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您看人真准
「但至少，厄里倪厄斯長久以來確實懲處了無數逃脫了人間法律的罪人，某種意義上大大維護了某種『因果報應』的秩序。懲治弒親者的、追獵逃亡者的、懲戒貪婪背誓的……你們做得其實不壞。雖然這話由一個正被你們盯上的罪人來說有點奇怪。」
聽了這話，阿勒克托和墨蓋拉先是一愣，隨即笑得花枝亂顫，看向雷加的眼神更加亮晶晶的。
走在最前面的提希豐則只是冷哼一聲，別開了臉，但側臉線條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絲絲。
雷加並不知道，他這番看似平常的肯定，給這三位幾乎從未聽過「正面評價」的古老女神帶來了怎樣的內心衝擊。
但毫無疑問，這番平等的交談，讓三姐妹的內心產生了難以言喻的震動。
因為他是第一個這樣面對面還能如此自然平等地與她們交談，並肯定她們「工作」意義的人類男性。
「而且撇開職責不談，她認真起來的樣子，甚至害羞的樣子……其實是個極其耀眼的大美人。所以，我可以考慮娶她當新娘嗎？」
雷加忽然勾起嘴角，用剛好能讓某人聽到的聲音補充道。
「當然可以！絕對可以！快把我姐姐娶走吧！」
阿勒克托立刻興奮地歡呼起來，甚至蹦跳了一下。
「姐姐嫁了，我們兩個當妹妹的說不定也能順便打包陪嫁哦！買一送二，多划算！」
「阿勒克托！墨蓋拉！你們兩個今晚死定了！我以長姐的名義發誓！」
提希豐的怒吼在甬道中迴蕩，伴隨著阿勒克托放肆的笑聲和墨蓋拉無辜的眨眼。
聽著她們姐妹間的胡鬧，雷加嘴角含笑，腳步不停。
甬道似乎到了盡頭，前方傳來隱約的水聲和更加空曠的感覺。
終於，他們抵達了進入冥界的第一道真正關口，生者與亡者領域的分界線。
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現，一條流淌著黑色河水的河流橫亘在前，無聲無息，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
那便是著名的冥界五河之一，以神聖誓言聞名，也是最重要的邊界，斯提克斯河。
雷加第一次親眼目睹了這條傳說中的河流。
河水漆黑如墨，卻奇異的不反射任何光線，水面平靜無波，仿佛一塊巨大的黑曜石。
而在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河面上，竟飄蕩著一葉小小的扁舟。
舟上，立著一個人影。
他披著陳舊褪色的黑色兜帽長袍，身形佝僂，手中握著一根長長的船篙。兜帽的陰影下，只能看到下半張布滿皺紋的臉和蒼白乾枯的手。
同樣大名鼎鼎的存在。
冥河渡神，卡戎。
在希臘，上至國王英雄，下至平民奴隸，無人不知其名。他是亡魂前往冥界必須面對的第一關。
長袍下的身影似乎抬了抬眼，掃了一眼岸邊的復仇女神三姐妹，當視線落在明顯是活人的雷加身上時，他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厄里倪厄斯帶來的活人？還是罪人？看起來神志倒是挺清醒，沒被逼瘋……真是怪事。」
「我有事需要覲見冥後珀耳塞福涅陛下。」
「見冥後？」卡戎的兜帽動了動，似乎在打量雷加，「那就得過河。規矩你知道的，付帳吧。」
雷加早有準備，將肩上一直背著的一個包袱直接丟進了卡戎的小船。
嘩啦——！
隨著叮叮噹噹的金幣從包袱中傾瀉而出，在昏暗的光線下堆積成一座小山。
全都是成色極佳的特薩利亞王室鑄造金幣，上面清晰印刻著特薩利亞的王室紋章。
卡戎手指捻起一枚金幣，看著上面的紋章，又看了看雷加，立刻意識到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活人，正是那位如今聲名赫赫的特薩利亞之王雷加。
他也知道，自己的頂頭上司冥王哈迪斯，對這位特薩利亞之王並無絲毫好感，甚至頗為厭惡。
主人厭惡的人，按理說絕對不能帶往冥界深處。
況且，此人並非死者，陽壽未盡，生氣蓬勃，將其載入冥河完全違反了冥界最基本的規矩。
你以為我會為了這點金子就……
卡戎原本想這樣義正辭嚴地拒絕，維護冥界的規則與自己的尊嚴。
但……
當他看到那堆金光閃閃遠超常的金幣時......
「請上船~，尊敬的客人~」
他一下子彎下了腰，客氣的說道。
都說黃金的力量足以差遣死神塔納托斯，既然連真正的死神都能被收買，那麼搞定一個渡神卡戎，自然不在話下。
雷加微微一笑，正要邁步上船。
但臨上船前，他卻突然停住，將雙腿伸進了漆黑冰冷的斯提克斯河水中。
「喂！你幹什麼？！」
「笨蛋！快出來！」
無論是已經上船的三姐妹，還是船上的渡神卡戎，都一臉懵逼地盯著他，完全搞不懂這傢伙又在整什麼么蛾子。
冥河水對於生者帶有強烈的侵蝕性，對於亡靈則是洗滌記憶的媒介，亂碰絕非好事。
雷加卻仿佛感覺不到刺骨的冰寒和隱約的靈魂拉扯感，他反而看向卡戎，問了一個似乎不相干的問題：
「卡戎，很久以前有沒有一位光彩奪目的寧芙仙女來過這裡？她叫忒提斯。」
卡戎愣了愣，似乎回憶了一下回答：
「喔，當然記得。那是我在這條河上擺渡無數歲月以來見過的女性中最美麗奪目的寧芙。引渡了數不清亡魂的我，也從未見過那種等級的絕色。不過……
她當時是為了給她剛出生的兒子尋求祝福，身上尚有生機，並非亡魂，所以我沒讓她上船。她是在岸邊完成了儀式。」
「唔，這樣啊。謝謝。」
雷加點了點頭，仿佛確認了什麼。
緊接著，在眾人再次驚愕的目光中，他忽然身體向後一仰，雙臂張開——
「喂！等等！你——」
撲通！
他整個人直接向後倒去，徹底潛入了漆黑冰冷的斯提克斯河水中。
此處的河水靠近岸邊，尚不算深，只沒到他的胸口。
呆立在原地的卡戎足足愣了三四秒，隨後猛拍腦門，終於反應了過來：
「該死！這傢伙！他是在打忒提斯那個女兒所獲得的『不死加護』的主意！」
卡戎看穿了雷加跳河的目的。
浸泡在斯提克斯河水中，若能承受住其侵蝕，便能獲得近乎不朽的加護。
復仇女神們和卡戎本人，某種意義上也都是因為長期接觸或浸泡過冥河水，才獲得了這種特性，成為了區別於普通亡魂的「不死」之神祇。
當初雷加曾私下詢問提希豐，凡人是否有可能通過類似方式獲得加護。提希豐雖然知道這是禁忌，但不知是出於何種心態，或許是已經「鬼迷心竅」，向來恪守原則的她竟然對他透露了這個秘密。
得益於此，雷加在縱身跳入河中的那一刻，已然在主動迎接冥河之力的侵蝕與賜福。
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河水包裹全身。
沒有像某位英雄的母親那樣，因為擔憂而抓住孩子的腳踝，導致腳後跟成為唯一弱點。
雷加是毫無保留地浸入。
當他從漆黑的河水中重新站起身，濕漉漉地走回岸邊時，他身上似乎並沒有什麼肉眼可見的變化。
但卡戎能感覺到，某種冥界的印記已經銘刻在了這個凡人的靈魂與肉體之上。
他全身浸透，已然化作了徹底的「不死身」。
「僭越！這是嚴重的僭越！一個凡人，竟敢私吞屬於神靈領域的不死加護！我要立刻把這件事稟報給哈迪斯大人！」
卡戎氣大喊道。
對人類而言，長生不死是神明的特權，是最大的僭越領域。
忒提斯那個女兒是特例中的特例，那是因為哈迪斯當年曾暗自戀慕過美麗的忒提斯，無法拒絕她的哀聲懇求，才勉強同意的。
但雷加不同！
他是靠著復仇女神「走後門」進來的，現在居然還得寸進尺，竊取冥界的力量！
這是嚴重的違規，必須立刻向冥王匯報，施加最嚴厲的懲罰……
「哎呀，差點忘了。」
雷加像是剛想起來似的，從濕透的懷裡又掏出一個看起來沉甸甸袋子，在手裡掂了掂。
看著那袋子，卡戎神臉色一變。
「欸~請快上船吧，尊貴的客人！水流平穩，我們這就出發，保證將您安全舒適地送達對岸~」
卡戎面帶和藹的笑容，開始賣力地划起了槳。
聽了這話，阿勒克托和墨蓋拉先是一愣，隨即笑得花枝亂顫，看向雷加的眼神更加亮晶晶的。
走在最前面的提希豐則只是冷哼一聲，別開了臉，但側臉線條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絲絲。
雷加並不知道，他這番看似平常的肯定，給這三位幾乎從未聽過「正面評價」的古老女神帶來了怎樣的內心衝擊。
但毫無疑問，這番平等的交談，讓三姐妹的內心產生了難以言喻的震動。
因為他是第一個這樣面對面還能如此自然平等地與她們交談，並肯定她們「工作」意義的人類男性。
「而且撇開職責不談，她認真起來的樣子，甚至害羞的樣子……其實是個極其耀眼的大美人。所以，我可以考慮娶她當新娘嗎？」
雷加忽然勾起嘴角，用剛好能讓某人聽到的聲音補充道。
「當然可以！絕對可以！快把我姐姐娶走吧！」
阿勒克托立刻興奮地歡呼起來，甚至蹦跳了一下。
「姐姐嫁了，我們兩個當妹妹的說不定也能順便打包陪嫁哦！買一送二，多划算！」
「阿勒克托！墨蓋拉！你們兩個今晚死定了！我以長姐的名義發誓！」
提希豐的怒吼在甬道中迴蕩，伴隨著阿勒克托放肆的笑聲和墨蓋拉無辜的眨眼。
聽著她們姐妹間的胡鬧，雷加嘴角含笑，腳步不停。
甬道似乎到了盡頭，前方傳來隱約的水聲和更加空曠的感覺。
終於，他們抵達了進入冥界的第一道真正關口，生者與亡者領域的分界線。
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現，一條流淌著黑色河水的河流橫亘在前，無聲無息，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
那便是著名的冥界五河之一，以神聖誓言聞名，也是最重要的邊界，斯提克斯河。
雷加第一次親眼目睹了這條傳說中的河流。
河水漆黑如墨，卻奇異的不反射任何光線，水面平靜無波，仿佛一塊巨大的黑曜石。
而在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河面上，竟飄蕩著一葉小小的扁舟。
舟上，立著一個人影。
他披著陳舊褪色的黑色兜帽長袍，身形佝僂，手中握著一根長長的船篙。兜帽的陰影下，只能看到下半張布滿皺紋的臉和蒼白乾枯的手。
同樣大名鼎鼎的存在。
冥河渡神，卡戎。
在希臘，上至國王英雄，下至平民奴隸，無人不知其名。他是亡魂前往冥界必須面對的第一關。
長袍下的身影似乎抬了抬眼，掃了一眼岸邊的復仇女神三姐妹，當視線落在明顯是活人的雷加身上時，他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厄里倪厄斯帶來的活人？還是罪人？看起來神志倒是挺清醒，沒被逼瘋……真是怪事。」
「我有事需要覲見冥後珀耳塞福涅陛下。」
「見冥後？」卡戎的兜帽動了動，似乎在打量雷加，「那就得過河。規矩你知道的，付帳吧。」
雷加早有準備，將肩上一直背著的一個包袱直接丟進了卡戎的小船。
嘩啦——！
隨著叮叮噹噹的金幣從包袱中傾瀉而出，在昏暗的光線下堆積成一座小山。
全都是成色極佳的特薩利亞王室鑄造金幣，上面清晰印刻著特薩利亞的王室紋章。
卡戎手指捻起一枚金幣，看著上面的紋章，又看了看雷加，立刻意識到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活人，正是那位如今聲名赫赫的特薩利亞之王雷加。
他也知道，自己的頂頭上司冥王哈迪斯，對這位特薩利亞之王並無絲毫好感，甚至頗為厭惡。
主人厭惡的人，按理說絕對不能帶往冥界深處。
況且，此人並非死者，陽壽未盡，生氣蓬勃，將其載入冥河完全違反了冥界最基本的規矩。
你以為我會為了這點金子就……
卡戎原本想這樣義正辭嚴地拒絕，維護冥界的規則與自己的尊嚴。
但……
當他看到那堆金光閃閃遠超常的金幣時......
「請上船~，尊敬的客人~」
他一下子彎下了腰，客氣的說道。
都說黃金的力量足以差遣死神塔納托斯，既然連真正的死神都能被收買，那麼搞定一個渡神卡戎，自然不在話下。
雷加微微一笑，正要邁步上船。
但臨上船前，他卻突然停住，將雙腿伸進了漆黑冰冷的斯提克斯河水中。
「喂！你幹什麼？！」
「笨蛋！快出來！」
無論是已經上船的三姐妹，還是船上的渡神卡戎，都一臉懵逼地盯著他，完全搞不懂這傢伙又在整什麼么蛾子。
冥河水對於生者帶有強烈的侵蝕性，對於亡靈則是洗滌記憶的媒介，亂碰絕非好事。
雷加卻仿佛感覺不到刺骨的冰寒和隱約的靈魂拉扯感，他反而看向卡戎，問了一個似乎不相干的問題：
「卡戎，很久以前有沒有一位光彩奪目的寧芙仙女來過這裡？她叫忒提斯。」
卡戎愣了愣，似乎回憶了一下回答：
「喔，當然記得。那是我在這條河上擺渡無數歲月以來見過的女性中最美麗奪目的寧芙。引渡了數不清亡魂的我，也從未見過那種等級的絕色。不過……
她當時是為了給她剛出生的兒子尋求祝福，身上尚有生機，並非亡魂，所以我沒讓她上船。她是在岸邊完成了儀式。」
「唔，這樣啊。謝謝。」
雷加點了點頭，仿佛確認了什麼。
緊接著，在眾人再次驚愕的目光中，他忽然身體向後一仰，雙臂張開——
「喂！等等！你——」
撲通！
他整個人直接向後倒去，徹底潛入了漆黑冰冷的斯提克斯河水中。
此處的河水靠近岸邊，尚不算深，只沒到他的胸口。
呆立在原地的卡戎足足愣了三四秒，隨後猛拍腦門，終於反應了過來：
「該死！這傢伙！他是在打忒提斯那個女兒所獲得的『不死加護』的主意！」
卡戎看穿了雷加跳河的目的。
浸泡在斯提克斯河水中，若能承受住其侵蝕，便能獲得近乎不朽的加護。
復仇女神們和卡戎本人，某種意義上也都是因為長期接觸或浸泡過冥河水，才獲得了這種特性，成為了區別於普通亡魂的「不死」之神祇。
當初雷加曾私下詢問提希豐，凡人是否有可能通過類似方式獲得加護。提希豐雖然知道這是禁忌，但不知是出於何種心態，或許是已經「鬼迷心竅」，向來恪守原則的她竟然對他透露了這個秘密。
得益於此，雷加在縱身跳入河中的那一刻，已然在主動迎接冥河之力的侵蝕與賜福。
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河水包裹全身。
沒有像某位英雄的母親那樣，因為擔憂而抓住孩子的腳踝，導致腳後跟成為唯一弱點。
雷加是毫無保留地浸入。
當他從漆黑的河水中重新站起身，濕漉漉地走回岸邊時，他身上似乎並沒有什麼肉眼可見的變化。
但卡戎能感覺到，某種冥界的印記已經銘刻在了這個凡人的靈魂與肉體之上。
他全身浸透，已然化作了徹底的「不死身」。
「僭越！這是嚴重的僭越！一個凡人，竟敢私吞屬於神靈領域的不死加護！我要立刻把這件事稟報給哈迪斯大人！」
卡戎氣大喊道。
對人類而言，長生不死是神明的特權，是最大的僭越領域。
忒提斯那個女兒是特例中的特例，那是因為哈迪斯當年曾暗自戀慕過美麗的忒提斯，無法拒絕她的哀聲懇求，才勉強同意的。
但雷加不同！
他是靠著復仇女神「走後門」進來的，現在居然還得寸進尺，竊取冥界的力量！
這是嚴重的違規，必須立刻向冥王匯報，施加最嚴厲的懲罰……
「哎呀，差點忘了。」
雷加像是剛想起來似的，從濕透的懷裡又掏出一個看起來沉甸甸袋子，在手裡掂了掂。
看著那袋子，卡戎神臉色一變。
「欸~請快上船吧，尊貴的客人！水流平穩，我們這就出發，保證將您安全舒適地送達對岸~」
卡戎面帶和藹的笑容，開始賣力地划起了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