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作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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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拋開別的身份不說,顧承鄞那可是公開與洛曌定情的仙族傳人。

  那位儲君殿下的性子,在座的誰不知道。

  冷傲孤絕,生人勿近,滿朝文武沒有一個能入得了她的眼。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偏偏看上了顧承鄞,還公開定了情。

  真要是給顧承鄞定了罪,被那位殿下記恨上了。

  等將來她登頂大位之時,在座各位有一個算一個,怕是全都跑不了。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傻。

  裝作什麼都沒看見,裝作什麼都沒聽見,裝作自己只是個來湊數的路人。

  反正三司會審只是需要各部官員親眼見證。

  他們來了就是完成任務,至於最終審出個什麼結果,與他們何干?

  然而兩旁的官員可以裝傻,坐在公案的這幾位卻不行。

  刑部尚書坐在那裡,目光在都御史和禮部尚書之間來迴轉了幾圈。

  忽然站起身來,朝袁正清拱了拱手,聲音洪亮:

  「袁閣老。」

  「顧承鄞乃禮部右侍郎,此案又涉及宗門巡視。」

  「下官以為,應由崔尚書主審。」

  話音落下,滿堂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禮部尚書崔貞吉身上。

  崔貞吉的臉都綠了,那綠色從脖子根往上涌,瞬間蔓延到整張臉,連耳朵尖都透著青。

  他瞪著刑部尚書,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好你個老匹夫!

  把燙手山芋往我手裡塞是吧?

  什麼禮部右侍郎、什麼涉及宗門巡視。

  說得好聽,不就是想把鍋甩給我嗎?

  你們刑部和都察院不去審案子。

  讓我禮部來主審?

  到時候出了事,板子打我身上,你們在旁邊看戲?

  崔貞吉張了張嘴,剛要反駁。

  袁正清的聲音響起。

  「嗯。」

  他看向崔貞吉,目光平淡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該怎麼問,你主審吧。」

  崔貞吉的話被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噎得他直翻白眼。

  可袁正清都發話了,他能怎麼辦?

  只能硬邦邦地低下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遵命。」

  然後崔貞吉轉過頭,看向大堂中央坐在椅子上的顧承鄞。

  崔貞吉心裡轉過無數念頭。

  來之前,崔世藩特意把他叫去,交代了一番話。

  「能從嚴從重,就從嚴從重。」

  崔世藩說:「這次機會難得,陛下有意要壓一壓顧承鄞。」

  「只要三司會審定下罪,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崔貞吉當時點頭稱是,心裡卻在打鼓。

  從嚴從重?說得輕巧。

  這可是顧承鄞啊,是洛曌的定情之人。

  是一手掀翻整個蕭氏,帶著儲君黨跟世家分庭抗禮的絕世狠人。

  這樣的人,是那麼容易就能從嚴從重的嗎?

  可崔世藩是崔氏家主,是內閣首輔。

  他能怎麼辦?只能硬著頭皮上。

  崔貞吉深吸一口氣,看向顧承鄞。

  「顧承鄞。」

  他開口,聲音盡力維持著官威。

  「你可知罪?」

  滿堂肅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承鄞身上。

  顧承鄞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閒適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廳里。

  那椅子明明是硬的,卻坐出了軟塌的感覺。

  這大堂明明是肅穆的,卻待出了隨意的味道。

  顧承鄞的目光平靜地與崔貞吉對視。

  沒有慌亂,沒有緊張,只有從容。

  那從容像是一面鏡子,映出崔貞吉眼底的忐忑與心虛。


  又像是一把尺子,量出兩人之間氣場的高下。

  看了一會後,顧承鄞輕輕搖了搖頭。

  「崔尚書,你這話問得不對。」

  崔貞吉一愣,不由得接話道:

  「不對?」

  「當然不對。」

  顧承鄞接著說道:「你應該先告訴我,我犯了什麼罪。」

  「然後再問我認不認罪,哪有上來就問認不認罪的?」

  「萬一你說的罪我沒犯,我認了,那豈不是冤枉?」

  顧承鄞微微前傾身子,目光裡帶著一絲促狹。

  「尚書大人,三司會審,也得講流程啊。」

  崔貞吉的臉色都不好了。

  從綠變紅,又從紅變白,最後定格在說不清的複雜上。

  他想反駁,想說顧承鄞強詞奪理,想擺出禮部尚書的威嚴來壓人。

  可崔貞吉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顧承鄞說得對,按流程來說,確實是先宣布罪名,再問是否認罪。

  他一上來就問認不認罪,確實不符合流程。

  這是三司會審,不是街頭吵架,每一個步驟都有規矩,每一句話都有講究。

  他崔貞吉身為禮部尚書,是最該懂規矩的人,卻一上來就壞了規矩。

  這要是傳出去,面子往哪擱?

  可問題是,大洛律里,沒有篡奪宗主之位這個罪名啊。

  崔貞吉的腦子飛快地轉著,心裡那叫一個苦。

  這就好比,他崔貞吉是禮部尚書,如果把尚書之位讓給了別人。

  那這個人算是篡奪禮部尚書之位嗎?

  不算。

  因為禮部尚書這個職位,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

  需要吏部上奏,需要內閣批覆,需要洛皇審閱。

  一系列流程走下來,才能正式上任。

  沒有人認,沒有程序,你就算坐在那個位置上,也只是個擺設。

  青劍宗雖然不是朝廷的衙門,但道理是一樣的。

  沒有姜青山這個原宗主的同意,顧承鄞這個區區築基境。

  怎麼可能從一位金丹境的手裡篡奪宗主之位。

  姜青山自己都沒說什麼,旁人倒跳出來喊篡奪。

  這不是笑話嗎?

  所以這次三司會審,本就莫名其妙。

  可旨意下來了,又有崔世藩在背後推動,那就不得不執行。

  刑部尚書為什麼直接點名讓他主審,袁正清還同意了。

  不就是因為有崔世藩的推動嘛。

  那你崔貞吉來當這把刀,自然責無旁貸。

  總不能壞人你們崔氏做了,鍋讓他們來背吧?

  崔貞吉想到這裡,心裡把刑部尚書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可問候歸問候,眼前這關還得過。

  既然要對顧承鄞出手,那當然不會什麼準備都沒有做。

  崔貞吉咬了咬牙,定了定神,開口了。

  「顧承鄞。」

  他的聲音比方才硬了幾分,帶著破釜沉舟的味道。

  「青劍宗五位管事長老聯名上書。」

  「舉報你利用手中職權,篡奪青劍宗宗主之位。」

  崔貞吉頓了頓,目光如刀,刺向顧承鄞。

  「此事你作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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