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我敬仰上官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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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貞吉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姜夫人。」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崔貞吉當即閉上了嘴。

  因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袁正清。

  這位內閣閣老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地坐著,像是這場審訊的旁觀者。

  但誰都知道,袁正清才是這場三司會審真正的主心骨。

  他開口,沒有人敢打斷。

  姜劍璃朝著袁正清的方向微微欠身:「袁閣老。」

  袁正清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現在,是青劍宗的聯絡特使,還是上官府的夫人?」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這個答案。

  因為這個問題太關鍵了。

  青劍宗的聯絡特使,代表的是青劍宗,代表的是姜青山。

  是修仙宗門與朝堂之間的橋樑,是公開且官方的身份。

  而上官府的夫人,代表的是上官家,代表的是上官垣。

  是朝堂上的新興世家,是儲君黨的中堅。

  這兩個身份的意義截然不同。

  如果是前者,那姜劍璃的指控,就是青劍宗內部的問題。

  是姜青山對顧承鄞不滿,是原宗主對現宗主的追究,是修仙宗門內部的恩怨。

  這跟朝堂無關,跟儲君黨無關。

  顧承鄞依然是儲君黨的大爹,上官垣依然是顧承鄞的自己人,一切照舊。

  可如果是後者。

  那就完全不同了。

  上官垣的夫人站出來指控顧承鄞,那就意味著上官家要跟顧承鄞翻臉。

  這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朝堂鬥爭,是儲君黨內部的決裂。

  一個是宗門恩怨,一個是黨爭分裂。

  天壤之別。

  崔貞吉暗暗佩服袁正清的老辣。

  這個問題問得太是時候,也太精準了。

  不管姜劍璃怎麼回答,都會透露出這件事真正的性質。

  崔貞吉緊緊盯著姜劍璃,等著她的答案。

  姜劍璃卻沒有任何意外之色。

  她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個問題。

  或者說,她早就想好了要怎麼回答。

  姜劍璃坦然地看著袁正清,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回袁閣老,我的身份。」

  「既是青劍宗的聯絡特使,也是上官府的夫人。」

  嗡!

  大堂再次炸開了鍋。

  這個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既是,也是?

  什麼意思?

  袁正清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姜劍璃,目光里似乎多了點什麼。

  但那點東西太深,深得讓人看不透。

  片刻後,袁正清收回目光,轉向崔貞吉,淡淡地示意道:

  「崔尚書,你接著審吧。」

  崔貞吉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應下:「是,閣老。」

  但他的腦子還是懵的。

  不是,姜夫人,你這回答是什麼意思?

  要麼你就是青劍宗聯絡特使,要麼你就是上官府夫人。

  怎麼能兩個都是呢?

  這兩個身份代表的可不是同一個人啊!

  青劍宗聯絡特使,代表的是你爹姜青山。

  上官府夫人,代表的是你夫君上官垣。

  這兩個人,一個是青劍宗的原宗主,一個是內閣閣老。

  他們要是同時對顧承鄞不滿...

  等等。


  這豈不是說,姜青山和上官垣,都要對顧承鄞下手?

  崔貞吉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但緊接著,他的眼睛就亮了。

  上官家那邊他暫時管不著。

  但姜青山那邊,可是他一直在爭取的!

  姜青山要是真的對顧承鄞有意見,那篡奪青劍宗宗主之位這件事。

  豈不是就能坐實了?

  姜青山是什麼人?

  那是青劍宗的上一任宗主,是金丹境!

  雖然已經退為副宗主,但在青劍宗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

  他要是說顧承鄞篡位,那就是鐵一般的證據。

  更何況,現在來作證的還是姜青山的親生女兒!

  崔貞吉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

  他猛地一拍驚堂木,高聲道:

  「顧承鄞!」

  「現在青劍宗原宗主姜青山之女,姜劍璃親自作證。」

  「指控你篡奪青劍宗宗主之位,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大堂內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顧承鄞。

  有興奮的,有幸災樂禍的,有擔憂的,也有冷漠旁觀的。

  顧承鄞坐在那裡,從始至終沒有動過。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姜劍璃指控的不是他,而是別的什麼人。

  「崔尚書,我沒什麼好說的。」

  「但我有一件事想問問姜夫人。」

  崔貞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姜劍璃。

  姜劍璃點了點頭,顧承鄞這才開口問道:

  「姜夫人,你來此作證,上官閣老知道嗎?」

  此話一出,原本肅穆的大堂再次躁動起來。

  旁聽的官員們交換著眼神,有的蹙眉沉思,有的暗自興奮。

  更有藏不住心思的,臉上已然浮起看好戲的神情。

  就連端坐於公案後的幾位,神色也不由得微妙起來。

  是啊,上官垣知道嗎?

  這個問題太重要了,甚至比剛才袁正清問的還要重要。

  滿堂目光齊刷刷投向姜劍璃。

  青色素服,髮髻上只簪著一支簡單的玉簪,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閣老夫人的排場。

  可偏偏是這樣樸素的裝扮,反而襯得她通身氣度愈發清貴不凡。

  如果上官垣知道,那便等於坐實了。

  上官家是真的與顧承鄞翻臉了。

  儲君黨內部已然決裂,這消息一旦傳開,朝堂格局必將天翻地覆。

  可若是姜劍璃自己的主意。

  那問題就更大了。

  一個閣老夫人,瞞著夫君跑到都察院,去指控夫君的同黨。

  這是什麼意思?

  是她與上官垣夫妻離心?

  還是上官垣在家中已然失了掌控?

  眾人心思電轉之際,姜劍璃緩緩抬眸,看向一旁的顧承鄞。

  「顧少師,我家老爺知不知道,與你有關係嗎?」

  這話回得巧妙,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卻把問題原封不動地拋了回去。

  顧承鄞眸光微動,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點了點頭,語氣理所當然:

  「自然是有關係的,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很敬仰上官閣老的。」

  我敬仰上官垣。

  這話若是從旁人口中說出,十有八九會被當成溜須拍馬。

  可這話從顧承鄞口中說出來,在座眾人卻沒有一個覺得是奉承。

  相反,他們聽出了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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