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知道錯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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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姨你說什麼?」

  林青硯的聲音壓的很低,所以顧承鄞並沒有聽清。

  「沒什麼,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林青硯並沒有解釋,而是接著問道:

  「但你不怕李世淵誤會麼?」

  顧承鄞搖了搖頭,絲毫沒有擔憂:

  「小姨,李世淵都已經是郡守了,要是這都能誤會。」

  「那就意味著他乃至整個二皇子勢力詮釋豬,不值得任何投入。」

  林青硯微微點頭,聲音依然平淡:「你在考效李世淵。」

  「對。」

  顧承鄞也點頭:「這不是在裝腔作勢,而是門檻。」

  「聽懂的人才有資格繼續談,聽不懂的人...」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聽不懂的人,連被利用的資格都沒有。

  話里打機鋒,言語藏深意,不是在刻意裝比,而是在設立門檻。

  在不了解對方的情況下,這是最簡單的試探方法。

  畢竟誰也不想跟話都聽不懂的傻子合作,尤其還是這種性命攸關的事情。

  林青硯沉默了。

  她重新看向窗外,看向那片已經完全陷入黑暗的城主府建築群。

  燈火一盞接一盞熄滅,像被無形的手掐滅的蠟燭。

  最後一點光消失在夜色里時,整座府邸變成一塊巨大的黑色剪影,沉甸甸地壓在城池中央。

  戌時設宴,亥時等候,子時熄燈。

  李世淵等了整整兩個時辰。

  「既然城主府已經熄燈,那你是不是應該回去了?」

  林青硯說這話時沒有回頭,目光依然鎖定在窗外那片黑暗裡。

  顧承鄞眨了眨眼睛,有些無賴道:

  「小姨,我不是說了麼,我跟隨在您的身邊學習,所以…」

  他拖長了尾音。

  林青硯的心頭忽然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顧承鄞理所當然的接著說道:「我壓根就沒開自己的房間啊。」

  「畢竟總不能真的送把柄給陛下吧。」

  林青硯:「……」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不是憤怒,不是震驚,是荒謬到極點的無力感。

  她回過頭看向顧承鄞,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僵硬:

  「那你今晚豈不是…」

  顧承鄞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很直白的看向房間內的大床。

  紫檀木雕花床架,掛著淡青色紗帳,被褥是上好的雲錦。

  床足夠寬,也足夠長,更足夠睡下兩個人還綽綽有餘。

  林青硯的心沉了下去。

  她雖然跟顧承鄞認識的時間不長,但知道顧承鄞很聰明,也很克制。

  尤其是對她,從未表現出任何主動越界的行為。

  幾乎每一次都是她在心魔狀態下的主動。

  而如果顧承鄞主動了,那背後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雖然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但林青硯大概能猜到。

  無非就是看中了她的名頭,看中了她的修為,看中了她的威懾力。

  從而試圖拉近關係,試圖借著她的勢去反攻洛皇。

  但無論是哪一條,其本質都是想利用她。

  而不是喜歡她。

  所以。

  林青硯生氣了。

  她緩緩抬起右手。

  從身側抬起,到與肩齊平,再到完全展開。

  五指張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彎曲。

  這個過程中,房間裡開始出現異象。

  空氣變得粘稠。

  窗戶開始無風自動。

  林青硯的掌心,有金光乍現。

  金光中,有電蛇遊走。


  顧承鄞的瞳孔驟縮,剛才這番完全就是想試探下林青硯。

  試探下她對自己的容忍度,畢竟他不可能真的住在這裡。

  這點邊界感顧承鄞還是有的,但沒想到林青硯居然會反應這麼大。

  然而想再解釋時,一切都晚了。

  林青硯的眼神已經變了。

  那不再是平靜的眼神,不是疏離的眼神,甚至不是看人的眼神。

  而是看螻蟻的眼神。

  是看塵埃的眼神。

  看一件礙眼事物的眼神。

  林青硯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聲音發出。

  她在念咒,用神識直接驅動咒文,這是金丹修士才能做到的施法方式。

  速度快到極致,威力大到極致。

  然後她掌心那團金光,爆開了。

  像在房間裡引爆了一顆小太陽。

  顧承鄞最後的記憶,是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閃電。

  不是從林青硯掌心發出的,是從虛空中直接誕生的。

  速度快到超越了時間的概念,在他看見的瞬間,已經擊中了他。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來得太晚。

  雷光先至,聲音後到。

  當那道金色雷霆完全貫穿顧承鄞身體的瞬間,房間裡才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聲接一聲,層層疊加。

  最終化作恐怖的音浪,將房間裡的所有東西都震得跳了起來。

  茶杯碎裂。

  窗紙撕裂。

  地板上的木板翹起。

  連厚重的實木床架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這一切,顧承鄞都感覺不到了。

  他唯一能感覺到的,是酸。

  然後是麻。

  最後是爽。

  不,不是爽。

  是痛到極致後產生的錯覺。

  是神經系統被過度刺激後產生的虛假快感。

  是身體在崩潰邊緣發出的最後哀鳴。

  雷光持續了三息。

  當終於消散時,顧承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試著動一下手指。

  動不了。

  試著眨一下眼睛。

  眨不了。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胸腔的肌肉還在痙攣。

  但神奇的是,體內的真氣靈力沒有任何反應,性命也沒有任何損傷。

  林青硯在肉體與靈魂的層面,狠狠懲罰了他。

  顧承鄞躺在地上,眼睛睜著,只能看見浩瀚無盡的夜空。

  直到腳步聲響起。

  林青硯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界邊緣。

  俯視著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垃圾一般。

  然後抬起了腳。

  動作優雅得像在跳一支舞。

  繡著雲紋的白色靴子緩緩抬起,靴底乾淨得一塵不染,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輕輕踩在了顧承鄞的胸膛上。

  靴底壓在胸口正中,剛好是膻中穴的位置。

  這是修士的真氣樞紐之一,被外力壓迫時會產生強烈的窒息感。

  顧承鄞的呼吸驟然停滯。

  林青硯彎下腰。

  長發從肩頭滑落,垂在她臉頰兩側,在月光下像黑色的瀑布。

  她俯身,靠近顧承鄞的臉。

  距離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嘴唇輕啟:

  「知道錯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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