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陣道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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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即將開始的授課,慕容玄澈其實並不緊張,反而心中隱隱有所期待。

  在整個慕容家的高層中,慕容青淵是極少數幾個不那麼功利,並且可以讓他稍微放心地去交流一些深層修煉心得的長輩。

  慕容青淵的授課風格向來務實,從不照本宣科,而是會根據弟子的實際進度和遇到的問題進行針對性的調整。

  他剛一落座,甚至連旁邊侍女奉上靈茶的動作都沒有分神去看一眼,便直接進入了狀態。

  「你從葬靈秘境歸來也有一段時日了。」

  「今日授課,老夫備了兩條路。」

  「若你在秘境中是以歷練見聞為主,老夫便給你補一補實戰與鬥法的理論短板。」

  「若你在陣法或符道上遇到了新的瓶頸,也可直接提出來。」

  「你選哪一個?」

  慕容青淵看著慕容玄澈,語氣溫和卻透著一絲嚴謹。

  「回長老,弟子在陣符的結合上,確實遇到了一處不解的疑難。」

  慕容玄澈早有準備,他從袖中取出了幾張事先繪好陣紋節點的草紙,雙手遞到了慕容青淵的面前。

  「弟子在推演一個二階中品的防禦陣法時發現,當陣法遭遇超出閾值的靈力過載時,其邊緣的防禦符文總是會先於核心陣基崩潰,導致陣法瞬間瓦解。」

  「弟子嘗試調整了陣眼的位置,但收效甚微。」

  慕容青淵接過草紙,目光在那些複雜的陣紋上掃過。

  僅僅過了數息時間,他的眼中便閃過一絲訝異與讚賞。

  他本以為一個六歲的孩童,能提出一些關於一階陣法的基礎問題就不錯了,沒想到慕容玄澈已經開始觸及二階中品陣法的能量過載這種深度問題了。

  「這個問題,並非出在你的陣眼布局上。」

  慕容青淵將草紙平鋪在紫檀木案上,手指在其中兩個節點的連接處輕輕點了點,略微推演後,便一針見血地點出了根源。

  「癥結在於靈力的『傳導抗性』。你這邊緣符文與核心陣基之間的靈力傳導太快、太直接了。」

  「當靈力過載時,邊緣符文承受的瞬間壓力超出了其材質的極限,自然會率先崩潰。」

  說著,慕容青淵指尖凝聚出一絲靈力,在原本的陣基布局上,極其精妙地添加了兩種不同傳導性的陣紋紐帶。

  「你需在陣盤的材質調整,與符紙的導靈紋路優化之間,分清優先級。以此處為例……」

  慕容青淵並沒有像普通的師傅那樣,直接給出一套完整無缺的標準答案讓弟子去死記硬背。

  他極其老辣地將整個解題過程,硬生生地拆分成了兩道獨立的推演題。

  「如何分步試錯找出最佳傳導材質」,以及「如何設計修複方案以緩衝過載」。

  「這兩個方向,你記下來,在接下來的實際繪製中,自己一步步去檢驗、去印證。」

  這種引導式、啟發式的解惑方式,正中慕容玄澈的下懷,讓他感到非常受用。

  這不僅能解決他當下的問題,更能鍛鍊他在陣道理論上從二階中品向二階上品過渡的獨立推演能力。

  兩人就這樣在石案前,一個講,一個聽,偶爾在紙上寫寫畫畫,完全沉浸在了陣道的推演之中。

  當推演進行到後半段,需要驗證一段複雜的修復陣紋時。

  慕容玄澈拿起符筆,在草紙上快速地書寫起來。

  由於推演的思路越發深入,他一時之間有些忘我,書寫的手勢在極其不經意間,帶出了一種根本不屬於雲荒九州當地習慣的獨特筆順。

  他的握筆姿勢雖然端正,但在推演特定陣紋的轉折處時,他的手腕總是會帶著一種極其微小、卻又極度規律的微調動作,仿佛是在一邊繪製,一邊本能地檢驗著陣紋結構的穩定性。

  起初,慕容青淵的注意力全在陣紋的走向和邏輯上,並沒有特意去觀察慕容玄澈的手部動作。

  但幾分鐘後,這位金丹中期長老的目光突然一凝。

  他停止了講解,悄無聲息地繞過了石案,走到了慕容玄澈的這一側。

  他指著石板上剛剛被慕容玄澈一筆帶過、直接省略掉的一步繁複推導,眼神中帶著一種極度深邃的審視,緩緩問道:


  「玄澈,你在省略這一步的時候,你的手腕為何會有那樣的停頓?你自己,是如何在紙上試出這條備用路徑的?」

  慕容玄澈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他知道,自己前世作為陣法大宗師,那種在無數次生死布陣中刻進骨子裡的手感和習慣,被這位眼光毒辣的金丹長老給敏銳地捕捉到了。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慌亂或閃避。

  「回長老,這並不是弟子從任何一本典籍上學來的。」

  慕容玄澈放下符筆,直視著慕容青淵的眼睛,語氣平靜而坦然地解釋道:「弟子在獨自繪製和廢棄了大量陣圖的過程中發現,如果按照書上的死板步驟去推導,往往會因為靈墨的細微偏差而導致陣紋不穩。」

  「所以,弟子在繪製時,習慣用手腕去感受筆尖靈力的流轉。」

  「剛才那一步省略,是弟子在一次次調整失敗後,手腕『記住』了那條最穩定的捷徑,這才固定下來的習慣。」

  這個解釋,合理,且無懈可擊。

  天才的直覺和大量的練習,足以解釋這種異於常人的「手感」。

  慕容青淵聽完這個解釋,看著眼前這個平靜的稚童,略微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語氣平靜地說了一句:

  「你畫的陣紋,是先在手上走,再到紙上。」

  「」這種陣師習慣,通常是從成千上萬次的反覆推演和實戰中,慢慢熬養出來的。」

  這句話,沒有誇獎慕容玄澈的天賦異稟,也沒有批評他野路子的不合規矩,僅僅只是一句基於他金丹長老閱歷的客觀觀察。

  但其中的分量,卻重若千鈞。

  以慕容青淵的陣道造詣,他完全有資格,也看出了這種習慣背後所代表的恐怖潛力。

  慕容玄澈對此沒有多言辯解,只是點了點頭,用自己的語言和方法,將該處推導被省掉的理論依據,清晰地重新複述了一遍。

  一炷香的時間後,今日的授課進入了尾聲。

  慕容青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洗得發白的衣擺,準備離去。

  在即將走出偏廳大門時,這位傳法長老的腳步極其輕微地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

  「你這次從秘境回來,肉身重了不少。但這並沒有影響你的控制力,你的法力,還很穩。」

  「下次授課前,把你今天這道題的最後幾步,自己做完。」

  說罷,慕容青淵便邁著與來時一樣從容輕鬆的步伐,走下了紫金峰的山路,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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