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您能幫幫兒臣麼
洛曌眨了眨眼睛。
這個眨眼的動作很快，快到像是一隻蝴蝶扇了扇翅膀，撲棱了兩下就停了。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心裡在飛速地轉動。
父皇說挺會選，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崔世藩選得好，還是覺得崔世藩選得不好？
是支持這門親事，還是反對這門親事？
應該是反對的吧，畢竟崔子鹿嫁給顧承鄞的意義。
連她這個儲君都知道意味著什麼。
洛曌只是不知道父皇知道後到底是怎麼想的。
父皇的心思，她從來都猜不透。
不是因為她不夠聰明，而是因為父皇太聰明了。
就跟顧承鄞那個紅蛋一樣，這兩人的腹黑程度是不相上下的。
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可能有多種解讀，也可能沒有任何解讀。
猜得越多，錯得越多。
越想弄明白，越弄不明白。
大概也就只有顧承鄞，能知道父皇到底是怎麼想的吧。
所以洛曌不猜了。
她只是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等著，等父皇繼續說下去。
又過了一小會兒。
洛皇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才接著問道：
「曌兒，你是怎麼做的？」
對於這個問題，洛曌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她沒有猶豫，沒有思考，沒有任何算計。
因為她知道，在父皇面前，任何算計都是自作聰明。
父皇不需要她自作聰明，只需要她誠實。
「兒臣以崔子鹿不在神都為由，將這件事先拖了過去。」
聲音很穩，穩到和平日裡在朝堂上回話時一模一樣。
但洛曌的心裡其實在打鼓。
這個回答，父皇會滿意嗎？
這個藉口，父皇會覺得太拙劣嗎？
這個拖，父皇會覺得是懦弱還是智慧？
但畢竟顧承鄞都沒說什麼，父皇應該也不會說什麼吧？
聽到這個回答，洛皇將手裡的奏摺放下了。
他的手指從奏摺上移開，落在扶手上。
嘴角微微彎起，帶著幾分欣慰又帶著幾分驕傲。
「嗯，做的不錯。」
洛曌愣了一下，眼睛裡有驚訝和意外，還有一絲受寵若驚。
父皇竟然誇她了？
要知道她把吏部的事務處理的井井有條，父皇都沒有這麼誇過她。
雖然心裡有些雀躍，但洛曌沒有太表現出來。
她的表情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便恢復了那副冷傲孤絕的儲君模樣。
洛皇則收回目光，然後又問了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和方才的問題完全不同。
方才的問題是朝堂上的，是帝王對儲君的。
而現在這個問題是私人的，是父親對女兒的。
「那顧承鄞跟驚蟄的事，你知道麼？」
洛曌的手指在袖中猛地蜷縮了一下。
這一下縮得很緊，緊到指尖掐進了掌心，掐得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洛皇這個問題問的很直白，指的就是顧承鄞與林青硯的關係。
不是普通的關係，而是小姨和小姨夫的關係。
她知道麼？
她當然知道。
但她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洛曌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腦海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不承認知道，承認了父皇會覺得你無能。
另一個說承認吧，你本來就無能，裝什麼裝。
兩個聲音打了半天，打到最後，洛曌累了。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是一隻做錯了事的貓在哼哼。
「兒臣知道。」
聽到這個回答，洛皇緩緩眯起了眼睛。
目光落在洛曌低垂的頭頂上，落在那個被金冠束得整整齊齊的髮髻上。
接著開口問道：
「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不阻止？」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問一件他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但還是想聽洛曌親口說出來的事情。
洛曌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她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
想說我阻止了，想說我讓小姨不要跟顧承鄞在一起，想說我跟小姨說過顧承鄞是我的。
但洛曌說不出口。
因為她知道，這些話都是藉口。
藉口改變不了結果，結果就是她沒能阻止。
不是不想阻止，而是她拿什麼阻止。
她是儲君，但她管不了林青硯。
林青硯是她的小姨，是看著她長大的人，是她最親近的人之一。
她可以對林青硯撒嬌，也可以對林青硯發脾氣。
但改變不了林青硯的想法。
不是不尊重她，而是在愛情面前，尊重沒有用。
林青硯喜歡顧承鄞，喜歡了很久，付出了很多。
她沒有辦法讓林青硯停下來，也沒有能力讓林青硯停下來。
所以那是不阻止嗎？
是阻止不了啊！
至於顧承鄞，那就更不用說了。
想到這裡，洛曌的鼻子一酸，眼眶一紅，差點沒忍住。
但她忍住了。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那點酸意壓了回去，把那點委屈逼了回去。
把快要從眼眶裡溢出來的水光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
她不能在父皇面前哭。
她已經是儲君了，不能在父皇面前哭。
但她也不能在父皇面前撒謊。
洛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說一個連她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不是兒臣不想阻止，是...」
「兒臣管不了顧承鄞，也管不了小姨。」
「父皇...您能幫幫兒臣麼...」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洛曌的頭低得更低了，低到下巴幾乎貼上了胸口。
低到金冠上的流蘇垂下來，遮住了她半張臉。
語氣就好像被丈夫欺負後，回到娘家找父親幫忙的小媳婦一般。
既委屈又無奈，帶著幾分認命，又帶著幾分對洛皇的期待。
暖閣里安靜了。
龍涎香的煙氣在空氣中無聲地盤旋，像一條看不見的蛇，遊走在父女二人之間。
洛皇看著洛曌，看了很久。
久到洛曌以為父皇要生氣了，久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久到她的手指在袖中掐得掌心都疼了。
但是洛皇笑了。
不是那種開懷大笑，也不是那種陰冷的笑。
而是溫和欣慰的笑。
對於洛曌的回答，他當然不意外。
因為如果她管得了，那顧承鄞就不會和林青硯在一起了。
這個眨眼的動作很快，快到像是一隻蝴蝶扇了扇翅膀，撲棱了兩下就停了。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心裡在飛速地轉動。
父皇說挺會選，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崔世藩選得好，還是覺得崔世藩選得不好？
是支持這門親事，還是反對這門親事？
應該是反對的吧，畢竟崔子鹿嫁給顧承鄞的意義。
連她這個儲君都知道意味著什麼。
洛曌只是不知道父皇知道後到底是怎麼想的。
父皇的心思，她從來都猜不透。
不是因為她不夠聰明，而是因為父皇太聰明了。
就跟顧承鄞那個紅蛋一樣，這兩人的腹黑程度是不相上下的。
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可能有多種解讀，也可能沒有任何解讀。
猜得越多，錯得越多。
越想弄明白，越弄不明白。
大概也就只有顧承鄞，能知道父皇到底是怎麼想的吧。
所以洛曌不猜了。
她只是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等著，等父皇繼續說下去。
又過了一小會兒。
洛皇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才接著問道：
「曌兒，你是怎麼做的？」
對於這個問題，洛曌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她沒有猶豫，沒有思考，沒有任何算計。
因為她知道，在父皇面前，任何算計都是自作聰明。
父皇不需要她自作聰明，只需要她誠實。
「兒臣以崔子鹿不在神都為由，將這件事先拖了過去。」
聲音很穩，穩到和平日裡在朝堂上回話時一模一樣。
但洛曌的心裡其實在打鼓。
這個回答，父皇會滿意嗎？
這個藉口，父皇會覺得太拙劣嗎？
這個拖，父皇會覺得是懦弱還是智慧？
但畢竟顧承鄞都沒說什麼，父皇應該也不會說什麼吧？
聽到這個回答，洛皇將手裡的奏摺放下了。
他的手指從奏摺上移開，落在扶手上。
嘴角微微彎起，帶著幾分欣慰又帶著幾分驕傲。
「嗯，做的不錯。」
洛曌愣了一下，眼睛裡有驚訝和意外，還有一絲受寵若驚。
父皇竟然誇她了？
要知道她把吏部的事務處理的井井有條，父皇都沒有這麼誇過她。
雖然心裡有些雀躍，但洛曌沒有太表現出來。
她的表情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便恢復了那副冷傲孤絕的儲君模樣。
洛皇則收回目光，然後又問了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和方才的問題完全不同。
方才的問題是朝堂上的，是帝王對儲君的。
而現在這個問題是私人的，是父親對女兒的。
「那顧承鄞跟驚蟄的事，你知道麼？」
洛曌的手指在袖中猛地蜷縮了一下。
這一下縮得很緊，緊到指尖掐進了掌心，掐得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洛皇這個問題問的很直白，指的就是顧承鄞與林青硯的關係。
不是普通的關係，而是小姨和小姨夫的關係。
她知道麼？
她當然知道。
但她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洛曌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腦海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不承認知道，承認了父皇會覺得你無能。
另一個說承認吧，你本來就無能，裝什麼裝。
兩個聲音打了半天，打到最後，洛曌累了。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是一隻做錯了事的貓在哼哼。
「兒臣知道。」
聽到這個回答，洛皇緩緩眯起了眼睛。
目光落在洛曌低垂的頭頂上，落在那個被金冠束得整整齊齊的髮髻上。
接著開口問道：
「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不阻止？」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問一件他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但還是想聽洛曌親口說出來的事情。
洛曌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她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
想說我阻止了，想說我讓小姨不要跟顧承鄞在一起，想說我跟小姨說過顧承鄞是我的。
但洛曌說不出口。
因為她知道，這些話都是藉口。
藉口改變不了結果，結果就是她沒能阻止。
不是不想阻止，而是她拿什麼阻止。
她是儲君，但她管不了林青硯。
林青硯是她的小姨，是看著她長大的人，是她最親近的人之一。
她可以對林青硯撒嬌，也可以對林青硯發脾氣。
但改變不了林青硯的想法。
不是不尊重她，而是在愛情面前，尊重沒有用。
林青硯喜歡顧承鄞，喜歡了很久，付出了很多。
她沒有辦法讓林青硯停下來，也沒有能力讓林青硯停下來。
所以那是不阻止嗎？
是阻止不了啊！
至於顧承鄞，那就更不用說了。
想到這裡，洛曌的鼻子一酸，眼眶一紅，差點沒忍住。
但她忍住了。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那點酸意壓了回去，把那點委屈逼了回去。
把快要從眼眶裡溢出來的水光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
她不能在父皇面前哭。
她已經是儲君了，不能在父皇面前哭。
但她也不能在父皇面前撒謊。
洛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說一個連她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不是兒臣不想阻止，是...」
「兒臣管不了顧承鄞，也管不了小姨。」
「父皇...您能幫幫兒臣麼...」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洛曌的頭低得更低了，低到下巴幾乎貼上了胸口。
低到金冠上的流蘇垂下來，遮住了她半張臉。
語氣就好像被丈夫欺負後，回到娘家找父親幫忙的小媳婦一般。
既委屈又無奈，帶著幾分認命，又帶著幾分對洛皇的期待。
暖閣里安靜了。
龍涎香的煙氣在空氣中無聲地盤旋，像一條看不見的蛇，遊走在父女二人之間。
洛皇看著洛曌，看了很久。
久到洛曌以為父皇要生氣了，久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久到她的手指在袖中掐得掌心都疼了。
但是洛皇笑了。
不是那種開懷大笑，也不是那種陰冷的笑。
而是溫和欣慰的笑。
對於洛曌的回答，他當然不意外。
因為如果她管得了，那顧承鄞就不會和林青硯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