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誰是太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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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整個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彈,甚至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不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青硯身上,目光里有震驚,有審視,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驚蟄大人。

  雖然在座的官員大部分都沒見過林青硯。

  但不代表他們沒有聽過這個名號。

  而太合大人是誰,那就更不用說了。

  現在,洛皇以太合的名義,派天師府供奉前來召見林青硯。

  崔貞吉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看向林青硯,又看向顧承鄞,再看向那幾名束手而立的天師府供奉。

  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但他隱約意識到一件事。

  洛皇這是要把林青硯從顧承鄞的身邊拎走。

  原因很明顯:林青硯在顧承鄞身邊待得太久了。

  從三司會審開始到現在,她一直站在顧承鄞身旁。

  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天師府驚蟄,更像是一位忠心耿耿的侍衛。

  雖一言不發,但站在那裡,分明是在給顧承鄞撐腰。

  這樣下去,就算三司會審真的定了顧承鄞的罪。

  誰能動手?誰敢動手。

  洛皇不能容忍這種事,所以才以太合的名義召見。

  要把林青硯從顧承鄞身邊拎走,這確實是最妥當的法子。

  因為這位驚蟄仙子誰都可以不聽,誰都可以不理,哪怕是洛皇也管不到她。

  但有一個例外,那就是來自太合的正式命令。

  這不是繞口令。

  皇帝是皇帝,太合是太合。

  皇帝管的是天下蒼生,太合管的是天師府修士。

  林青硯不聽洛皇的命令,是因為她不是臣子。

  但不會不聽太合的,因為她是天師府驚蟄。

  所以洛皇想要命令她,只能以太合的名義下達。

  而且還得是擺在明面上的正式命令,林青硯才會聽從。

  簡單來說,就是聽調不聽宣。

  私下裡就算洛皇是太合,林青硯也壓根不會搭理。

  而現在洛皇不僅以太合的名義下達正式命令。

  甚至還出動了天師府的供奉來請,可以說在明面上已經拉滿了。

  林青硯沒有理由拒絕。

  幾名天師府供奉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著林青硯隨他們離去。

  可林青硯卻沒有動。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

  仿佛根本沒有聽到這幾名天師府供奉的話。

  一息。

  兩息。

  三息。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林青硯卻依舊紋絲不動。

  幾名天師府供奉的臉色漸漸變了。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為首的天師府供奉硬著頭皮又重複了一遍:

  「驚蟄大人,太合大人請您過去一趟。」

  這一次,他的聲音比方才更大了一些,語氣也更恭敬了一些。

  可林青硯依舊沒有反應,她就那麼站著,目光空茫,神情淡漠。

  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堂上的氣氛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旁聽的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按理說不應該啊,再怎麼說,只要洛皇以太合的名義正式下令。

  天師府無論是誰,哪怕是林青硯,也都是會聽的。

  至少明面上會聽。

  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可眼下,林青硯這分明是在抗命。

  幾名天師府供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是奉太合之命來的,若是帶不走林青硯,怎麼回去交差?


  可若是強行帶走,他們既沒那個膽子,更沒那個實力。

  為首的天師府供奉額頭上漸漸沁出冷汗。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

  「既然太合大人召見,那小姨你就去一趟吧。」

  顧承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他。

  顧承鄞依舊坐在那張椅子上,姿態閒適,神情從容.

  就好像眼前這一幕與他毫無關係。

  他看向林青硯,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直到此時,林青硯才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顧承鄞。

  兩人目光相觸,沒有情緒,沒有波瀾。

  然後林青硯動了。

  她沒有說話,沒有行禮,沒有向任何人告別。

  只是轉過身,邁步朝大堂門口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姿態清冷孤高,仿佛這滿堂官員都不存在。

  幾名天師府供奉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連忙跟了上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青硯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消失在大堂外的日光里。

  堂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門口,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太合召見,林青硯無動於衷。

  顧承鄞開口,她便當即從命。

  到底洛皇是太合,還是顧承鄞是太合啊?

  無數個疑問在眾人心中翻湧,卻沒有人敢問出口。

  顧承鄞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收回目光,轉向崔貞吉。

  「崔尚書。」

  崔貞吉一個激靈,下意識應道:「啊?」

  顧承鄞微微笑了笑,客氣且疏離:

  「既然姜夫人已經說完了,那該有個結論了吧?」

  結論?

  崔貞吉眨了眨眼睛,心裡連連叫苦,這能有什麼結論。

  姜劍璃確實指控了,可說的是什麼。

  把顧承鄞說得比白蓮花還乾淨。

  這叫指控?

  這叫洗白!

  除了坐實上官垣跟顧承鄞翻臉之外,姜劍璃還不如不來呢。

  定顧承鄞的罪?

  拿什麼定?

  大洛律沒有篡奪宗主這條罪名。

  姜劍璃說的那些事實,更是一條罪名都湊不出來。

  可不定罪...

  崔貞吉看向刑部尚書,刑部尚書低著頭,仿佛那桌面上有花兒。

  他又看向都御史,都御史面無表情,目光卻一直往門口飄,顯然還在想剛才那一幕。

  崔貞吉心中暗罵,面上卻只能強撐著威嚴。

  沉吟半晌後,終於開口道:

  「姜夫人所述,嗯,不可輕易定論。」

  「這樣吧,大家也都累了,先休息半個時辰,容後再議。」

  這話一出,堂上頓時一陣騷動。

  說是這麼說,其實就是上半場結束了,現在進入中場休息。

  旁聽的官員們紛紛起身,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換著眼神。

  雖然沒說什麼,但心裡都在盤算著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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