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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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鄞猛地掀開車窗簾子,探出頭朝外看去。

  日光刺眼,他眯了眯眼,適應光線後,才看清窗外的景象。

  官道兩側的松林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開闊的田野、零星的農舍、還有遠處蜿蜒如帶的洛水河。

  更遠處,一座宏偉城池的輪廓在日光下若隱若現,城牆高聳,城樓巍峨,隱約能看見城牆上飄揚的旗幟,還有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流車馬。

  那確實是洛都。

  大洛王朝的經濟中心,也是前往青劍宗的中轉站。

  顧承鄞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記得很清楚,從黎明城出發時,是卯時末,天色剛亮。

  而現在,看日頭的高度,至少是酉時。

  也就是說…

  他昏迷了一天?

  什麼樣的電暈,能昏迷一天?

  就算林青硯真的失手了,以他築基後期的修為,那也不該昏迷這麼久。

  除非…

  林青硯怕他醒來,又補電了幾次。

  但這更說不通。

  什麼事情還能怕他醒來?

  就算要殺他,那也是永遠都醒不過來。

  可現在顧承鄞不僅醒了,還毫髮無損,一點事情都沒有。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承鄞的思緒徹底亂了。

  他收回視線,重新坐回車廂里,眼神複雜地看向林青硯。

  林青硯依然維持著那副清冷的姿態,側臉對著他,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欣賞洛都的景致。

  但顧承鄞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平時略快一些,耳根還殘留著淡淡的粉色。

  林青硯在緊張。

  或者說在強裝鎮定。

  顧承鄞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林青硯一定瞞了他什麼。

  而且是件大事。

  否則不會這樣反常。

  但他也知道,現在問不出來。

  所以顧承鄞只能暫時按下疑慮,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原來快到洛都了,我這一覺睡得可真夠久的。」

  林青硯嗯了一聲,沒有回頭。

  就在這時,馬車外傳來陳不殺的聲音:

  「顧少師,前方就是洛都了。」

  顧承鄞應了一聲,重新掀開車窗簾子,朝陳不殺點了點頭。

  陳不殺騎在馬上,朝他拱了拱手,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

  像是在問您沒事吧?怎麼這麼久沒露面?」

  顧承鄞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但他心裡清楚。

  事情大了。

  他昏迷了一天,林青硯的態度反常,巡視車隊莫名其妙就到了洛都。

  這一切都透著詭異。

  而最詭異的,是林青硯現在這副清冷中帶著饜足的狀態。

  思來想去,顧承鄞最終還是放棄了,至少林青硯確實不會殺他。

  這對現在的他來說,足夠了。

  至於其他的,恐怕要等將來才能知道真相。

  而坐在身旁的林青硯,雖然在強裝清冷,但眼角餘光卻一直留意著顧承鄞的反應。

  見他重新看向窗外,沒有追問,林青硯暗暗鬆了口氣。

  但舌尖不由自主地從唇間一掠而過。

  這個動作很快,像偷腥的貓在回味最後一滴魚湯。

  連林青硯自己都沒意識到。

  她只知道,可以百分百放心了。

  顧承鄞沒有任何問題。

  他不僅不是宦官,而且…

  還是個非常行的正常男人。

  這個認知讓她所有的疑慮與不安都煙消雲散。

  所以林青硯心情很好。

  好到即便強裝清冷,還是藏不住眼底滿足的笑意。


  被壓制在意識海的心魔更是又縮小了一大半。

  按理來說,在親眼確認後。

  林青硯就可以就此收手了,但她沒忍住。

  因為好奇。

  因為從未見過。

  也因為...已經無法再壓抑的欲望。

  總之,當種種原因綜合到一起時,事情也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所以當林青硯回過神來時,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這讓她不得不補充雷法,以確保顧承鄞不會醒來。

  但也正因如此,林青硯驚訝的發現。

  這不就是一間移動的小黑屋嘛?

  在小黑屋裡,昏迷的顧承鄞完全獨屬於她一人。

  她可以為所欲為,可以做任何事情,可以不用擔心後果。

  因為顧承鄞是昏迷的!

  是什麼都不知道的!

  是沒有任何記憶的!

  林青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只要沒有人知道,只要顧承鄞沒有記憶。

  那她就永遠都是那個清冷疏離的天師府驚蟄。

  所以這雖然是她第一次電暈顧承鄞。

  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

  洛都北城門外,黑壓壓站了一片官員。

  為首的自然是洛都郡守蕭育良。

  是的,在蕭嵩告老還鄉,蕭階入獄,蕭氏官員被清洗的大勢下。

  蕭育良是唯一一位不貶反升的蕭氏官員。

  而且這個任命,是洛皇親自下的旨意。

  蕭育良站在最前方,雙手攏在袖中,目光遙遙望向緩緩駛來的車隊。

  他身後的官員們下意識挺直了背脊,整理衣冠,收斂表情,準備迎接這位從神都來的巡視隊伍。

  但讓所有人意外的是。

  車隊在城門外停下後,只有最前方那匹黑馬上的金羽衛將領翻身下馬,朝他們走來。

  是陳不殺。

  他走到蕭育良面前十步處停下,拱手行禮,聲音洪亮而清晰:

  「蕭郡守,顧少師旅途勞頓,身體略有不適,不便下車相見,特命末將代為致意。」

  蕭育良臉上並沒有意外之色,同樣拱手回禮:

  「陳將軍客氣了,顧少師巡視宗門,一路辛苦,理當好生休養。」

  「下官已在府中備下薄宴,不知顧少師可否賞光?」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關心,又提出了邀請,還順帶試探了顧承鄞的態度。

  但陳不殺的回答,更滴水不漏:

  「顧少師有恙在身,需靜養數日,不便赴宴,郡守美意,末將會代為轉達。」

  這話一出,蕭育良身後的官員們,眼神都微妙了起來。

  身體不適?

  早不適晚不適,偏偏到了洛都城門口不適?

  這分明是不想見他們。

  或者說,是不想見蕭育良。

  畢竟蕭氏的倒台,可以說完全就是這位顧少師一手促成的。

  蕭育良語氣依舊淡然:

  「既如此,下官便不打擾顧少師休養了。」

  「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下官定當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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