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共侍一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用權力動他,他有儲君黨的根基。

  用武力動他,他有林青硯的庇護。

  用規則動他,他比你更懂規則。

  崔世藩知道這些。

  他比朝堂上任何人都清楚這些。

  所以他想看看顧承鄞的反應,想看看顧承鄞會不會因此而露出什麼破綻

  得意、炫耀、或者刻意掩飾。

  無論出現哪一種,都可以更好的對付顧承鄞。

  但是沒有。

  顧承鄞只是笑吟吟地點了點頭,很是自然從容的回答道:

  「驚蟄大人修為高深,親自教導了晚輩許多,晚輩真是三生有幸啊。」

  這句話從顧承鄞嘴裡說出來,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如果教導這個詞可以有不同的理解方式的話。

  畢竟顧承鄞確實被林青硯親自教培了足足一夜。

  崔世藩眯了眯眼睛。

  得到林青硯的青睞,那豈止是三生有幸。

  簡直就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但這句話他不能說。

  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

  以他的身份,這句話說出來就太過了。

  太親昵,太隨意,像是在跟一個真正的結拜兄弟開玩笑。

  而他跟顧承鄞之間,從來就不是這種關係。

  崔世藩的目光從顧承鄞臉上移開,重新看向洛曌。

  那張布滿了歲月痕跡的臉上,笑容從方才的傷感變成了鄭重,又從鄭重變成了的凝重。

  「殿下。」

  這一聲和方才完全不同。

  方才那一聲是禮節性的,是臣子對儲君應有的恭敬,帶著流程的疏離感。

  而這一聲是沉甸甸的,像是把裝了很重東西的箱子放在了地上,發出了沉悶的響。

  洛曌正冷冷地盯著顧承鄞。

  從顧承鄞說話的時候,她的目光就沒有從他身上移開過。

  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還是那副冷傲孤絕的儲君模樣,但眼睛出賣了她。

  那雙鳳眸里的冷意,像是深冬里的北風,刮在臉上能割出口子來。

  洛曌當然知道顧承鄞一晚上沒有回來。

  更知道他是跟她的小姨待了一夜。

  在天師府,在靜心塔,在誰都看不到,也無法探查的地方。

  至於這一夜發生了什麼,洛曌甚至都不用想。

  以至於腦海里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洛曌猛地閉上了眼睛,把這些畫面從腦海里甩了出去。

  甩得乾乾淨淨,一片空白。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崔世藩正在叫她。

  洛曌的目光從顧承鄞身上收回,落在崔世藩臉上。

  她微微頷首,示意在聽。

  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心裡其實在飛速地運轉。

  不出意外的話,崔世藩應該是要為崔子龍提親了。

  也就是說,這場會面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雖然洛曌不知道崔世藩是怎麼想的。

  畢竟顧承鄞跟上官雲纓的關係也是公開的秘密。

  甚至於在上官垣和顧承鄞鬧翻的流言蜚語中。

  就有上官雲纓的因素在裡面。

  很多人都說,上官垣跟顧承鄞鬧翻。

  是因為顧承鄞盯上了上官垣的寶貝女兒。

  而上官垣認為顧承鄞已經與洛曌定情,就不應該再去招惹上官雲纓。

  然後流言越傳越離譜,甚至連洛曌與上官雲纓兩女共侍一夫都出來了。

  但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加深了儲君黨內訌的可信度。

  洛曌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縮了一下。

  按理來說,其實她現在應該緊張才對。

  畢竟崔世藩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以往很多次交鋒她都拿崔世藩沒有絲毫辦法。


  也就只有顧承鄞,能按著崔世藩打。

  所以如果真的提親上官雲纓,洛曌還真沒想好要如何應付。

  頂多也就是說一下客套話,拖延拖延一下。

  畢竟說到底,上官雲纓是上官家的嫡女。

  她作為儲君,也不能直接插手這種家務事。

  但洛曌發現,她並沒有那麼緊張。

  因為...

  顧承鄞回來了。

  這個紅蛋就坐在崔世藩旁邊,手裡還握著崔世藩的手。

  臉上還掛著讓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

  可是只要有他在...

  她好像什麼都不用怕。

  洛曌的目光從顧承鄞身上掠過,像是一隻蜻蜓點了一下水面,連漣漪都沒有來得及擴散就已經飛走了。

  這一眼裡有嫌棄,有無奈,有認命,還有很深很隱蔽的依賴。

  然後洛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崔世藩。

  崔世藩的姿態擺得很低。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肩微沉,聲音也比方才低了幾分。

  這種低姿態在這位內閣首輔的身上很少見。

  「老夫這次來,確實是有個不情之請。」

  崔世藩的聲音緩緩地從喉嚨里流出來,每個字都像是被仔細斟酌過的:

  「還望殿下允准。」

  洛曌看著這個在朝堂上浸淫了幾十年,把進退二字玩成了藝術的老狐狸。

  明明手裡握著滔天權勢,卻偏要裝出一副為子女操心的老父親模樣的老人。

  她的心裡沒有什麼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不是覺得這件事不重要,而是她發現。

  她真的不需要操心這件事。

  顧承鄞就坐在那裡。

  他會處理好的。

  她只需要好好看戲就行。

  「此話言重了。」

  洛曌的聲音平穩從容,帶著儲君對老臣應有的尊重:

  「崔閣老德高望重,更是我大洛的肱骨重臣,您儘管說便是。」

  崔世藩鬆了口氣。

  這句話不是承諾,不是應允,只是許可。

  但在朝堂上,許可有時候比承諾都重要。

  因為這意味著一個被聽見的機會。

  而崔世藩,從來都不會浪費任何一個被聽見的機會。

  「家中子女不才,如今也是到了該婚嫁的年紀。」

  「我這個做父親的,是帶著誠意和敬意來的,希望殿下成全。」

  這句話說得很慢,慢到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空氣中留下了痕跡,久久不散。

  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謙,既不會讓人覺得在炫耀,也不會讓人覺得在貶低自己的子女。

  而是為人父母者特有的,既欣慰又感慨的複雜情緒。

  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每一個語調的變化。

  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和反覆的打磨。

  崔世藩在朝堂上說了幾十年話。

  早就把說話這件事變成了一門藝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