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一石二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道遁光在雲層中疾馳。

  鐵山扛著崩刃的陌刀追在慕容玄澈身後,忍了半柱香終於開口。

  「少主,屬下有句話憋了一路。」

  「說。」

  「韓天罡被禁足十年,韓家老祖宗親自下的令。他哪來的渠道聯繫散修盟會?又是哪來的三萬靈石雇邪修?」

  慕容玄澈沒有回頭,深灰法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你也覺得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鐵山粗聲道,「那金丹散修儲物袋裡的外海聯絡令牌,品相是新的,令牌背面的海獸圖案是外海散修盟會的標記沒錯,但鑄造手法是靈州匠人的手藝。」

  「屬下以前在坊市見過這種仿製令牌,專門用來栽贓的。」

  慕容玄澈從袖中取出那枚被捏變形的令牌。

  神識探入令牌深處。

  殘留的魂印波動呈螺旋狀,陰冷黏膩,確是邪修手法。

  令牌材質是青溟石。

  這種石料只有靈州北部的青溟山產出。

  外海散修盟會的令牌,向來以深海玄鐵鑄造。

  「靈州本地造的。」

  他將令牌拋給鐵山。

  鐵山接過翻看,粗糙拇指摩擦著令牌邊緣的海獸圖案。

  「圖案是外海的吞雲鯨,刀工不對。外海匠人刻鯨尾是三叉戟形,這個是四叉。靈州仿匠常犯的錯。」

  慕容玄澈眼中寒意漸濃。

  金丹散修被搜魂時的記憶碎片在識海中回放。

  韓天罡通過散修盟會渠道僱傭血靈道人,三萬靈石成交。

  但金丹散修記憶里,韓天罡從未親自露面。

  所有指令都通過一個黑衣蒙面的中間人傳達。

  那中間人的靈壓特徵,搜魂時只捕捉到一瞬。

  陰寒中帶著極淡的檀香氣。

  韓家功法偏陽剛,韓天罡本人金火雙靈根,靈壓燥熱霸道。

  陰寒檀香,不是韓家的路數。

  有人假扮韓天罡,借韓家名義僱傭邪修對付慕容家。

  一石二鳥。

  「不是韓天罡乾的。」

  慕容玄澈語氣平靜,殺意卻比之前更冷。

  「有人假冒他身份,想挑起韓家跟慕容家的衝突。」

  鐵山瞳孔收縮。

  「那血靈道人——」

  「血靈道人不管僱主是誰,只管收靈石辦事。」

  慕容玄澈遁光速度再提一成,「他手裡的魂印引子以我娘血親靈力殘留凝成。不管幕後是誰,敢把魂印往我娘身上打,就得死。」

  葬靈淵在望。

  深淵如大地裂開的傷口,橫亘在靈州西南群山之間。

  淵口寬逾千丈,灰黑色腐魂瘴氣從淵底翻湧上來,在崖壁邊緣凝成陰煞實質化的霜花。

  草木感知無聲擴散,穿透瘴氣層探入淵底。

  三里深處,一道陰冷黏膩的靈壓蟄伏在廢棄礦洞中。

  金丹中期,靈壓波動斷斷續續。

  魂印反噬的傷勢還未痊癒。

  礦洞外圍三層禁制。

  預警陣。

  毒瘴屏障。

  血煞困殺陣。

  三層禁制皆以血靈陣紋為基,陣眼處隱隱有冤魂哀嚎。

  礦洞周圍散落七八具乾屍,精血抽乾,只剩皮包骨。

  附近的散修。

  慕容玄澈落在一處崖壁凸起的石台上。

  鐵山跟在他身後,將陌刀往石縫裡一插,活動手腕。

  「少主,金丹中期的邪修,打還是困?」

  「先堵後路。」

  慕容玄澈取出五行陣旗。

  十二面陣旗分插崖壁各處,金木水火土五行煞氣在旗面流轉。


  旗杆插入岩石,旗面無風自動,暗金色陣紋沿石縫蔓延,在淵口織成無形的網。

  程玄推演的反制陣。

  逆轉五行相剋,專克血靈追蹤。

  血靈道人魂印被大陣攔截時已遭反噬,識海灼傷。

  若再強行催動魂印逃遁,反制陣會讓他識海徹底崩潰。

  布完陣旗,他取出六角陣盤。

  十九道陣紋依次亮起,空間錨點鎖定在淵底礦洞入口十丈處。

  「鐵山,你守在淵口。血靈道人若從礦洞逃出,不要硬攔。用這個。」

  他將一枚金煞符拍進鐵山掌心。

  「三階金煞符,夠炸塌半邊崖壁。」

  鐵山接過符籙,喉結滾動。

  「少主您一個人下去?」

  慕容玄澈從儲物袋中取出大金剛庚金神御符,貼在胸口。

  符籙化為金光融進法袍,皮膚表面浮現細密暗金紋路。

  三階上品防禦符,慕容絕親手煉製,能擋金丹後期全力一擊。

  「他不是第一個想用我娘要挾我的人。」

  話音未落,六角陣盤激活。

  空間漩渦吞沒暗青身影。

  淵底。

  廢棄礦洞深處。

  血靈道人盤膝坐在血玉法台上,乾枯手指捏著魂印晶球。

  晶球內部一團灰白氣息緩緩旋轉。

  正是雲秀的血親靈力殘留。

  魂印鎖定被四階大陣攔截時,反噬之力如燒紅鐵錐刺入識海。

  他那張乾癟臉上,七竅殘留乾涸血痕,眼眶裡血絲像蛛網密布。

  「該死的四階大陣...」

  血靈道人嘶聲自語,從袖中取出漆黑丹藥吞下。

  以十九名鍊氣期散修精血煉成的血魂補元丹。

  能暫時壓制識海傷勢。

  丹藥入腹,臉上恢復一絲血色。

  正要重新催動魂印晶球,洞口血煞困殺陣猛然震顫。

  有人觸陣。

  血靈道人冷笑。

  血煞困殺陣是他以三十年壽元祭煉的本命陣法。

  三階下品的金丹修士陷進去也得脫層皮。

  他掐訣催動陣法。

  血光在洞道中暴漲。

  血光迎面撲來。

  慕容玄澈不閃不避。

  木宮本源精氣從肝經湧出,在體表凝成暗青色光罩。

  血光觸到光罩瞬間,木屬性生生不息的力量將血煞中怨氣化解。

  木克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臟間五行歸元陣加速運轉,血煞被五行相生循環層層削弱。

  到光罩表面時,只剩薄薄一層血霧。

  他一拳砸在血煞陣眼。

  十二倍凝練的混元真元透拳而出。

  陣眼是顆拳頭大的血魂珠。

  一拳砸得表面密布裂紋。

  血靈道人手中法訣一僵。

  本命陣眼受損,反噬之力沿陣紋倒灌識海。

  張口噴出一口黑血。

  「誰?!」

  洞道盡頭,暗青身影從血霧中走出。

  深灰法袍上沾著幾滴血煞殘留,胸口暗金陣紋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血靈道人。」

  慕容玄澈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手裡那顆魂印晶球,誰給你的?」

  血靈道人盯著眼前築基中期的小輩,又看看自己本命陣眼的裂紋。

  乾癟臉皮抽了抽。

  「築基中期破我本命血煞陣?」

  他咧嘴笑了,露出滿口被精血染黑的牙齒。

  「慕容家的小崽子,你身上有五行歸元陣護體。這種程度的陣法造詣,靈州年輕一輩只有程家那個小瘋子——」


  話音未落,五指成爪抓嚮慕容玄澈面門。

  乾枯手指在半空暴漲三尺,指甲泛著淬毒後的暗綠幽光。

  指尖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出嗤嗤聲。

  金丹中期邪修,哪怕識海重傷,真元爆發仍是實打實的金丹級。

  慕容玄澈不退反進。

  金身三轉小成的肉身迎上毒爪,右肩硬接這一抓。

  毒爪在暗金皮肉上劃出五道火星。

  指甲崩斷三根。

  血靈道人瞳孔收縮。

  「三階體修?!」

  慕容玄澈的拳頭已砸在他胸口。

  十二倍混元真元灌入拳鋒,金身三轉的肉身力量疊加。

  這一拳是築基中期法力加三階體修的純粹力量。

  血靈道人護體血光像琉璃般炸裂。

  胸口塌陷半寸。

  整個人從血玉法台上倒飛出去,撞碎礦洞石壁。

  碎石嘩啦落下。

  他從碎石堆里爬起,口中黑血狂涌。

  剛吞下的血魂補元丹藥力被一拳打散。

  識海傷勢失去壓制,陰火灼燒般的劇痛從眉心擴散。

  「你不是築基中期...不是!」

  「我問你魂印晶球誰給的。」

  慕容玄澈一步步逼近。

  腳步聲在礦洞中迴蕩,每一步都像踩在血靈道人心跳上。

  血靈道人咬牙掐訣。

  血遁術。

  身體化作一道血光射向洞外。

  血光速度極快,眨眼衝出礦洞。

  撞在一張無形的網上。

  淵口崖壁上十二面陣旗同時亮起,五行相剋的陣紋反向運轉。

  血光觸碰到陣網瞬間,五行之力沿魂印追蹤的聯絡逆向灼燒。

  血靈道人發出悽厲慘叫。

  血光在空中炸開。

  整個人從遁光里跌出,摔在礦洞口的碎石灘上。

  七竅同時溢血,識海被反制陣徹底重創。

  他抽搐著抬起頭。

  慕容玄澈從礦洞走出,右手捏著那顆魂印晶球。

  「這顆晶球里的血親靈力殘留,從紫金峰外圍採集的。」

  他蹲下身,將晶球舉到血靈道人眼前。

  「紫金峰外圍有護山大陣覆蓋,普通邪修靠近不了。」

  「能採集到我娘靈力殘留的人,要麼慕容家有內鬼,要麼你背後的人拿到了慕容家弟子出山時的靈力樣本。」

  五指收緊,晶球表面裂開細密紋路。

  「說吧。那個假冒韓天罡雇你的中間人,身上有檀香味的那位。誰的人?」

  血靈道人慘笑。

  嘴裡血沫翻湧,牙齒被血染成暗紅。

  「你...你怎麼知道是假冒...」

  「韓家功法偏陽剛,派出來的暗樁哪怕是邪修也會在靈力波動上做偽裝。」

  「搜魂金丹散修時,那個中間人的靈壓是陰寒檀香。這不是偽裝。」

  他頓了頓。

  「能在靈州仿造外海令牌,能搞到韓家外堂暗記,還能在韓天罡被禁足期間調動韓家暗樁配合的人。」

  「要麼韓家內部有叛徒,要麼有第三方勢力兩邊挑撥。說吧,哪一種?」

  血靈道人盯著慕容玄澈的眼睛。

  從那雙冰冷眸子裡看到了確認。

  這個築基中期的年輕人不是在詐他。

  已猜到大半,只差最後一步驗證。

  「我說了,能饒我一命?」

  「不能。」

  慕容玄澈語氣淡漠。

  「說了讓你死得痛快。不說,搜魂之後把殘魂封進魂燈,陰火熬一百年。」

  血靈道人閉上眼。


  金丹中期邪修的直覺告訴他,這小子說到做到。

  「是青州...千鶴谷的人。」

  聲音嘶啞。

  「千鶴谷少主楚元化,三年前就開始策劃挑撥靈州五族內鬥。」

  「韓天罡被禁足的消息傳到青州後,楚元化派人假冒韓天罡名義在外海散修盟會下懸賞。」

  「那顆魂印晶球,就是楚元化命人從紫金峰外圍一個外務堂弟子手中買的靈力樣本。」

  「那個外務堂弟子是誰?」

  「不知道...我只管收靈石辦事。中間人叫鬼手七,青州散修,常年在靈州南部流竄——」

  血靈道人胸口突然炸開。

  不是自爆。

  體內被種了禁制。

  禁制爆發的瞬間,他臉上是錯愕。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被下了禁制。

  慕容玄澈瞬間暴退。

  三階上品大金剛庚金神御符自動激活,暗金紋路在體表織成光罩。

  血靈道人肉身炸成血霧。

  血肉碎片中,一縷極淡的檀香飄散。

  禁制手法很毒。

  藏在血靈道人丹田深處,一旦說出僱主名字就自動觸發。

  楚元化根本沒打算讓血靈道人活著。

  慕容玄澈站在血霧邊緣,取出玉瓶,將殘留的檀香氣息封印。

  這縷氣息,足夠追查鬼手七。

  他收起魂印晶球碎片,轉身。

  鐵山從淵口落下來,看著滿地血肉碎片,喉結滾動。

  「少主,這...」

  「血靈道人只是一枚棋子。」

  慕容玄澈抬頭看向青州方向,「背後的勢力是千鶴谷。」

  他取出六角陣盤,激活陣紋。

  「回紫金峰。千鶴谷既然敢把手伸進靈州,就別想縮回去。」

  兩道遁光從葬靈淵升起,刺破雲層。

  方向東南,落鳳山。

  千鶴谷楚元化的名字在慕容玄澈識海中與另一件事重疊。

  慕容青岩今晨提過,韓家三處礦脈昨夜被不明勢力襲擊。

  手段陰狠,手法老辣。

  與血靈道人丹田中的禁制如出一轍。

  靈州五族內鬥,受益最大的就是青州勢力。

  韓家礦脈遇襲,慕容家被魂印追蹤。

  不是巧合。

  同一隻手在兩面點火。

  遁光在雲層中疾馳。

  慕容玄澈摸出外堂令符,神識探入,給七處暗樁同時發了一道新指令。

  「查青州千鶴谷在靈州所有據點,重點查外號鬼手七的散修。」

  令符金光在雲層中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

  落鳳山懸空洞內。

  慕容絕放下手中剛傳回的玉簡,面無表情地看向面前水鏡。

  鏡中映出韓家山門。

  護山大陣全開,三層金光罩同時激活。

  昨夜韓家三處礦脈遇襲。

  襲擊者用的是慕容家獨門金煞符。

  手法雖粗糙,足夠讓韓家懷疑慕容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