備受寵愛的公主，其帶來的巨大利益與同盟的穩固性。這遠非失去斯巴達的海倫大人所能比擬。」
特薩利亞的這些重臣們，絕非為了個人私利。
他們大多是雷加親手從基層或學府中破格選拔的曠世奇才，對國王有著近乎狂熱的忠誠與知遇之恩。
這些平步青雲的臣子一心想要報效信任自己的國王，為了國家的長遠利益，他們不惜自願扮演惡人，提出這個國王本人絕難接受的建議。
將失去祖國僅剩下美麗與溫柔的王后降為妾室，接納能帶來強大海軍與穩固東方同盟的特洛伊公主。
雖然寵愛妻子的國王回來後肯定會暴怒，甚至可能嚴懲提議者，但為了國家利益，這是唯一的決斷。
「唔……」
雅典娜看著殿內這群起鬨強調聯姻必要性的臣子，長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