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催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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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層的露台已被清空,帷幔低垂。

  絕世佳人憑欄而立,玄色繡金的衣擺被夜風掀起,金線繡就的龍紋在燈火中流轉,似要破壁而出。

  樓下萬家燈火鋪成星河,映在她澄澈的眼眸中,卻只映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她便是大洛名正言順的唯一儲君。

  大洛長公主:洛曌。

  「殿下。」

  上官雲纓的腳步聲輕得像落雪,停在三丈外屈膝跪地時,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洛曌沒有回頭:「神都還是沒有消息?」

  「卑職無能。」

  上官雲纓的聲音帶著一絲難掩的挫敗:「不止是神都,用來聯繫洛都和其餘十二郡的洛山令...全部失聯,只有郡內的還能使用。」

  「就像有一隻手,把整個洛水郡從輿圖上抹去了。」

  洛曌笑了,笑聲清冽,卻比夜風更冷。

  「抹去?那就把那隻手砍下來。」

  她緩緩轉身,玄色衣擺掃過露台青磚,金紋掠過她蒼白的指尖。

  「孤君臨神都之日,便是那些蠅營狗苟滅亡之時。」

  洛曌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墜地。

  「消息散出去了麼。」

  聽到這句話,上官雲纓肩頭幾不可察地一顫。

  「回殿下,已經散出去了,其他幾城的叛軍都已派兵。」

  上官雲纓垂首,聲音壓得極低:

  「距離最近的,兩個時辰內便會抵達北河城。」

  「很好。」

  洛曌的肯定並未帶來半分暖意,上官雲纓指尖微涼。

  終究還是抬起頭,望向那個憑欄而立的身影。

  「殿下,此舉...是否過於激進,陳將軍他...畢竟護駕有功...」

  話音落下的剎那,露台上的空氣仿佛凍結。

  洛曌緩緩轉身。

  那雙鳳眸里不見波瀾,卻讓上官雲纓如墜冰窟。

  「你在教孤做事?」

  「卑職不敢!」

  上官雲纓倏然跪地,額頭觸上冰冷的青磚:

  「卑職失言!懇求殿下責罰!」

  露台陷入長久的沉默,只有夜風穿過帷幔的輕響。

  良久,洛曌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他日功成,孤會親自為陳不殺立碑,厚恤其族。」

  她向前一步,繡金的裙擺停在上官雲纓低垂的視線邊緣:

  「上官,你伴孤多年,不應該啊。」

  一句簡單的稱呼,便讓上官雲纓的冷汗浸濕了後襟。

  在此之前,洛曌都是喚她雲纓的。

  但此時說再多都是錯,只能惶恐道:

  「卑職...愚鈍,懇求殿下重罰!」

  「眼下局勢未定,暫且記下。」

  洛曌移開目光,重新投向遠方的黑暗:

  「下去準備吧。」

  「是。」

  上官雲纓起身,退步離開,腳步聲漸遠,終至不聞。

  露台重歸寂靜。

  洛曌的目光落向樓下,燈火闌珊處,陳不殺正舉碗與將士暢飲,笑聲隨風隱隱傳來。

  那些面孔在暖黃的光里明亮而鮮活,尚不知兩個時辰後,此地或將成為修羅戰場。

  紅顏未老恩先斷,最是無情帝王家。

  ...

  顧承鄞站在暗巷盡頭,陰影完全吞噬了他的身形。

  看了一眼露台上那位風華絕代的女子後。

  不再停留,踏步徑直朝酒樓主樓走去。

  但還沒等顧承鄞靠近主樓,幾道身影便如鐵塔般攔在身前。

  「此地封禁,請回。」

  他們語氣還算克制,可酒氣遮掩不住身上未散的殺氣。


  暗處又有幾道目光掃來,手按在刀柄上的動作整齊劃一。

  連呼吸都壓得極輕,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顧承鄞眉梢微揚,不由心中暗嘆,哪怕飲酒休憩,都依然保持高度警戒,陳不殺治軍之嚴可見一斑。

  「怎麼了?」

  沉穩的嗓音自身後響起,將士們立即退開兩步,抱拳躬身:「將軍。」

  隨即指向顧承鄞,語氣添了幾分重:「此人慾意強闖。」

  「強闖?」

  陳不殺走到顧承鄞面前,目光先掃過他肩頭的補丁,又落回他平靜的臉,眉峰緩緩壓下。

  按他的性子,這種可疑之人,一刀劈了省事。

  但這次畢竟有殿下『不得擾民』的吩咐,不能亂來。

  「此處已包場,閣下請移步。」

  陳不殺的聲音平穩且充滿力道。

  顧承鄞恍若未覺,只微微一笑:「是殿下讓我來的。」

  「殿下?」

  陳不殺眉峰幾不可察地一動,負在身後的手悄然打了個手勢。

  兩名親衛無聲錯步,靴底碾過青石板沒半分聲響,轉瞬間便與陳不殺呈三角之勢,封死了顧承鄞所有退路。

  顧承鄞同樣捕捉到這些變化,電光火石間,便已權衡清楚:放棄催眠陳不殺。

  此人心志如鐵,戒備極深,風險太高。

  「可有令牌?」

  顧承鄞坦蕩搖頭:「沒有。」

  陳不殺額角青筋隱現,指節按得發白,強行按捺著殺意。

  他緩緩眯起眼,正欲喝令擒下此人時。

  忽然顧承鄞抬手指向他身後:「剛才沒有,現在有了。」

  「嗯?」

  陳不殺猛地回頭。

  酒樓大門打開,上官雲纓走了出來,緋色宮裝在燈下流動如血,手中緊緊攥著一枚洛山令。

  俏臉上還殘留著驚疑與惶恐,似是剛剛經歷過巨大的衝擊,心神未定。

  「上官大人!」顧承鄞抓住時機,搶先開口,聲音清朗。

  上官雲纓正沉浸在失言的懊悔之中,猝然聽到有人喚她,下意識轉頭望去。

  看到陳不殺正與一陌生男子對峙,而呼喚她的,正是那陌生男子。

  若在平日,以她此刻心緒,絕不會搭理這種莫名其妙之人。

  可當目光觸及陳不殺那張堅毅且不知命運已定的面孔時,一絲複雜的憐憫與愧疚悄然泛起。

  她終究還是走了過去。

  看到上官雲纓真的應聲而來,陳不殺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開始重新審視顧承鄞。

  心中更是念頭急轉:難道此人真與殿下有關?方才應該沒有失禮吧?

  「上官大人,您終於來了。」

  顧承鄞先聲奪人,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與熟稔。

  「陳將軍恪盡職守,說什麼也不讓我進去。」

  這番話頓時將主動權握在手中,也將上官雲纓的注意力完全引了過去。

  目光落在顧承鄞臉上,隨即,撞進一雙眼睛裡。

  她從未見過...如此深邃的眼睛。

  平靜得像萬年深潭,不起一絲波瀾。

  清澈得像初降的雪,不染半分塵埃。

  讓她不由自主的...

  多看了幾眼。

  就在上官雲纓唇瓣微啟,想問出你是誰時。

  下一秒。

  念頭煙消雲散。

  【催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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