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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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青山站在殿外,負手而立。

  他的身後,跟著姜劍璃。

  父女二人就那樣站在殿樓前,等著顧承鄞的回應。

  可等了半天,卻沒有任何動靜。

  姜青山微微皺眉,主動喚了一聲:「顧少師?」

  依舊沒有回應。

  他抬起頭看去,隱約看見顧承鄞似乎正在跟什麼人說話。

  姜青山心中一凜。

  在這殿樓內,除了那位驚蟄大人,還能有誰?

  林青硯。

  天師府驚蟄。

  金丹無敵。

  這四個字浮現在腦海,姜青山的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雖然他也是金丹境,但金丹與金丹之間的差距,尤其是戰力上的差距。

  比人跟狗之間的差距都大。

  他在青劍宗待了這麼多年,被架空,被冷落,被當成傀儡。

  可也正是因為這些年的經歷,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強者是什麼樣的。

  林青硯,就是那樣的強者。

  金丹初期的境界,卻能以一敵三,是天師府這一代最強的殺伐之力。

  這樣的存在,他惹不起。

  也惹不得。

  所以,當顧承鄞在廣場上釋放威壓時。

  當那股血脈壓制籠罩整個青劍宗時,沒有人反抗。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因為站在顧承鄞身邊的,是林青硯。

  從始至終都鎖定著他的人。

  只要稍有異動,下一秒,就會直面金色雷霆。

  所以,他只能服軟。

  姜青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耐著性子繼續等待。

  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這點耐心,他還是有的。

  姜劍璃站在身後,目光卻一直看著顧承鄞露出的半個頭。

  她沒有姜青山那麼多顧慮,也沒有那麼深的忌憚。

  對於姜劍璃來說,她已經把顧承鄞當成了女婿。

  但她有種直覺。

  顧承鄞和林青硯之間,好像有什麼。

  具體是什麼她不知道。

  這兩個人之間,有一種說不清的氛圍。

  明明隔著距離,明明沒有什麼親密的動作,就是讓人覺得,他們是親密的。

  姜劍璃想起方才在廣場上,顧承鄞釋放威壓時,林青硯就站在他身側半步之處。

  那距離,不遠不近,卻恰好是最容易出手的位置。

  想起方才在殿內說話時,林青硯始終安靜地坐在一旁,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過顧承鄞。

  想起自己離開時,林青硯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那目光,清冷如常,可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那是什麼?

  姜劍璃想不明白。

  而且,她也不敢相信。

  雖然顧承鄞很優秀,很厲害。

  但林青硯更優秀,更厲害。

  金丹無敵的天師府驚蟄,這樣的存在,應該還不至於自降身份吧?

  姜劍璃想了想,回去後,還是要跟上官雲纓提個醒。

  讓她注意一下。

  打定主意後,姜劍璃便不再多想,只是靜靜等待著。

  與殿外的安靜不同,顧承鄞此刻的感覺只能用五個字來形容。

  痛並快樂著。

  快樂的是,林青硯放出了心魔,但是竟然沒有電暈他。

  這簡直是破天荒。

  最近幾次削弱心魔,他都會被電得人事不知,一覺醒來天就亮了。

  可這一次,不知道是因為林青硯心情太好,還是因為其他什麼。

  而痛的是。

  雖然沒有電暈,但是不代表沒有電啊!


  這其中的酸爽程度,根本不足為外人道也。

  顧承鄞費了好大勁才將注意力放回正事上。

  他看向下方,姜青山和姜劍璃的身影清晰可見。

  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正常。

  「姜宗主。」

  聲音傳出殿外,平穩如常,聽不出任何異樣。

  姜青山聽到聲音,立刻抬起頭來。

  「顧少師。」他應道,語氣恭敬。

  顧承鄞看著他,淡淡開口:「聽說,今晚有一場接風宴?」

  姜青山眨了眨眼。

  接風宴。

  本來確實是有的。

  按照慣例,巡視組抵達宗門,當晚都會有一場接風宴。

  招待整個巡視組,也是互相聯絡感情的好機會。

  可問題是,顧承鄞剛下車,就來了個下馬威。

  血脈壓制,滿宗俯首,連他這個宗主都服了。

  然後顧承鄞什麼也沒說,就跟著姜劍璃走了。

  弄得青劍宗現在是接風也不是,不接風也不是。

  姜青山心中苦笑,面上卻沒有表露分毫。

  他試探性地問道:「是的,顧少師。」

  「巡視組舟車勞頓,本宗早已備下好酒好菜,就等...」

  「嗯,我看這裡就很不錯嘛。」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承鄞打斷了。

  姜青山一愣。

  他順著顧承鄞的目光,看向四周。

  這裡?

  群山之巔?

  這意思…是讓他把接風宴辦在這裡?

  姜青山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顧承鄞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顧承鄞卻毫不在意道:「姜宗主,你這青劍山風景真是不錯,巍峨秀麗。」

  「若是能把酒言歡,豈不妙哉?」

  「依我看,晚上就在這裡接風吧。」

  姜青山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顧承鄞這話有問題。

  誰會在山頂辦接風宴?

  可姜青山也知道,現在做主的不是他,而是顧承鄞。

  這個年輕人,從踏入青劍宗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掌控局面。

  廣場上的血脈壓制,對姜劍璃的特殊對待,每一步都在他的節奏之中。

  現在提出在這裡辦接風宴,必定有顧承鄞的用意。

  姜青山也沒打算問,根據姜劍璃透露的關於顧承鄞的事跡來看。

  順從,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順從,他就會成為真正的青劍宗宗主。

  「一切如顧少師所願。」他點頭道。

  顧承鄞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雖然姜青山是上官雲纓的外公,是名義上的自家人,但現在還沒有到攀關係的時候。

  該立的威要立。

  該拿捏的姿態,還是要拿捏。

  「那就勞煩姜宗主了。」

  頓了頓,顧承鄞又補了一句。

  「對了,我這人不喜歡太熱鬧。」

  「所以,人不用太多。」

  最後這句話,輕飄飄的,像是隨口一提。

  可落在姜青山耳中,卻讓他心中一凜。

  人不用太多。

  但一定要精。

  而青劍宗真正管事的長老,剛好就那麼幾個。

  不來,那就是不給顧承鄞面子,甚至都不用林青硯出手。

  陳不殺就會告訴這些長老面子兩個字怎麼寫。

  來了,就是鴻門宴。

  姜青山忽然明白顧承鄞到底要做什麼了。

  今晚之後,青劍宗恐怕就真的要易主了。

  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不再廢話。

  恭恭敬敬地拱手應下,然後帶著姜劍璃轉身離去。

  直到兩道身影徹底看不見了,顧承鄞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低頭看向林青硯,咬牙切齒道:

  「我真得教育你了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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