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情世故
正在樓下翻看資料的劉亦非聽到動靜，立刻抬起頭。
當她看到江浪這副仿佛被掏空了的模樣時，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江浪走到她面前，將一疊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印表機溫度的文件遞了過去。
他的聲音因為長期的沉默而顯得有些沙啞，但語氣里卻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得意。
「看看吧，本天才的傑作。」
劉亦非接過那疊厚厚的文件。
紙張的最上面，是兩個沉甸甸的黑體字——《芳華》。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開篇的第一段文字上。
那是一段關於七十年代西南地區文工團的場景描寫。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素的白描，但字裡行間，一股濃烈的時代氣息和畫面感，瞬間撲面而來。
練功房裡瀰漫的汗水味，少女們鮮亮的練功服，窗外高大的梧桐樹，以及空氣中飄蕩的《絨花》的旋律……
僅僅是一個開頭，劉亦非就被那股強大的文字力量，瞬間拉回了那個激情與傷痛並存的年代。
她看得入了神。
江浪沒有打擾她，而是走到一旁，拿起電話，撥通了北電導師田莊莊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田老師，是我，江浪。」
「我最近寫了個本子，一個關於文工團的故事，我自己覺得還行，但畢竟年輕，想請您給掌掌眼。」
江浪的姿態放得很低，用的是學生請教老師的口吻。
「哦？文工團的？」
電話那頭的田莊莊顯然來了興趣。
「行，你發我郵箱吧。」
江浪掛掉電話，將早已準備好的電子版劇本發了過去。
他知道，以田莊莊的眼光，一定能看出這個本子的分量。
果不其然。
當天晚上，田莊莊的電話就回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激動。
「江浪，你這個本子……」
「我馬上幫你聯繫曉鋼！」
……
京城，馮曉鋼的私人工作室。
空氣里瀰漫著雪茄的味道。
馮曉鋼剛剛推掉了一個喜劇本子，橋段老套，笑點尷尬，看得他直皺眉。
他有些煩躁地靠在沙發上，感覺自己的創作靈感已經快要枯竭。
就在這時，助手敲門進來，將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遞了上來。
「馮導，田莊莊老師推薦過來的一個本子，說是他學生的作品，讓您看看。」
「學生作品？」
馮曉鋼眼皮都沒抬，這種事情太多了，他沒什麼興趣。
但看在田莊莊的面子上，他還是接了過來。
當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封面，看到文工團那三個字時，他的身體，猛地坐直了。
瞬間來了興趣。
江浪確實戳中了小鋼炮的心坎上，對於一個有過文工團經歷的人來說，這是最好的青春。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審視，慢慢變成了凝重。
當他讀到主角劉峰因為觸摸事件而被下放，命運發生驚天逆轉時，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當他看到那段關於西南邊境戰爭場面的描寫，看到那些年輕的生命在炮火中凋零時。
這個縱橫影壇多年的小鋼炮，眼眶竟微微泛紅。
整個故事，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打在他內心最深處的情感共鳴點上。
那段歲月，那段青春，那種被時代洪流裹挾的無力感……
這不只是一個故事。
這是他那一代人逝去的芳華。
馮曉鋼放下劇本，一個人在工作室里靜坐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親自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田莊莊的號碼。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顯得有些發緊，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老田！」
「不管你那個學生有什麼條件！」
「讓他明天就來見我！」
……
奇蹟影業的辦公室里。
江浪接到了導師田莊莊的轉告。
他掛掉電話，轉過身，對一旁沙發上安靜等待的劉亦非，比了一個乾脆利落的OK手勢。
當晚，江浪坐在電腦前，熟練地打開了那個私密的對話框。
【2008年8月8日，晴。】
劇本已經遞出。
聽田老師說，馮導已經讀懂了劇本，評價很高。
就等明天，和華藝真正的掌舵人王中君，進行最後的談判了。
……
劉亦非的公寓裡。
她也打開了電腦。
面前的書桌上，攤開著那份《芳華》大綱的複印件。
她看著大綱里那些人物的命運浮沉，心中竟隱隱有些難過。
【吐槽日記】
我收回之前的話。
能寫出《芳華》這樣故事的人，或許……真的不是騙子。
江浪的腦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這樣的故事？
我好像，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
華藝兄弟的總裁辦公室，裝修風格沉穩大氣，一整面牆的書櫃裡擺放的並非書籍。
而是各式各樣的獎盃與合影，無聲地彰顯著這家內地娛樂巨頭的輝煌與地位。
空氣中飄散著上等雪茄的淡淡醇香。
在馮曉鋼的親自引薦下，江浪和劉亦非見到了華藝真正的掌舵人，王中君。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臉上掛著商人特有的熱情笑容。
幾句寒暄過後，王中君便將目光投向了江浪，毫不吝嗇自己的稱讚。
「江浪導演，年少有為啊。」
「《花千骨》這個本子，我看過，創意非常驚艷。」
他話鋒一轉，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試探的意味不言而喻。
「其實這個項目，我們華藝非常感興趣，上次朔林自作主張，我已經說過他了。」
「這樣，亦非來當女主角，你來當導演，這都沒問題。」
「我們還可以給你配上最頂級的副導演和製片團隊，把這個項目做到最好。」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表面是合作，實則是摘桃子，想將項目的主導權重新奪回手裡。
畢竟有劉亦非這塊金字招牌在，項目至少不會虧本。
更何況，在《畫皮》初步試水成功後，國產特效大片的市場還是一片廣闊的藍海。
劉亦非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看向江浪。
江浪卻只是笑了笑，從容地搖了搖頭。
「感謝王總的看好。」
「只是項目的前期合同已經簽訂，資金也全部到位，劇組已經開始運轉了。」
他四兩撥千斤地將話題推了回去。
當她看到江浪這副仿佛被掏空了的模樣時，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江浪走到她面前，將一疊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印表機溫度的文件遞了過去。
他的聲音因為長期的沉默而顯得有些沙啞，但語氣里卻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得意。
「看看吧，本天才的傑作。」
劉亦非接過那疊厚厚的文件。
紙張的最上面，是兩個沉甸甸的黑體字——《芳華》。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開篇的第一段文字上。
那是一段關於七十年代西南地區文工團的場景描寫。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素的白描，但字裡行間，一股濃烈的時代氣息和畫面感，瞬間撲面而來。
練功房裡瀰漫的汗水味，少女們鮮亮的練功服，窗外高大的梧桐樹，以及空氣中飄蕩的《絨花》的旋律……
僅僅是一個開頭，劉亦非就被那股強大的文字力量，瞬間拉回了那個激情與傷痛並存的年代。
她看得入了神。
江浪沒有打擾她，而是走到一旁，拿起電話，撥通了北電導師田莊莊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田老師，是我，江浪。」
「我最近寫了個本子，一個關於文工團的故事，我自己覺得還行，但畢竟年輕，想請您給掌掌眼。」
江浪的姿態放得很低，用的是學生請教老師的口吻。
「哦？文工團的？」
電話那頭的田莊莊顯然來了興趣。
「行，你發我郵箱吧。」
江浪掛掉電話，將早已準備好的電子版劇本發了過去。
他知道，以田莊莊的眼光，一定能看出這個本子的分量。
果不其然。
當天晚上，田莊莊的電話就回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激動。
「江浪，你這個本子……」
「我馬上幫你聯繫曉鋼！」
……
京城，馮曉鋼的私人工作室。
空氣里瀰漫著雪茄的味道。
馮曉鋼剛剛推掉了一個喜劇本子，橋段老套，笑點尷尬，看得他直皺眉。
他有些煩躁地靠在沙發上，感覺自己的創作靈感已經快要枯竭。
就在這時，助手敲門進來，將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遞了上來。
「馮導，田莊莊老師推薦過來的一個本子，說是他學生的作品，讓您看看。」
「學生作品？」
馮曉鋼眼皮都沒抬，這種事情太多了，他沒什麼興趣。
但看在田莊莊的面子上，他還是接了過來。
當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封面，看到文工團那三個字時，他的身體，猛地坐直了。
瞬間來了興趣。
江浪確實戳中了小鋼炮的心坎上，對於一個有過文工團經歷的人來說，這是最好的青春。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審視，慢慢變成了凝重。
當他讀到主角劉峰因為觸摸事件而被下放，命運發生驚天逆轉時，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當他看到那段關於西南邊境戰爭場面的描寫，看到那些年輕的生命在炮火中凋零時。
這個縱橫影壇多年的小鋼炮，眼眶竟微微泛紅。
整個故事，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打在他內心最深處的情感共鳴點上。
那段歲月，那段青春，那種被時代洪流裹挾的無力感……
這不只是一個故事。
這是他那一代人逝去的芳華。
馮曉鋼放下劇本，一個人在工作室里靜坐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親自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田莊莊的號碼。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顯得有些發緊，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老田！」
「不管你那個學生有什麼條件！」
「讓他明天就來見我！」
……
奇蹟影業的辦公室里。
江浪接到了導師田莊莊的轉告。
他掛掉電話，轉過身，對一旁沙發上安靜等待的劉亦非，比了一個乾脆利落的OK手勢。
當晚，江浪坐在電腦前，熟練地打開了那個私密的對話框。
【2008年8月8日，晴。】
劇本已經遞出。
聽田老師說，馮導已經讀懂了劇本，評價很高。
就等明天，和華藝真正的掌舵人王中君，進行最後的談判了。
……
劉亦非的公寓裡。
她也打開了電腦。
面前的書桌上，攤開著那份《芳華》大綱的複印件。
她看著大綱里那些人物的命運浮沉，心中竟隱隱有些難過。
【吐槽日記】
我收回之前的話。
能寫出《芳華》這樣故事的人，或許……真的不是騙子。
江浪的腦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這樣的故事？
我好像，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
華藝兄弟的總裁辦公室，裝修風格沉穩大氣，一整面牆的書櫃裡擺放的並非書籍。
而是各式各樣的獎盃與合影，無聲地彰顯著這家內地娛樂巨頭的輝煌與地位。
空氣中飄散著上等雪茄的淡淡醇香。
在馮曉鋼的親自引薦下，江浪和劉亦非見到了華藝真正的掌舵人，王中君。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臉上掛著商人特有的熱情笑容。
幾句寒暄過後，王中君便將目光投向了江浪，毫不吝嗇自己的稱讚。
「江浪導演，年少有為啊。」
「《花千骨》這個本子，我看過，創意非常驚艷。」
他話鋒一轉，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試探的意味不言而喻。
「其實這個項目，我們華藝非常感興趣，上次朔林自作主張，我已經說過他了。」
「這樣，亦非來當女主角，你來當導演，這都沒問題。」
「我們還可以給你配上最頂級的副導演和製片團隊，把這個項目做到最好。」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表面是合作，實則是摘桃子，想將項目的主導權重新奪回手裡。
畢竟有劉亦非這塊金字招牌在，項目至少不會虧本。
更何況，在《畫皮》初步試水成功後，國產特效大片的市場還是一片廣闊的藍海。
劉亦非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看向江浪。
江浪卻只是笑了笑，從容地搖了搖頭。
「感謝王總的看好。」
「只是項目的前期合同已經簽訂，資金也全部到位，劇組已經開始運轉了。」
他四兩撥千斤地將話題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