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血海之下,掠奪母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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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掠奪道初成的那一刻,諸天萬界齊齊震顫。

  所有修煉掠奪之道的生靈——無論身在何方,無論修為高低——都感覺到體內那枚掠奪神印在瘋狂哀鳴。那哀鳴不是恐懼,而是……朝拜。是衍生品對源頭、溪流對大海、飛灰對大日的……本能臣服。

  陸沉的掠奪道身懸浮在崩塌的血海上空,三千顆頭顱緩緩轉動,三千雙眼瞳掃視著這片存在了億萬年的掠奪祖地。

  血海已徹底乾涸。

  海床暴露在虛空中,那是片片龜裂的暗金岩層,岩層表面銘刻著無數古老的掠奪魔紋。這些魔紋在掠奪始祖隕落後開始黯淡、崩解,每崩解一道,就有億萬道猩紅血霧從岩層裂縫中噴涌而出。

  血霧中裹挾著無數生靈的殘魂——那是被掠奪始祖吞噬的億萬萬世界、億萬萬生靈、億萬萬掠奪者。它們被囚禁在血海深處,以自身為養料,源源不斷滋養著這片掠奪祖地。

  此刻,隨著掠奪始祖隕落,這些殘魂終於得到解脫。

  它們從裂縫中湧出,化作億萬道光影懸浮在虛空中,齊齊看向陸沉。

  沒有感激,沒有朝拜。

  只有……恐懼。

  那種恐懼,比面對掠奪始祖時更甚。

  因為掠奪始祖雖強,但至少是它們認知範圍內的存在。而眼前這尊擁有三千頭顱、六千手臂的恐怖道身,已超越了它們所能理解的任何層次。

  那是……道的化身。

  是掠奪之路的……新源頭。

  「看什麼看?」

  掠奪道身最中央那顆頭顱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如萬古寒冰:

  「一群殘渣……也配直視老子?」

  話音落,它六千隻手臂同時一揮。

  虛空中憑空裂開六千道混沌裂口,每一道裂口中都噴湧出粘稠的掠奪道則,道則如毒蛇般撲向那億萬殘魂。

  殘魂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道則纏繞、絞碎、煉化成一縷縷精純的本源之力。

  陸沉張口一吸,所有本源之力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他口中。

  咕咚——

  吞咽聲如大道喪鐘,在虛空中久久迴蕩。

  「味道……太淡。」

  掠奪道身舔了舔嘴角,三千雙眼瞳同時轉向乾涸血海的最深處。

  那裡,在海床中央,有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裂痕邊緣的暗金岩層已完全碎裂,露出底下……一片純粹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虛無,不是空洞,而是……某種連掠奪道則都無法穿透的……禁忌之地。

  陸沉盯著那道裂痕看了很久。

  三千顆頭顱,三千雙眼瞳,此刻全部聚焦於那一點。

  他能感覺到,裂痕深處……有什麼東西。

  那東西的氣息,比掠奪始祖強盛億萬倍。

  不是力量上的強,而是……位格上的壓制。

  仿佛掠奪始祖,在那東西面前……不過是隨手捏造的玩具。

  「原來如此……」

  掠奪道身最中央那顆頭顱緩緩開口,嘴角咧開猙獰的弧度:

  「那老東西……不過是個看門的。」

  「真正的正主……」

  「還在這下面躺著。」

  它一步踏出,百萬丈道身如隕星般砸向那道裂痕。

  六千隻手臂同時探出,每一隻手臂都纏繞著混沌掠奪道則,道則交織成一張覆蓋裂痕的道網,網中億萬道則如鑽頭般瘋狂旋轉、鑽探、撕咬著那道裂痕邊緣。

  滋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在虛空中炸響。

  裂痕邊緣的暗金岩層在道則的鑽探下寸寸崩解,崩解的碎片被道網瞬間煉化,化作最精純的掠奪本源被陸沉吞入腹中。

  他的氣息開始緩慢攀升。

  混沌掠奪道初成……初成巔峰……初成圓滿……

  當裂痕被撕開到足以容納道身通過時——

  陸沉的氣息……

  已觸摸到了混沌掠奪道……


  小成的門檻!

  「果然……」

  掠奪道身舔了舔嘴角,眼中凶光如滅世雷霆:

  「這下面……有老子真正需要的……養料。」

  它不再猶豫,縱身一躍,跳入裂痕。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是連混沌掠奪道則都無法完全驅散的……原始之暗。

  黑暗中有東西在遊動。

  那些東西沒有形體,沒有氣息,甚至沒有存在的痕跡。但陸沉能感覺到它們——不是用神魂感知,不是用道則探測,而是……以掠奪者的本能。

  那是比掠奪始祖更古老、更純粹、更兇殘的……

  原始掠奪者。

  它們沒有誕生自我意識,沒有凝聚掠奪神印,甚至沒有完整的形體。它們只是這片原始之暗中最本能的掠食本能,是掠奪之道在混沌初開時的最原始形態。

  此刻,它們感應到了陸沉這個「掠奪者」身上散發的道之氣息。

  於是,它們撲來了。

  億萬道原始掠食本能,如億萬條無形毒蛇,從四面八方瘋狂撲向陸沉!

  它們要吞噬他的道!

  掠奪他的掠奪!

  「原始掠食……」

  掠奪道身三千顆頭顱同時發出嗤笑:

  「一群沒有開化的畜生……也敢對老子伸爪子?」

  它六千隻手臂同時抬起,每一隻手臂掌心都迸發出混沌掠奪道則,道則在虛空中交織成一道覆蓋億萬里的……混沌掠奪大陣!

  大陣旋轉,陣中億萬道則如絞肉機般瘋狂旋轉。

  那些撲來的原始掠食本能,在觸及大陣邊緣的剎那——

  滋啦!!!

  如冰雪遇陽,瞬間蒸發!

  蒸發後的霧氣中,飄散出一絲絲精純的原始掠食本源。

  那是掠奪之道最原始的精華,是億萬掠奪法則的源頭與根基。

  「好東西……」

  陸沉張口,將那一絲絲原始掠食本源盡數吞入腹中。

  本源入腹的剎那,他體內那枚混沌掠奪道印瘋狂震顫。

  道印表面,開始浮現出第一道……原始道紋。

  那是掠奪之道從「混沌」向「原始」進化的標誌。

  他的氣息再次攀升。

  混沌掠奪道小成……小成巔峰……小成圓滿……

  當最後一絲原始掠食本源被徹底煉化時——

  陸沉的掠奪道身,踏出了黑暗。

  眼前,是一片……

  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掠奪母巢。

  那是一座通體暗金、形如心臟的恐怖巨巢。

  巢壁表面流淌著粘稠的原始魔血,魔血中沉浮著億萬枚掠奪道種——每一枚道種都散發著不低於九十九權偽神的氣息!有些道種甚至已觸摸到道的門檻,種皮表面已開始浮現出掠奪道紋!

  而在母巢最深處……

  懸浮著一顆……心臟。

  一顆通體混沌、生有九竅、每竅都噴涌著原始掠奪洪流的……掠奪母心!

  母心跳動。

  咚——

  每一次跳動,就有億萬枚掠奪道種從母巢壁脫落,順著原始魔血的潮汐流向四面八方。

  咚——

  每一次跳動,就有無數新的掠奪道種在母巢壁孕育而生,種皮表面浮現出被掠奪者吞噬過的世界虛影。

  咚——

  每一次跳動,整座母巢就擴張一圈,巢壁上的原始魔血就濃郁一分。

  而母心的每一次跳動……

  都與陸沉眉心那枚混沌掠奪道印……

  產生詭異的共鳴。

  咚——

  咚——

  咚——

  陸沉靜靜懸浮在母巢前,三千顆頭顱齊齊沉默,三千雙眼瞳死死盯著那顆跳動的心臟。


  他終於明白了。

  掠奪始祖不是掠奪之路的源頭。

  它只是這顆心臟孕育出的……第一枚道種。

  這枚道種被母巢釋放,在虛空中成長、掠奪、吞噬,最終凝聚出九十九權神印,成為掠奪魔宮之主。然後它又被陸沉吞噬,化作混沌掠奪道印的養料。

  而母巢需要的……正是這樣的養料。

  它釋放道種,讓道種掠奪諸天萬界,凝聚掠奪權柄,煉化掠奪本源。

  然後它等待。

  等待道種成長到足夠強大,等待道種煉化出足夠精純的掠奪精華。

  然後……它收割。

  掠奪始祖的隕落,不是失敗。

  是……收割。

  而此刻,陸沉站在母巢前,以混沌掠奪道小成圓滿的氣息……

  成為了母巢眼中的……下一個收割目標。

  「原來如此……」

  掠奪道身三千顆頭顱同時開口,聲音冰冷如萬古寒冰:

  「老子一路掠奪過來……」

  「吞了那麼多人,煉了那麼多權柄……」

  「都是在替你……做嫁衣。」

  母心沒有回應。

  只是繼續跳動。

  咚——

  咚——

  咚——

  那共鳴聲越來越強,仿佛在呼喚,又仿佛在……催促。

  「急什麼?」

  陸沉咧嘴,笑容猙獰如魔神:

  「老子還沒吃飽呢。」

  他六千隻手臂同時抬起,掌心迸發出混沌掠奪道則,道則如億萬條毒龍般撲向母巢!

  不是攻擊。

  而是……掠奪!

  他要掠奪這座孕育了無數掠奪者的母巢!

  要掠奪那顆跳動了億萬萬紀元的掠奪母心!

  「既然你是掠奪的源頭……」

  陸沉狂笑,六千條道則毒龍瘋狂撕咬著母巢壁:

  「那老子……就掠奪你這個源頭!」

  「讓掠奪本身……都臣服於老子的掠奪之下!」

  滋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掠奪聲在母巢表面炸響。

  每一條道則毒龍都在瘋狂吞噬著巢壁上的原始魔血,每吞噬一滴魔血,毒龍的身軀就粗壯一分,而母巢壁就黯淡一寸。

  三息之內。

  母巢表面被撕開了一道……千丈裂痕。

  裂痕中噴湧出瀑布般的原始魔血,魔血中夾雜著無數尚未孕育成形的掠奪道種——那些道種在半成品階段被強行剝離母體,種皮表面還粘連著粘稠的母巢黏液。

  「好東西……」

  陸沉張口,將那瀑布般的魔血連同無數半成品道種……盡數吞入腹中!

  咕咚——!!!

  吞咽聲如驚雷炸響。

  魔血入腹的剎那,他眉心那枚混沌掠奪道印瘋狂震顫。

  道印表面,那道原始道紋開始分裂、蔓延、最終覆蓋了整枚道印的三分之一。

  混沌掠奪道……

  小成圓滿……突破!

  大成!

  陸沉的氣息……暴漲!

  掠奪道身那三千顆頭顱、六千隻手臂,在這股暴漲的氣息中開始瘋狂膨脹、生長。

  三千頭顱……變成六千顆。

  六千手臂……變成一萬兩千隻。

  道身高度從百萬丈……暴漲到千萬丈!

  每一顆新生的頭顱眼中,都倒映著一種全新的掠奪法則。

  每一隻新生的手臂掌心,都凝聚著一件由原始掠奪本源凝聚的……原始魔器。

  此刻的掠奪道身……

  已不再是單純的「混沌掠奪者」。

  而是……混沌與原始融合的……

  掠奪神皇!

  「看到了嗎?」

  掠奪神皇六千顆頭顱同時開口,聲音疊加成讓母巢都為之震顫的恐怖道音:

  「這就是……掠奪你的結果!」

  它一萬兩千隻手臂同時探出,如天羅地網般抓向那顆跳動的心臟!

  但——

  就在手掌即將觸及母心的剎那。

  母心……停了。

  咚——

  那一聲心跳後,它徹底靜止了。

  靜止的不是跳動。

  而是……一切。

  時間、空間、法則、道則、掠奪、吞噬、煉化……

  一切與「運動」相關的概念,在這一刻……全部凝固。

  陸沉那探出的萬二千隻手臂,如被冰封般僵在半空。

  他六千顆頭顱的眼珠,甚至無法轉動。

  唯一能動的,只有意識。

  他的意識在瘋狂咆哮、掙扎、想要掙脫這無形的禁錮。

  但沒用。

  這禁錮不是力量,不是法則,不是道則。

  而是……位格。

  是母心對他這個「道種」的……天然壓制。

  就像他當初吞噬掠奪始祖時,掠奪始祖對他這個「源頭複製品」的壓制一樣。

  此刻,他成了被壓制的一方。

  「終於……」

  母心中,傳來一聲蒼老而疲憊的低語:

  「成熟了。」

  那低語聲中,蘊含著一絲……解脫。

  「吾等了你……很久。」

  母心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中,飄出一縷……

  無法形容的古老氣息。

  那氣息比原始更原始,比混沌更混沌,比掠奪更掠奪。

  那是……

  掠奪之母。

  是所有掠奪者真正的源頭。

  是孕育了掠奪始祖、孕育了掠奪魔宮、孕育了九十九尊魔像、孕育了億萬掠奪道種的……

  終極母體。

  此刻,她從母心中走出。

  她是一位……老嫗。

  蒼老到無法形容的老嫗。

  她佝僂著背,滿頭銀髮如枯草般垂落,皮膚如千年樹皮般乾裂,眼窩深陷,眼珠渾濁如死水。她穿著破爛的麻衣,麻衣上沾滿暗金色的血污,血污已乾涸成片片硬痂。

  她拄著一根枯木拐杖,拐杖頂端鑲嵌著一枚……已徹底失去光澤的掠奪道種。

  她就那樣佝僂著,緩緩走到陸沉面前。

  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上。

  每一步,虛空都留下一個龜裂的腳印。

  腳印中,滲出粘稠的原始魔血。

  她走得很慢。

  慢到仿佛隨時會咽下最後一口氣。

  但陸沉知道——

  她才是這片掠奪母巢真正的主人。

  是掠奪之路的……終極源頭。

  是連掠奪始祖都要跪拜的……掠奪之母!

  「吾……等了你……很久。」

  掠奪之母站在陸沉面前,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動,艱難地聚焦在他眉心的混沌掠奪道印上:

  「久到……吾都快忘了……自己是誰。」

  她伸出枯槁的手,顫巍巍地觸摸那枚道印。

  指尖觸及的剎那——

  陸沉意識中炸開億萬道記憶洪流!

  那是不屬於他,而是屬於掠奪之母的……記憶。

  記憶的開端,是一片混沌。

  混沌中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物質,沒有法則。

  只有一團……飢餓。


  那飢餓在混沌中漂流了不知多少億年,吞噬了不知多少混沌碎片,最終凝聚成了……她。

  她是混沌中第一個誕生自我意識的「飢餓」。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她只知道……餓。

  於是她開始吞噬。

  吞噬混沌,吞噬碎片,吞噬一切能吞噬的東西。

  她吞噬了億萬年。

  直到某一天,她吞噬得太多了。

  多到她的「身軀」無法容納。

  於是她……吐了。

  吐出的不是食物,而是……道。

  那些被她吞噬、煉化、沉澱在體內的混沌精華,在被迫吐出的瞬間,與她的「飢餓本能」融合,形成了世間第一條……掠奪之道。

  那條道從她口中逸散出去,在混沌中漂流、生長、繁衍,最終孕育出了第一枚……掠奪道種。

  那就是掠奪始祖。

  掠奪始祖誕生後,本能地開始掠奪、吞噬、成長。

  它吞噬了混沌中殘存的碎片,成長為完整的掠奪者。

  它有了自我意識,有了掠奪神印,有了九十九權修為。

  它開始不再滿足於混沌中的殘羹冷飯,開始渴望……更美味的東西。

  於是它把目光……投向了母體。

  那是掠奪之母記憶中最痛苦的時刻。

  她孕育的孩子,為了填飽自己的飢餓,瘋狂撕咬她的身軀,吞噬她的血肉,掠奪她的掠奪之道。

  她本可以反抗。

  以她的位格,只需一念,就能將掠奪始祖打回混沌碎片狀態。

  但她沒有。

  因為她看到了掠奪始祖眼中那熟悉的……飢餓。

  那是與她誕生之初一模一樣的飢餓。

  是掠奪之道的……原始本能。

  於是她選擇了……縱容。

  任由掠奪始祖撕咬、吞噬、掠奪她的血肉與道則。

  她以為這樣就能滿足它。

  但掠奪始祖掠奪了足夠多的血肉與道則後……逃了。

  它逃離了母體,逃進了混沌深處,開啟了它自己的掠奪之路。

  而掠奪之母……

  在極致的虛弱與飢餓中,以殘存的血肉為巢,以破碎的道則為脈,孕育出了這座掠奪母巢。

  她在等待。

  等待下一個足夠強大的掠奪者出現。

  等待那個掠奪者……能吞噬掠奪始祖。

  等待那個掠奪者……能吞噬她孕育的億萬道種。

  等待那個掠奪者……能吞噬她的一切,然後……

  將她從永恆的飢餓中……解脫。

  而現在。

  那個掠奪者……

  來了。

  「你……就是吾……等的人。」

  掠奪之母收回觸摸道印的手,渾濁的眼珠中浮現出一絲……釋然:

  「吞了吾。」

  她輕聲說,聲音如風中殘燭:

  「吞了這座巢。」

  「吞了吾畢生孕育的道種。」

  「然後……離開這裡。」

  「去掠奪更廣闊的天地。」

  「讓掠奪之道……在更遠的地方……生根發芽。」

  「這是吾……最後的願望。」

  陸沉靜靜聽著。

  六千顆頭顱,六千雙眼瞳,死死盯著這個蒼老到隨時會消散的老嫗。

  聽了很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瘋狂,笑得猙獰,笑得……無比惡毒。

  「願望?」

  掠奪神皇六千顆頭顱同時仰天狂笑,笑聲震得整座母巢都在顫抖:


  「老東西……你以為老子是誰?」

  「你養的道種?」

  「你等的救世主?」

  「幫你解脫的……聖人?」

  他一步踏出,萬二千隻手臂同時發力,硬生生掙脫了母心的位格壓制!

  「老子……是掠奪者!」

  「是吞了諸天萬界、吞了掠食祖地、吞了九門守護者、吞了掠奪始祖的……」

  「終極掠奪者!」

  「不是來幫你實現願望的!」

  他抬手,一把掐住掠奪之母枯槁的脖頸,將其硬生生……提了起來:

  「老子來這兒……」

  「只有一個目的——」

  「掠奪!」

  「掠奪你的一切!」

  「掠奪這座巢的一切!」

  「掠奪那枚心臟的一切!」

  「然後……」

  他將掠奪之母那張蒼老的臉湊到自己面前,六千顆頭顱同時咧嘴,露出猙獰利齒:

  「把你……也一起吞了!」

  「讓你在老子腹中……」

  「親眼看著老子……用掠奪來的力量……」

  「去掠奪更多、更遠、更強的存在!」

  「這才是……你最後的……價值!」

  話音落,他張口——

  對著掠奪之母的頭顱……狠狠咬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母巢中炸響。

  掠奪之母那顆蒼老的頭顱應聲炸裂,炸開的不是血肉,而是……億萬萬道原始掠奪本源!

  那是她億萬萬紀元積累的全部精華!

  此刻,如決堤洪流般湧入陸沉口中!

  「呃啊啊啊——!!!」

  掠奪之母發出悽厲到極致的慘叫。

  那不是痛苦。

  而是……解脫中摻雜著不甘、釋然中混雜著怨恨、期望中交織著絕望的……複雜情緒。

  她等了億萬萬紀元,等來的是這樣一個……毫無憐憫、毫無感激、毫無人性的……終極凶物。

  她不是來幫她的。

  他是來……吃她的。

  就像當年掠奪始祖吃她一樣。

  甚至更狠、更毒、更絕!

  「你……你……」

  掠奪之母的無頭身軀瘋狂掙扎,枯槁的雙手胡亂揮舞,想要抓住什麼。

  但陸沉只是冷笑,一腳踹開她的身軀,雙手死死按住那顆碎裂的頭顱,如饕餮般瘋狂吞咽著每一道原始掠奪本源!

  「吞!給老子吞!!!」

  他喉嚨深處迸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你等了老子億萬年……」

  「老子就讓你等!」

  「等到你徹底……被老子吞乾淨!」

  三息後。

  掠奪之母的頭顱徹底消失。

  她畢生修煉的原始掠奪本源,盡數被陸沉吞入腹中。

  無頭的身軀仍在虛空中抽搐、掙扎。

  陸沉一把抓住那具身軀,張口咬向她的脖頸斷口——

  滋啦!!!

  血肉撕裂,骨髓吸吮,神魂吞噬……

  掠奪之母的身軀,在他瘋狂的撕咬下……寸寸崩解、寸寸消失、寸寸化作他眉心神印的養料!

  當最後一塊碎骨被他嚼碎咽下時——

  掠奪之母……

  徹底隕落。

  而陸沉眉心那枚混沌掠奪道印……

  已完全被原始道紋覆蓋。

  道印表面,浮現出一枚……全新的道紋。

  那是掠奪之母畢生追求的……

  「原始掠奪道」的……終極顯化!


  混沌掠奪道大成……圓滿!

  突破!

  掠奪神皇那六千顆頭顱、萬二千隻手臂,在這股暴漲的氣息中再次瘋狂膨脹、生長!

  六千顆頭顱……變成九千顆!

  萬二千隻手臂……變成萬八千隻!

  道身高度從千萬丈……暴漲到三千萬丈!

  每一顆新生的頭顱眼中,都倒映著一種掠奪之道的完整演化過程。

  每一隻新生的手臂掌心,都凝聚著一枚由原始掠奪本源凝聚的……原始掠奪道種!

  而他的眉心——

  那枚混沌掠奪道印……

  已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

  九竅混沌掠奪道心!

  道心跳動——

  咚!

  每一次跳動,整座掠奪母巢就劇烈震顫一次。

  咚!

  每一次跳動,巢壁上的億萬掠奪道種就瘋狂顫慄一次。

  咚!

  每一次跳動,陸沉的氣息就暴漲一截!

  三息後。

  道心的跳動……與母心的跳動……完全同步!

  咚——咚——咚——

  兩枚心臟,一左一右,在掠奪母巢中發出共振的道音。

  那道音傳遍諸天萬界,傳遍混沌虛空,傳遍一切掠奪者足跡所至之地。

  所有掠奪者——

  無論是已誕生意識的掠奪魔尊,還是未開化的原始掠食本能——

  此刻都感覺到……

  掠奪之道的源頭……

  易主了!

  而陸沉,站在共振的兩枚心臟之間,九千顆頭顱同時咧嘴——

  露出一個猙獰到極致的笑容。

  「母心……」

  他伸手,探入那顆跳動的心臟。

  五指刺入心肌,捏住心脈,然後——

  猛然發力!

  咔嚓——!!!

  母心……被他硬生生從母巢中……扯了出來!

  那是一枚通體混沌、九竅噴涌原始掠奪洪流的恐怖心臟。

  此刻,它靜靜懸浮在陸沉掌心,九竅中流淌出的原始掠奪洪流……正源源不斷湧入他體內那枚九竅混沌掠奪道心!

  它在……獻祭!

  這枚孕育了掠奪始祖、孕育了掠奪母巢、孕育了億萬掠奪道種的……

  掠奪之路終極源頭……

  此刻,正在向新的掠奪之主……

  獻上自己的一切!

  「終於……」

  陸沉九千顆頭顱同時開口,聲音如九千大道天音疊加,震得整座掠奪母巢開始崩塌:

  「吃飽了。」

  他張口,將那枚母心……整個吞下!

  咕咚——!!!

  吞咽聲如萬界喪鐘,在崩塌的母巢中久久迴蕩。

  母心入腹的剎那——

  他體內那枚九竅混沌掠奪道心……瘋狂膨脹!

  九竅化為九九八十一竅!

  八十一竅化為八十一枚道種!

  八十一枚道種在道心中瘋狂旋轉、碰撞、融合!

  最終……

  融合成一道……

  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描述的……

  掠奪祖道!

  那是掠奪之道的終極源頭,是凌駕於原始、混沌、一切掠奪法則之上的……

  掠奪之祖!

  而陸沉……

  在這掠奪祖道凝聚的剎那——

  他的掠奪神皇道身……

  再次蛻變!


  九千顆頭顱……化為九萬顆!

  萬八千隻手臂……化為三萬六千隻!

  道身高度從三千萬丈……暴漲到九千萬丈!

  每一顆頭顱的眼瞳中,都倒映著掠奪祖道的完整演化。

  每一隻手臂的掌心,都懸浮著一枚由掠奪祖道凝聚的……

  掠奪祖種!

  而他的眉心——

  那枚九竅混沌掠奪道心已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

  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的……

  掠奪祖印!

  掠奪祖印呼吸間——

  崩塌的掠奪母巢中,那億萬尚未被吞噬的掠奪道種……齊齊炸裂!

  炸裂的不是毀滅。

  而是……朝拜!

  每一枚道種炸裂後,都化作一道最精純的掠奪祖源,如百川歸海般湧入陸沉體內那枚掠奪祖印!

  他的氣息……

  已無法用任何境界衡量。

  掠奪之祖……

  降臨了!

  ---

  掠奪祖印凝聚的那一刻,陸沉睜開了眼。

  九萬顆頭顱,九萬雙眼瞳。

  每一雙眼瞳中,都倒映著一種掠奪祖道的終極顯化。

  他低頭,看向腳下已徹底崩塌的掠奪母巢。

  母巢在湮滅。

  巢壁上的原始魔血已乾涸成片片暗金硬痂,硬痂在虛空中寸寸剝落,剝落後露出底下蒼白乾裂的母體殘骸。

  那是掠奪之母殘存的身軀碎片。

  她連最後的遺骸……都在被陸沉的掠奪祖道……強行榨取、煉化、吞噬。

  「老東西……」

  陸沉伸手,從殘骸中拈起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碎片:

  「死了都不安分。」

  他張口,將碎片吞下。

  碎片入腹的剎那,他意識中掠過掠奪之母最後的記憶——

  那不是怨恨,不是詛咒,不是不甘。

  而是一聲……嘆息。

  「吾終於……可以休息了。」

  那聲嘆息中,帶著億萬萬紀元積壓的疲憊。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

  「感激老子?」

  陸沉嗤笑,掠奪祖印微微一震,將那絲記憶碎片徹底煉化:

  「老子不需要那種東西。」

  他轉身,準備離開這片已徹底枯竭的掠奪祖地。

  但——

  就在他即將撕裂虛空的剎那。

  他體內那枚掠奪祖印……

  忽然……

  瘋狂震顫!

  不是預警。

  不是進化。

  而是……共鳴。

  與某個極其遙遠、極其古老、極其恐怖的存在……

  產生共鳴!

  那共鳴如此強烈,強烈到讓陸沉這位掠奪之祖……都感到神魂深處傳來一陣……心悸!

  「這是……」

  陸沉九萬顆頭顱同時轉向共鳴傳來的方向。

  那方向,不在諸天萬界之內,不在混沌虛空之中,不在掠奪祖地之外。

  而在……

  掠奪祖印內部!

  他猛然低頭,內視神魂——

  掠奪祖印的最深處,在九萬枚掠奪祖紋環繞的核心……

  靜靜懸浮著一枚……

  他從未見過的……

  種子。

  那枚種子通體透明,種皮表面沒有任何紋路,沒有一絲氣息,甚至沒有任何存在的痕跡。

  但陸沉知道——


  它一直都在。

  從他在第九紀元誕生的那一刻起。

  從他第一次修煉《萬材天屠經》的那一刻起。

  從他吞噬第一個生靈、掠奪第一道權柄、煉化第一枚神印的那一刻起……

  這枚種子,就悄無聲息地蟄伏在他體內,以他的掠奪為養料,以他的成長為目標,以他的終極成就為……收割節點。

  而此刻——

  他成了掠奪之祖。

  這枚種子……

  成熟了。

  「嘻嘻……」

  種子中,傳來一聲稚嫩而冰冷的輕笑:

  「終於……等到你了。」

  「最完美的……掠奪祖種。」

  「不枉吾……等了……億萬萬紀元。」

  那笑聲中,蘊含著比掠奪之母更古老、更恐怖、更……

  終極的氣息。

  陸沉九萬顆頭顱同時眯起眼,九萬雙眼瞳中凶光如滅世雷霆般炸裂:

  「又來一個?」

  他咧嘴,笑容猙獰到極致:

  「正好……」

  「老子還沒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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