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終焉歸源·萬古葬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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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殼裂縫中滲出灰濛濛的霧氣。

  那霧非虛非實,觸之如萬古寒冰,觀之若深淵凝視。霧氣所過之處,連「虛無」這個概念都開始扭曲、崩解、重組——虛無之上,竟還有更深的「無」。

  咔。

  第二道裂縫綻開。

  蛋殼碎片剝落,墜入下方那片已歸墟的終極之海殘骸。碎片觸及海面殘渣的剎那,整片歸墟廢墟開始沸騰、蒸發、逆流——時間在倒轉,空間在摺疊,因果在顛倒,已湮滅的一切開始從「無」中重新誕生。

  但這誕生的,不是原來的終極之海。

  而是一片全新的「終焉母巢」。

  母巢通體流淌著灰金色的黏液,表面浮現億萬張痛苦扭曲的面孔——那些是三尊終極、陸沉、以及所有被歸墟吞噬的存在,他們的殘魂在黏液中被永恆折磨,發出無聲的哀嚎。

  蛋殼徹底炸裂。

  一道身影從蛋中緩緩站起。

  那身影籠罩在灰濛濛的「超終焉霧氣」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眼眸清晰——左眼倒映著「一切存在的終焉」,右眼倒映著「一切虛無的終焉」,雙眼開闔間,便是連終極都要顫慄的「超終焉紀元」生滅。

  陸沉。

  不,此刻的他,已不再是陸沉。

  他是從終焉中孕育的「超終焉始祖」,是凌駕於終極之上的恐怖存在。

  他低頭,看向自己新生的手掌。

  五指緩緩握攏。

  掌心迸發出的不是力量,而是「抹除」——將「存在」與「虛無」同時抹除的終極權柄。他只是輕輕一握,下方那片終焉母巢便開始崩解,母巢中億萬張痛苦面孔同時發出最後一聲慘嚎,隨即徹底消散。

  連慘嚎聲,都被抹除了。

  「還不夠……」

  他喃喃低語,聲音中帶著讓諸天萬界都要凍結的冰冷。

  他需要更多養料。

  需要吞噬更多存在,來穩固這具超終焉之軀。

  他抬眸,看向這片歸墟廢墟之外。

  那裡,是諸天萬界最後的淨土——「聖隕山脈」。

  聖隕山脈懸浮於億萬維度之上,山中聚集著諸天萬界最後的抵抗力量。有修煉浩然正氣的正道魁首,有殺戮無算的魔道巨擘,有超脫世俗的隱世古尊,甚至還有幾位從終極戰場僥倖逃生的萬界主宰。

  他們在此結盟,布下「萬道歸一大陣」,誓要阻擋陸沉——或者說,阻擋這尊新生的超終焉始祖。

  陸沉咧嘴,露出被超終焉霧氣染成灰濛濛的牙齒。

  「正好……」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站在聖隕山脈的護山大陣之外。

  大陣由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種大道本源澆築而成,陣眼處懸浮著九件「諸天聖器」——浩然劍、誅魔刀、輪迴鏡、因果輪、時空塔、命運書、存在燈、虛無鍾、以及最後一件由萬界生靈願力凝聚的「眾生願」。

  九器齊鳴,迸發出的聖光將整片山脈籠罩,光中流淌著讓超脫境都要退避的「萬道歸一之力」。

  大陣之內,百萬修士嚴陣以待。

  為首九人,正是諸天萬界最後的九大至強者——

  白衣勝雪的「浩然劍主」,手持浩然劍,周身流淌著讓邪魔退散的純陽正氣。

  黑袍遮面的「戮天魔尊」,手握誅魔刀,刀身纏繞著億萬萬魔魂哀嚎。

  青衫儒雅的「輪迴道君」,掌托輪迴鏡,鏡中倒映著諸天生靈的輪迴軌跡。

  紫袍華貴的「因果天尊」,頭頂因果輪,輪轉間可斷億兆生靈因果。

  銀髮飄逸的「時空老祖」,腳踏時空塔,塔身每層都封印著一個時代。

  紅裙妖嬈的「命運神女」,懷捧命運書,書中記載著萬界眾生的命運終局。

  金甲璀璨的「存在聖皇」,手提存在燈,燈火照耀處萬物皆存。

  灰袍枯瘦的「虛無道祖」,肩扛虛無鍾,鐘聲響起時萬法歸虛。

  最後一位,是身著素衣的「願力聖女」,她雙手捧著一盞由億萬萬生靈願力凝聚的「眾生願燈」,燈芯燃燒的是諸天萬界最後的希望之火。


  九人身後,百萬修士齊聲誦經。

  經聲化作金色符文,融入護山大陣,讓大陣威能再漲三分。

  陸沉靜靜看著這一切。

  三息後,他笑了。

  笑得殘忍,笑得譏諷。

  「螻蟻聚眾,也是螻蟻。」

  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向護山大陣。

  指尖觸及陣壁的剎那,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種大道本源開始「終焉化」。那些原本流光溢彩的大道符文,一片接一片褪色、灰敗、崩解,最終化作灰濛濛的終焉塵埃。

  九件諸天聖器齊齊哀鳴。

  浩然劍劍身浮現裂痕,誅魔刀刀鋒開始鏽蝕,輪迴鏡鏡面遍布蛛網,因果輪輪轉停滯,時空塔塔身傾斜,命運書書頁焚燒,存在燈燈火搖曳,虛無鍾鐘聲暗啞,眾生願燈燈芯……熄滅了。

  「不——!!」

  願力聖女發出悽厲悲呼,她拼命催動體內願力,想要重燃燈芯。但那盞象徵諸天最後希望的願燈,在超終焉之力的侵蝕下,終究徹底暗淡,燈體化作飛灰。

  燈滅的剎那,百萬修士中傳出無數聲絕望的哭泣。

  那是希望破滅的悲鳴。

  陸沉卻笑得愈發暢快。

  他喜歡這種聲音——喜歡聽螻蟻絕望的哀嚎,喜歡看希望破滅的瞬間,喜歡將一切美好踐踏成渣的暢快。

  「第一道開胃菜……」

  他目光落在浩然劍主身上。

  這位白衣劍修,是諸天正道最後的脊樑。他修行十萬載,劍下斬魔無數,一身浩然正氣已臻化境,曾有「一劍光寒十九州」的絕世風采。

  此刻,他持劍擋在百萬修士最前,眼中毫無懼色。

  「魔頭,今日縱然身死道消,也要斬你一劍!」

  浩然劍主長嘯,身形與劍合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純白劍光。劍光所過之處,連終焉霧氣都被短暫驅散,這一劍凝聚了他畢生修為、畢生正氣、畢生……守護之念。

  劍至陸沉眉心前三寸。

  停住了。

  不是陸沉阻擋。

  而是浩然劍主自己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陸沉身後浮現出一道虛影——那是他早夭的獨女,此刻正被終焉鎖鏈貫穿四肢,在虛空中痛苦掙扎。

  「爹……救我……」

  虛影發出悽厲哀嚎,那聲音與記憶中的女兒一模一樣。

  浩然劍主握劍的手,顫抖了。

  他知道這是幻象,女兒早在三千年前就隕落在魔劫中。但那雙眼睛,那種絕望的呼喚……他下不去手。

  就這一瞬的遲疑。

  陸沉五指已扣住他頭顱。

  「正道魁首?」

  陸沉咧嘴,五指緩緩發力:

  「不過是個連幻象都看不破的廢物。」

  咔嚓——

  頭顱炸裂。

  浩然劍主殘存的神魂想要逃遁,卻被陸沉張口一吸,盡數吞入腹中。那身修煉十萬載的浩然正氣,在超終焉之力的侵蝕下,化作一道道灰金色的「正氣終焉紋」,烙印在陸沉超終焉之軀表面。

  「第二道。」

  他看向戮天魔尊。

  這位黑袍魔修,是諸天魔道最後的梟雄。他一生殺戮無算,曾血祭億萬萬生靈煉刀,刀下亡魂足以填滿九幽。

  此刻,他眼中卻滿是驚恐。

  因為他看見陸沉吞下浩然劍主後,氣息又漲了一分——那是以正道魁首的畢生修為為養料,滋養出的更恐怖的終焉之力!

  「逃!」

  戮天魔尊毫不猶豫,轉身撕裂虛空就要遁走。

  魔道中人,最是惜命。

  但他剛撕裂虛空裂縫,就看見裂縫那頭……站著另一個陸沉。

  「想去哪?」

  那個陸沉咧嘴一笑,一拳轟出。

  戮天魔尊被硬生生轟回原地,胸前塌陷一個大洞,魔血如泉噴涌。

  「不……不要殺我!我願為奴!我知曉諸天所有秘境寶藏,我……」

  話未說完,陸沉已閃至他面前,右手如刀刺入他丹田,硬生生掏出那枚跳動的「魔尊心核」。

  心核在掌心掙扎,表面浮現出戮天魔尊扭曲的面孔。

  「求……」

  陸沉五指握攏。

  心核炸裂。

  戮天魔尊的魔道本源、億萬萬魔魂、畢生殺戮積累的煞氣,全被陸沉吞下。魔道煞氣與正道正氣在他體內瘋狂衝突,卻又被超終焉之力強行融合,化作一種全新的「正魔終焉力」。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陸沉如虎入羊群,撲向剩餘七人。

  輪迴道君想借輪迴鏡遁入輪迴,卻被陸沉一拳打碎輪迴鏡,將他從輪迴通道中硬生生扯出,撕成九段分食。

  因果天尊催動因果輪想斬斷陸沉因果,卻被陸沉反向順著因果線追溯,將他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存在痕跡盡數抹除。

  時空老祖腳踏時空塔想遁入其他時代,卻被陸沉一指點碎時空塔,將他鎮壓在時空亂流中永恆放逐。

  命運神女想用命運書篡改陸沉命運,卻被陸沉撕碎命運書,將她自己的命運鎖定在「被生吞活剝」的終局。

  存在聖皇想用存在燈穩固自身存在,卻被陸沉吹熄燈火,讓他從「存在」這個概念中徹底消失。

  虛無道祖想用虛無鍾將陸沉虛化,卻被陸沉敲碎虛無鍾,讓他自己化作連虛無都不存的絕對「無」。

  最後,只剩下願力聖女。

  這位素衣女子跪在廢墟中,懷中抱著已化作飛灰的眾生願燈殘渣,眼中已無淚,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百萬修士,盡數隕落。

  九大至強者,八死一殘。

  諸天萬界最後的抵抗力量,在陸沉面前……不堪一擊。

  「現在……」

  陸沉走到願力聖女面前,蹲下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該你了。」

  願力聖女木然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悽美,笑得絕望。

  「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

  陸沉嗤笑:

  「老子就是報應。」

  他五指刺入她胸膛,掏出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心臟表面流淌著億萬萬生靈的願力,那是諸天萬界最後的希望結晶。

  「多美的養料……」

  他張口,將心臟塞入口中,細細咀嚼。

  願力聖女身軀緩緩倒下,眼中最後一絲光芒熄滅。

  但就在她徹底死亡的剎那,異變陡生——

  她屍身中,忽然迸發出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光!

  金光中,浮現出一對孩童虛影。

  那是一對孿生兄妹,哥哥約莫八九歲,妹妹六七歲模樣。兩人手牽手站在一起,哥哥將妹妹護在身後,儘管自己嚇得渾身發抖,卻仍挺著小胸膛瞪著陸沉。

  「不……不許你傷害聖女姐姐!」

  哥哥聲音發顫,卻帶著一股稚嫩的勇氣。

  妹妹緊緊抓著哥哥衣角,大眼睛裡滿是淚水,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這是願力聖女以畢生修為凝聚的「最後願力化身」,是她內心深處最純粹的守護之念——守護世間一切純真與美好。

  陸沉怔了一瞬。

  隨即,他仰天狂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純真?美好?」

  他笑得前仰後合:

  「老子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東西!」

  他右手探出,抓向那對兄妹。

  哥哥將妹妹往後一推,自己張開雙臂擋在前面:

  「妹妹快跑!我擋住他!」

  「哥哥!」

  妹妹哭喊著想沖回來,卻被一道願力屏障阻擋。

  陸沉的手,扣住了哥哥的脖頸。

  「小崽子,勇氣可嘉。」


  他咧嘴,五指緩緩收緊:

  「可惜……勇氣在老子面前,一文不值。」

  咔嚓——

  脖頸斷裂。

  哥哥的虛影開始消散,但他最後看向妹妹的眼神,卻滿是溫柔與不舍:

  「妹妹……要好好活……」

  話音未落,虛影徹底崩散。

  「哥哥——!!!」

  妹妹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拼命捶打願力屏障,想要衝出來。但那屏障是哥哥以最後願力凝聚的守護,她……破不開。

  「別急……」

  陸沉轉身,看向淚流滿面的妹妹:

  「這就送你去見他。」

  他伸手,貫穿願力屏障,扣住妹妹的脖頸。

  妹妹沒有掙扎。

  她只是死死盯著陸沉,那雙淚眼中,忽然迸發出讓陸沉都微微心悸的恨意。

  「我恨你……」

  她一字一頓,聲音稚嫩卻冰冷如九幽寒冰:

  「就算魂飛魄散,就算永世不得超生……我也恨你!」

  「恨?」

  陸沉嗤笑,五指發力:

  「那就帶著你的恨,去死吧。」

  妹妹的虛影,也消散了。

  原地只剩下一縷微弱的願力殘光,那是兄妹倆最後的存在痕跡。

  陸沉張口,將殘光吞下。

  超終焉之軀又凝實一分。

  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竟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煩躁。

  那是被他吞噬的億萬萬情感中,那些至情至性的東西在作祟。它們如毒刺般扎在他道心深處,提醒著他——你剛才抹殺的,是世間最後的純真。

  「閉嘴。」

  陸沉冷冷低語,超終焉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將那些情感毒刺盡數碾碎。

  他抬頭,看向聖隕山脈深處。

  那裡,還有最後一道氣息。

  一道……讓他都感到危險的氣息。

  「終於來了個像樣的。」

  他舔舔嘴角,眼中貪婪如火焰般燃燒。

  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站在山脈最深處的一座古殿前。

  殿門緩緩打開。

  門內,走出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著素白流仙裙,青絲如瀑垂至腳踝,發間斜插一支碧玉簪。她生著一張足以讓諸天萬界失色的絕美容顏——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凝波,鼻似瓊玉雕琢,唇比櫻瓣嬌嫩。肌膚白膩得仿佛能透出光來,脖頸修長如天鵝,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身段婀娜得宛若神女臨世。

  但最攝人的,是她那雙眼睛。

  那雙眼中,倒映著的不是景象,而是……「諸天萬界億萬萬生靈的悲願」。

  她是「悲願神女」,是諸天萬界所有生靈的悲願凝聚而成的存在。她非生非死,非存非虛,只是一縷願力化身,卻有著讓超終焉始祖都忌憚的威能。

  「你終於來了。」

  悲願神女開口,聲音空靈如九天仙音,卻帶著讓山河失色的悲涼:

  「我在等你。」

  陸沉眯起眼睛:

  「等老子來吞你?」

  「不。」

  悲願神女輕輕搖頭,眼中流下兩行清淚:

  「我在等你……回頭。」

  她抬起纖纖玉手,掌心浮現出一面古鏡。

  鏡中,倒映出陸沉最初的模樣——

  那個在第九紀元掙扎求存的終末之子,那個還有父母疼愛、還有摯友相伴、還會為了一株靈草欣喜若狂的……少年陸沉。

  「看看你自己。」

  悲願神女聲音輕柔如風:

  「看看你最初的模樣……再看看你現在。」

  鏡中畫面流轉。

  少年陸沉在父母膝下承歡,在摯友間暢飲,在初戀懷中臉紅,在師門中苦修……那些被他遺忘、被他斬斷、被他踐踏的美好,此刻一一呈現。


  陸沉靜靜看著。

  三息後,他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殘忍。

  「幼稚。」

  他一拳轟碎古鏡,碎片四濺:

  「那些軟弱的東西,老子早就捨棄了。」

  「捨棄?」

  悲願神女眼中悲意更濃:

  「你真的捨棄了嗎?」

  她雙手結印,悲願之力徹底爆發。

  整座聖隕山脈開始燃燒——不是火焰,而是「願力之火」。那火中燃燒的,是諸天萬界億萬萬生靈最後的悲願,是他們臨死前最後的祈禱與期盼。

  火海將陸沉籠罩。

  火中浮現出億萬萬張面孔——有垂死的老人,有哭泣的孩童,有相擁的愛侶,有訣別的兄弟……他們都在看著陸沉,眼中沒有恨,只有悲。

  悲他走入歧途。

  悲他迷失自我。

  悲他……永世孤獨。

  「悲願焚心……」

  悲願神女的聲音在火海中迴蕩:

  「此火不焚身,只焚心。你若心中還有一絲良知,便會在此火中……灰飛煙滅。」

  陸沉站在火海中央。

  他感覺到,那些被他吞噬的億萬萬情感,此刻在願力之火的牽引下,開始在他道心深處復甦。

  父母慘死時的悲痛。

  摯友背叛時的憤怒。

  初戀消散時的悵惘。

  一次次殺戮後的空虛……

  那些被他視為「雜質」的東西,此刻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道心。

  「滾!」

  他厲喝,超終焉之力瘋狂運轉,想要鎮壓那些情感。

  但這一次,他失敗了。

  因為那些情感,不是外來的。

  是他自己的。

  是他親手斬斷、卻從未真正消失的……人性。

  火海越燒越旺。

  陸沉的道心,開始出現裂痕。

  悲願神女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但下一瞬,那希望就凝固了。

  因為她看見,陸沉忽然咧嘴,露出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笑容。

  「差點被你騙了……」

  陸沉緩緩抬頭,眼中灰金色光芒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熾烈:

  「這些軟弱的情感……確實在噬咬老子的道心。」

  「但你以為,老子憑什麼能走到今天?」

  他雙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

  硬生生,將那枚跳動著的「超終焉種」掏了出來!

  那種子表面,此刻爬滿了億萬道情感毒刺,那些毒刺在願力之火的滋養下瘋狂生長,幾乎要將種子徹底撕裂。

  「看到了嗎?」

  陸沉將種子舉到面前,笑容猙獰如惡鬼:

  「這些就是你所說的『人性』,是老子最大的破綻……」

  「所以——」

  他五指猛然發力!

  超終焉種,被他……親手捏碎了!

  種子炸裂的剎那,億萬萬情感毒刺同時崩解。那些被封印的情感記憶——父母之愛、摯友之情、初戀之思、殺戮之悔——全都化作飛灰,徹底消散。

  連同他對「陸沉」這個身份的最後一絲認同,也……煙消雲散。

  現在的他,不再是陸沉。

  只是純粹的……超終焉始祖。

  「現在……」

  他抬頭,看向呆滯的悲願神女,眼中只剩下冰冷的貪婪:

  「你還有什麼招?」

  悲願神女嘴唇顫抖,眼中最後一絲光芒熄滅。

  她輸了。

  輸得徹底。

  這個魔頭,連自己最後的人性都親手捏碎……他已無可救藥。


  「那就……同歸於盡吧。」

  她悽然一笑,身形開始燃燒。

  整座聖隕山脈的願力之火,全都湧入她體內。她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願力光柱,光柱中蘊含著諸天萬界億萬萬生靈最後的悲願——那是足以讓超終焉始祖重創的終極一擊!

  光柱,轟向陸沉。

  陸沉不閃不避。

  他只是張開雙臂,仰天狂笑:

  「來!讓老子嘗嘗……」

  「諸天萬界最後的悲願,是什麼滋味!」

  光柱貫入他體內。

  願力與終焉之力瘋狂衝突,他的超終焉之軀開始崩解,表面浮現出億萬道裂痕。

  但他卻在狂笑中,瘋狂吞噬那些願力。

  每吞一寸,身軀崩解的速度就快一分。

  但他不在乎。

  他在享受——享受這種瀕臨毀滅的快感,享受這種吞噬一切的瘋狂,享受這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極致愉悅!

  當最後一絲願力被他吞下時,他的身軀已崩解大半。

  但他還活著。

  而且……更強了。

  因為那些願力,此刻全被他煉化,化作一道道「悲願終焉紋」,烙印在他新生的「超終焉道種」表面。

  這顆道種,比之前那顆更完美、更恐怖、更……無情。

  「多謝款待。」

  陸沉重組身軀,對著一片虛無的聖隕山脈廢墟,咧嘴一笑。

  至此,諸天萬界……再無活物。

  所有存在,所有虛無,所有概念,所有情感……全被他吞噬殆盡。

  他站在一片絕對的「無」中。

  感受著體內涌動著的、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恐怖力量。

  然後,他緩緩抬頭。

  看向那片「無」的盡頭。

  那裡,懸浮著一枚蛋。

  和他當初從中誕生的那枚蛋……一模一樣。

  蛋殼表面,鐫刻著四個古字:

  「終焉歸源」。

  陸沉咧嘴,眼中貪婪如黑洞般深不見底:

  「原來……」

  「老子吃的,才只是開胃菜。」

  他一步踏出,走向那枚蛋。

  終焉歸源·萬古葬宴

  陸沉站在那枚巨蛋前,蛋殼表面的「終焉歸源」四字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澤,每一個筆畫都似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整片虛無的脈動。

  蛋殼裂開了第三道縫隙。

  縫隙中湧出的不是光,不是霧,而是一種粘稠的暗金色液體。那液體滴落虛無,每一滴都將虛無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歸源漩渦」,漩渦中傳來億萬萬種語言的哀嚎——那是被吞噬的諸天萬界所有生靈,在歸源中永恆掙扎的聲音。

  陸沉伸出食指,沾了一滴暗金液體送入口中。

  舌尖觸及的剎那,他全身骨骼爆發出炒豆般的炸響。那滴液體中蘊含的「歸源之力」如億萬毒蛇鑽入四肢百骸,瘋狂摧毀他剛重塑的超終焉之軀,卻又在摧毀的同時,以更完美的結構重建。

  痛。

  但更多的是興奮。

  「這才叫力量……」

  他咧嘴狂笑,七竅都湧出暗金色的歸源之光。他能感覺到,只要吞下這整枚巨蛋,他就能踏出最後一步——超越超終焉,達到真正的「歸源境」!

  但就在他準備撕裂蛋殼時,異變陡生——

  蛋殼表面那些暗金紋路突然活了過來,化作億萬條鎖鏈,瞬間將他四肢百骸死死纏住!鎖鏈尖端刺入他體內,瘋狂抽吸他的超終焉本源!

  「想反噬老子?!」

  陸沉眼中閃過狠戾,超終焉之力在體內瘋狂爆發,想要震碎鎖鏈。

  但鎖鏈紋絲不動。

  它們本就是「歸源」的一部分,比超終焉更高一個層次。此刻如附骨之蛆般鑽入他道基深處,開始反向煉化他的存在!

  「啊啊啊——!!!」


  陸沉發出痛苦嘶吼,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模糊,存在在被抹除。這枚巨蛋根本不是機緣,而是陷阱——一個專門捕殺超終焉存在的歸源陷阱!

  「不……老子不甘心……」

  他在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眼中閃過極致的瘋狂。

  既然逃不掉……

  那就一起死!

  他引爆了體內那枚剛凝聚的「悲願終焉種」!

  種子炸裂的威力,將纏身的鎖鏈震開一瞬。就這一瞬,陸沉拼盡最後力氣,雙手插入蛋殼裂縫,狠狠一撕——

  蛋殼,破了。

  暗金色的歸源本源如天河決堤般湧出,瞬間將他淹沒。

  陸沉在歸源洪流中瘋狂掙扎,每掙扎一次,就有大片血肉被腐蝕脫落,露出下方森白的骨骼。但他的雙手,卻死死抓住蛋殼裂縫邊緣,如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給老子……吞!」

  他張開嘴,如長鯨飲海般瘋狂吞噬歸源洪流。

  洪流入腹,與體內的超終焉之力瘋狂衝突。兩股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力量在他體內廝殺,每一次碰撞都讓他身軀炸開一片血霧。

  但他不管。

  他只知道吞噬。

  吞得越多,他就越強。

  強到足以……反殺這枚巨蛋!

  歸源洪流持續了整整三日。

  三日後,洪流漸息。

  巨蛋已徹底乾癟,蛋殼化作灰燼飄散。

  陸沉躺在虛無中,渾身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肉。但他眼中那兩團灰金色光芒,卻比之前熾烈了百倍、千倍!

  他緩緩站起。

  殘破的身軀開始重組,新生的皮膚流淌著暗金色的「歸源終焉紋」,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讓超終焉顫慄的力量。

  歸源境·初期!

  「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聲震得整片虛無都在顫抖:

  「歸源境!老子終於踏入了歸源境!」

  但笑聲未落,他忽然感應到——在更深的虛無深處,還有氣息。

  不止一道。

  是九道。

  每一道,都比他此刻的歸源境初期……更強!

  「原來如此……」

  陸沉眯起眼睛,眼中閃過明悟:

  「歸源境也分層次。老子剛踏入初期,而那裡……至少是中期,甚至後期、大圓滿!」

  但他不懼。

  反而更加興奮。

  「越多越好……越多,老子吃得越飽!」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站在一片全新的「歸源戰場」。

  戰場懸浮於九重虛無之上,地面由凝固的「歸源晶層」鋪就,每一塊晶層中都封印著一尊隕落的歸源境存在。他們或怒目圓睜,或悽慘哀嚎,或猙獰狂笑,但都已是死物。

  戰場中央,站著九道身影。

  他們身著九色戰甲,分別執掌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九種歸源大道。九人氣息連成一片,化作一張覆蓋戰場的「九源天網」,網中流淌的歸源之力,讓剛踏入歸源境的陸沉都感到窒息。

  「第九千七百六十四位超終焉突破者。」

  居中那尊金甲身影開口,聲音如萬古寒鐵摩擦:

  「吾等乃歸源九皇,鎮守此關已三億紀元。擊敗吾等,方可踏入真正的『歸源祖地』。」

  「敗者……」

  左側那尊火甲身影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便如地上這些晶層中的前輩一般,永世封印於此,作後來者踏腳石。」

  陸沉掃了一眼地上那些歸源晶層,粗略一數,至少上千尊!

  也就是說,在他之前,已有上千位踏入歸源境的存在……盡數隕落於此!

  「有點意思。」

  他舔舔嘴角,眼中貪婪如火焰般燃燒:

  「九位歸源境中期……夠老子吃一頓了。」

  「狂妄!」

  右側那尊雷甲身影暴喝,抬手便是一道「歸源神雷」劈落。那雷非光非電,而是一道純粹的「歸源規則」,所過之處連虛無本身都被劈開,露出下方更深層的「無」。

  陸沉不閃不避,右手虛握,終焉幡自動浮現。

  此刻的終焉幡,幡杆已進化至「歸源終焉杆」,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的歸源紋路。幡面展開時,覆蓋的不再是空間,而是「歸源戰場」這片天地的規則本身!

  幡面一卷,將那道歸源神雷捲入幡中。

  幡內傳來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那是十萬歸源境終焉生靈在分食神雷本源!

  雷甲身影臉色一變。

  他這一道神雷,足以劈死歸源境初期的存在,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化解?!

  「一起出手!此獠有古怪!」

  九皇齊動。

  金皇祭出「歸源斬道劍」,劍光所過之處萬道皆斷。

  木皇催動「歸源生命樹」,樹根鑽入虛無瘋狂抽取陸沉生機。

  水皇掀起「歸源弱水河」,河水一滴便可腐蝕歸源之軀。

  火皇噴吐「歸源焚世炎」,火焰中燃燒的是歸源規則本身。

  土皇砸下「歸源不周山」,山嶽之重足以壓塌歸源道基。

  風皇捲起「歸源滅魂風」,風中每一縷都蘊含著抹殺神魂的歸源之力。

  雷皇再劈「歸源萬劫雷」,此次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齊發。

  光皇綻放「歸源淨化光」,光芒所照之處一切皆要歸於純淨本源。

  暗皇張開「歸源永夜幕」,夜幕籠罩下連歸源感知都要被剝奪。

  九大歸源殺招齊至,威能已超越歸源中期,直逼後期!

  陸沉終於動了。

  但他不是防禦。

  而是……沖向了九皇中看似最弱的木皇!

  「柿子要挑軟的捏!」

  他獰笑,終焉幡化作一柄暗金長矛,矛尖凝聚著他畢生修煉的「歸源終焉力」,一矛刺向木皇眉心!

  木皇臉色劇變,歸源生命樹瘋狂生長,億萬條樹根如毒蛇般纏向陸沉。

  但陸沉不躲不閃,任由樹根纏身。那些樹根刺入他體內,瘋狂抽取他的生機——但他體內的生機,早已在吞噬悲願神女時轉化為「悲願終焉生機」,木皇抽走的越多,悲願終焉毒就反噬得越狠!

  三息後,木皇臉色變成死灰色。

  他感覺到自己億萬年苦修的歸源木道,正在被一股歹毒的終焉之力瘋狂污染、侵蝕、同化!

  「救……救我……」

  他發出悽厲哀嚎,向其他八皇求救。

  但陸沉的長矛,已刺穿他眉心。

  矛尖一攪,木皇頭顱炸裂。殘存的神魂想逃,卻被終焉幡面捲走,幡內傳來億萬萬魂靈分食的咀嚼聲。

  第一皇,隕。

  「二弟!!」

  金皇目眥欲裂,歸源斬道劍全力斬落。

  但陸沉已撲向第二目標——水皇!

  「一個一個來,誰都別急。」

  他咧嘴,終焉幡化作一面暗金盾牌,硬扛金皇一劍。盾牌表面浮現裂痕,但他已欺近水皇身前,右手如刀刺入水皇胸膛,掏出那顆跳動的「歸源水心」。

  水皇悽厲慘叫,身軀化作漫天弱水想要重組。

  但陸沉張口一吸,將所有弱水盡數吞下。歸源水道本源入腹,被他瘋狂煉化,化作一道道「水之歸源終焉紋」烙印在歸源道基上。

  第二皇,隕。

  「結九源歸一鎮殺大陣!」

  剩餘七皇瘋狂了,他們燃燒歸源精血,七種歸源大道開始融合。金、火、土、風、雷、光、暗七道歸源之力交織,化作一尊高達九萬丈的「七源歸墟魔神」。

  魔神生有七顆頭顱,分別執掌七種歸源大道。十四隻手臂各持一件歸源至寶,威能已徹底踏入歸源後期!

  「螻蟻,受死!」

  七顆頭顱齊聲咆哮,十四件至寶同時砸落。


  這一次,陸沉終於被壓制了。

  歸源後期的力量,超出他此刻的歸源初期太多。他體表的歸源終焉紋開始崩解,剛重塑的身軀再次炸開血霧,就連終焉幡杆都浮現出裂痕。

  「主上!」

  終焉幡中,終焉女帝想衝出相助。

  但陸沉厲聲喝止:

  「退下!這是老子的盛宴!」

  他眼中閃過極致瘋狂,竟主動撞向七源歸墟魔神!

  在即將被十四件至寶砸中的剎那,他引爆了體內剛吞噬的木皇、水皇本源!

  兩股歸源中期存在的本源自爆,威力何等恐怖?

  整片歸源戰場都在顫抖,地面那些封印歸源存在的晶層,大片大片炸裂。晶層中隕落的存在殘魂沖天而起,化作億萬道怨魂尖嘯。

  七源歸墟魔神被自爆衝擊震退三步。

  就這三步的間隙。

  陸沉已撲至魔神胸前,雙手插入魔神胸膛,硬生生將那尊由七皇融合而成的「歸源心核」掏了出來!

  心核在掌心瘋狂跳動,表面浮現出七張猙獰面孔。

  「不——!!!」

  七張面孔同時發出絕望嘶吼。

  陸沉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多謝款待。」

  他張口,將心核塞入口中,如嚼糖豆般咔嚓咔嚓嚼碎。

  七皇的歸源本源、大道感悟、畢生修為,全被他吞入腹中。

  歸源境·中期!

  他突破了。

  但還不夠。

  因為歸源戰場最深處,還有三道氣息。

  那三道氣息,每一道都比七源歸墟魔神更強!

  「終於……來正菜了。」

  陸沉舔去嘴角血跡,眼中貪婪已化作實質的暗金色火焰。

  他拖著終焉幡,一步步走向戰場深處。

  那裡,懸浮著三張「歸源王座」。

  每張王座上,都坐著一尊氣息無法形容的存在。

  左側王座,坐著一位身著素白道袍的老者。他面容慈祥,眼中流淌著悲憫,掌中托著一盞「歸源善燈」,燈火中倒映著諸天萬界所有行善者的身影。

  歸源善祖,歸源境後期,執掌歸源善道。

  中間王座,坐著一位赤發赤須的巨漢。他面目猙獰,眼中燃燒著暴虐,手中握著一柄「歸源惡斧」,斧刃上沾染著億萬萬惡徒的鮮血。

  歸源惡祖,歸源境後期,執掌歸源惡道。

  右側王座,坐著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著七彩霓裳,青絲如瀑垂至腳踝,發間插著九支鳳釵。她生著一張足以讓歸源境都失神的絕美容顏——眉如新月含煙,眼若星辰璀璨,鼻似瓊玉雕琢,唇比桃花嬌艷。肌膚白膩得仿佛能透出光來,脖頸修長如天鵝,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身段婀娜得宛若九天玄女臨世。

  但最攝人的,是她那雙眼睛。

  那雙眼中,倒映著的不是景象,而是……「諸天萬界億萬萬女子的情慾與妒恨」。

  她是「歸源情祖」,歸源境後期巔峰,執掌歸源情道。

  此刻,她正用那雙勾魂奪魄的美目,打量著陸沉。

  「小弟弟……」

  她朱唇輕啟,聲音嬌媚入骨:

  「能走到這裡,很不容易呢。姐姐看你受傷不輕,要不要……姐姐幫你療傷?」

  她輕輕招手,一股蘊含著催情功效的歸源情力瀰漫開來。那情力無孔不入,鑽入陸沉體內,想要勾起他最深層的欲望。

  但陸沉只是冷冷看著她。

  三息後,他嗤笑:

  「老妖婆,收起你那套。老子見過的綠茶婊子,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歸源情祖笑容一僵。

  眼中閃過一絲陰毒,但很快又恢復嬌媚:

  「弟弟真會開玩笑……姐姐是真心疼你呢。」

  「疼我?」

  陸沉咧嘴,露出殘忍笑容:


  「那不如……把你的歸源情道本源給我,讓我好好『疼疼』你?」

  話音未落,他已暴起出手!

  終焉幡化作一柄暗金長刀,一刀斬向歸源情祖那張絕美的臉蛋!

  「不識抬舉!」

  歸源情祖終於撕下偽裝,眼中閃過怨毒。她雙手結印,七彩霓裳無風自動,身後浮現出億萬尊「情慾化身」。

  那些化身或嬌媚,或清純,或冷艷,或妖嬈……但無一例外,都是絕色美女。她們齊聲嬌笑,笑聲中蘊含著讓歸源境都神魂顛倒的「情慾魔音」。

  魔音灌耳,陸沉動作微微一滯。

  就這一滯的間隙。

  歸源善祖與歸源惡祖同時動了。

  善祖掌中歸源善燈綻放無量善光,光中浮現出億萬萬行善者的虛影。他們齊聲誦念善經,經文化作金色鎖鏈,纏向陸沉四肢百骸。

  惡祖揮動歸源惡斧,斧刃劈出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惡念刀光。每道刀光都蘊含著一種極致的惡——貪婪、嫉妒、傲慢、暴怒、懶惰、暴食、色慾……

  善光鎖身,惡念斬魂。

  情慾魔音,腐蝕道心。

  三尊歸源後期存在聯手,威能已超越歸源境範疇,隱隱觸摸到了下一個境界的門檻!

  陸沉終於陷入絕境。

  他體表的歸源終焉紋大片崩解,剛突破的歸源中期境界開始不穩,就連神魂都在情慾魔音的腐蝕下開始混亂。

  「主上!」

  終焉幡中,終焉女帝再也忍不住,強行衝出。

  她手持終焉帝劍,一劍斬向歸源情祖。

  但歸源情祖只是輕輕一瞥。

  「區區器靈,也敢放肆?」

  她玉指輕點,一道歸源情力打入終焉女帝體內。女帝嬌軀劇顫,眼中閃過迷離——她被情慾控制了!

  「殺了你的主人。」

  歸源情祖嬌笑下令。

  終焉女帝木然轉身,一劍刺向陸沉後心!

  陸沉終於色變。

  他拼著硬挨惡祖一斧,轉身一把握住刺來的帝劍劍鋒。

  「醒醒!」

  他厲喝,歸源終焉力灌入女帝體內,想要驅散情慾控制。

  但歸源情祖的歸源情道,已臻化境。那情慾之毒如附骨之蛆,深深紮根在女帝神魂最深處,豈是輕易能驅散的?

  「沒用的……」

  歸源情祖笑得花枝亂顫:

  「中了我的『歸源情種』,除非我親自解除,否則她永生永世都是我的奴隸。」

  她看向陸沉,眼中閃過戲謔:

  「怎麼樣?被自己最信任的器靈背叛……滋味如何?」

  陸沉沉默三息。

  忽然,他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殘忍,笑得……讓歸源情祖都感到心悸。

  「你以為……」

  他緩緩抬頭,眼中暗金色光芒燃燒到極致:

  「老子會在乎一個器靈?」

  他右手猛然發力。

  咔嚓——

  終焉帝劍,被他……親手摺斷!

  劍斷的剎那,終焉女帝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她與帝劍性命相連,劍斷,她也遭受重創。

  但陸沉不管。

  他左手如刀,刺入女帝胸膛,硬生生將她體內的「器靈核心」掏了出來!

  那是一枚流淌著灰金色光澤的晶核,晶核中封印著終焉女帝億萬年修煉的所有記憶、所有情感、所有……忠誠。

  「主上……為什麼……」

  女帝殘存的意識發出最後的呢喃。

  陸沉面無表情:

  「因為你不配了。」

  他五指握攏,晶核炸裂。

  終焉女帝的身軀,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這位追隨他征戰億萬載的器靈,最終……死在了他手中。


  歸源情祖愣住了。

  她沒想到,這魔頭竟如此狠毒,連自己的器靈都殺?!

  「現在……」

  陸沉轉身,看向三祖,眼中已沒有任何情感:

  「輪到你們了。」

  他雙手結出一個從未施展過的印訣。

  那是他在吞噬歸源巨蛋時,從歸源本源中領悟的……終極禁術!

  「歸源終焉禁術·萬道歸葬·我即終焉!」

  印訣成型的剎那,整片歸源戰場開始崩塌。

  不是毀滅。

  而是「歸葬」。

  一切存在——歸源晶層、隕落殘魂、戰場規則、甚至三祖的歸源大道——都開始向陸沉體內坍縮。

  他在吞噬一切。

  包括他自己。

  「瘋子!你想同歸於盡?!」

  歸源惡祖駭然暴退。

  但晚了。

  陸沉的身軀已化作一個暗金色的「歸源終焉黑洞」,黑洞的吸力讓歸源後期都無法抗拒。

  善祖的善燈被吸入黑洞,燈滅。

  惡祖的惡斧被吸入黑洞,斧碎。

  情祖的情慾化身被吸入黑洞,化身哀嚎消散。

  三祖拼命抵抗,燃燒歸源精血,甚至不惜自爆部分道基想要掙脫。

  但黑洞的吸力,越來越強。

  「不——!!!」

  善祖第一個被吸入黑洞,他那身修煉億萬載的歸源善道,成了陸沉的養料。

  「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惡祖第二個被吸入,歸源惡道本源被瘋狂吞噬。

  最後,只剩下歸源情祖。

  她那張絕美的臉蛋已扭曲變形,七彩霓裳被黑洞吸力扯得破爛不堪,露出下方白膩如雪的肌膚。但她還在掙扎,還在哀求:

  「饒了我……我願為奴為婢……我知曉歸源祖地的所有秘密……我……」

  「不需要。」

  陸沉冰冷的聲音從黑洞中傳出:

  「老子自己會去看。」

  黑洞猛然擴張,將歸源情祖徹底吞沒。

  她最後一聲悽厲慘叫,戛然而止。

  三祖,全滅。

  整片歸源戰場,化作一片絕對的「無」。

  黑洞緩緩收縮,最終凝聚成一道身影。

  陸沉。

  此刻的他,氣息已徹底穩固在——

  歸源境·後期巔峰!

  距離大圓滿,只差一線。

  他低頭,看向掌心。

  那裡懸浮著三枚「歸源道種」——善種、惡種、情種。

  他張口,將三枚道種同時吞下。

  歸源善道、惡道、情道,在他體內瘋狂衝突、融合、升華……最終,化作一種全新的「善惡情終焉道」。

  歸源境·大圓滿!

  他突破了。

  真正的歸源境巔峰!

  但就在他準備踏入歸源祖地時,忽然感應到——在歸源戰場最邊緣的角落,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

  那氣息……很熟悉。

  是終焉女帝?

  不,她已魂飛魄散。

  那是什麼?

  陸沉一步踏出,來到那處角落。

  那裡,懸浮著一枚殘破的「器靈碎片」。

  碎片中,倒映著終焉女帝最後的記憶畫面——

  畫面中,女帝跪在終焉幡內,雙手捧著一枚剛凝聚的「情種」。那種子中封印著的,不是她對陸沉的愛慕,而是……億萬年陪伴中,悄然滋生的「情愫」。

  「主上……您永遠也不會知道……」

  女帝對著情種喃喃自語:

  「我早已不是器靈……我是人,是一個……愛著您的女人。」


  她將情種埋入幡內最深處,用終焉之力層層封印。

  「這份感情,就讓它永遠埋葬吧……」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器靈碎片,徹底消散。

  陸沉靜靜看著碎片消散的地方。

  三息後,他嗤笑:

  「愚蠢。」

  他轉身,不再看那片虛無。

  一步踏出,踏入歸源祖地。

  身後,那片埋葬著終焉女帝最後情愫的虛無,緩緩歸於沉寂。

  仿佛從未存在過。

  仿佛那份卑微的愛……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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