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滅門宴·萬族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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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微笑著,眼中倒映著陸沉眼中深不見底的飢餓。

  「你吃了多少?」他輕聲問,聲音重疊迴響,像千萬個陸沉同時開口。

  「記不清了。」陸沉舔了舔嘴唇,「你呢?」

  「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年……」那個「陸沉」張開雙臂,身後浮現出層層疊疊的屍山血海影像,「我吃空了三萬六千個諸天,煉化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尊天道,吞盡了八百億種族……」

  他每說一個字,那些影像就更加清晰——有巨龍被活剝龍鱗,鳳凰被拔光尾羽,麒麟被抽乾精血;有仙帝被釘在誅仙台上,魔尊被鎮壓在萬魔窟,佛陀被囚禁在佛火煉獄……

  「但我還是餓。」那個「陸沉」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裡凹陷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永遠餓。」

  陸沉笑了:「所以……你是來吃我的?」

  「不。」對方搖頭,「我是來請你赴宴的。」

  他抬手一揮。

  第九重天碎裂,露出背後一片無邊無際的盛宴場。

  場中擺放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張長桌,每張桌子都由不同種族的骨骼拼接而成——龍桌、鳳桌、麒麟桌、仙人骨桌、魔尊顱桌……

  桌上堆滿了山珍海味。

  不是普通菜餚。

  第一桌,是活嬰宴。

  手腳被細小的金針固定,眼珠被挖出換上紅寶石,嘴巴被縫合再割開一個小口,

  「這道菜叫『初啼未鳴』。」一個身穿粉紅襦裙的少女笑盈盈介紹,她容貌嬌美如花,但手中拿著把剔骨小刀,

  她看向陸沉,眼中閃過痴迷:「公子,嘗嘗嗎?很嫩的。」

  第二桌,是美人拼盤。

  三百六十位絕色美人被肢解後重新拼接——用最美的頭顱、最挺的胸脯、最細的腰肢、最長的玉腿……拼成一個巨大的、扭曲的「美人花」。

  花心處,坐著個無頭美婦,她脖頸處插著一根金管,金管中流淌出琥珀色的瓊漿。

  「此乃『百花朝露』。」一個面覆輕紗的貴婦款款走來,她揭開面紗,露出半張絕美半張骷髏的臉,「用三百六十種處子體液混合花蜜釀製而成,飲一口,能永葆青春……」

  她舀起一勺瓊漿,遞向陸沉:「公子,飲一杯?」

  第三桌,是仙君腦宴。

  九千九百九十九顆完整的仙君頭顱被整齊排列,每顆頭顱的天靈蓋都被掀開,露出底下冒著熱氣的腦髓。

  腦髓中遊動著細小的金色符文,那是仙君畢生修煉的道果精華。

  「這是『智慧海』。」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捋須笑道,他手中拿著把玉勺,「每勺一腦,能增壽千年,悟道一分……」

  他舀起一勺腦髓,腦髓中傳出微弱的哀求聲:「饒……饒命……」

  第四桌,是魔尊心宴。

  三千六百顆還在搏動的魔心被串在鐵簽上,架在幽冥鬼火上炙烤。

  每顆魔心被烤得滋滋冒油,油滴落時化作無數魔影,在空中哀嚎扭曲。

  「此乃『七情六慾烤心』。」一個渾身刺青的壯漢咧嘴笑道,他牙齒被磨成尖錐狀,「吃一顆,能體驗那位魔尊一生的愛恨情仇……」

  他拿起一串魔心,咬了一口,眼中流下血淚:「啊……這是痴情魔尊的心,他在臨死前還在呼喚愛人的名字……」

  第五桌,是佛陀舍利湯。

  一口巨大的金缽中,熬煮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顆舍利子。

  湯色金黃,湯麵上浮現出無數佛陀虛影,他們雙手合十,口中誦念著超度經文。

  「這叫『功德無量湯』。」一個身披袈裟的胖和尚笑呵呵道,他脖頸上掛著人骨念珠,「喝一口,能洗清罪孽,積累功德……」

  他舀起一碗湯,湯中舍利子碰撞,發出清脆的佛音。

  第六桌,是萬族精血酒。

  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不同種族的頭顱被製成酒罈,壇中盛滿該族最純淨的精血。

  龍血酒赤紅如火,鳳血酒金黃如日,麒麟血酒碧綠如玉,仙人血酒潔白如雪……

  「這是『萬族朝宗』。」一個面容陰鷙的青年搖晃著手中的顱骨酒杯,「飲一杯,能獲得該族天賦……」


  他將杯中血酒一飲而盡,背後長出龍翼,眼中燃起鳳火。

  第七桌,是魂魄刺身。

  無數透明的魂魄被釘在冰盤上,他們掙扎,扭曲,發出無聲的尖叫。

  魂魄身上插著細小的骨簽,簽上刻著該魂魄生前的身份——仙君、魔尊、妖皇、鬼帝……

  「此乃『眾生皆苦』。」一個面容慈悲的老嫗輕聲道,她手中拿著象牙筷子,「吃一片,能體驗該魂魄一生之苦……」

  她夾起一片魂魄,放入口中,眼中流下渾濁的淚:「啊……這是位為救蒼生而死的仙君,他死前還在念著天下黎民……」

  第八桌,是天道碎片羹。

  大鍋中熬煮著五顏六色的碎片,每片碎片都散發著天道氣息——時間碎片流淌,空間碎片摺疊,命運碎片交織……

  「這是『大道歸源羹』。」一個道袍破爛的老道士舀起一勺碎片,碎片在勺中自行演化出小世界生滅的景象,「吃一口,能領悟一絲天道……」

  他吞下碎片,身上浮現出諸天星辰運轉的虛影。

  第九桌……

  第十桌……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張桌子。

  每張桌上都是一種極致的「美味」。

  每張桌旁都站著一個「介紹人」。

  他們身份各異——有嬌俏少女,有雍容貴婦,有仙風道骨的老者,有凶神惡煞的壯漢,有寶相莊嚴的和尚……

  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那個「陸沉」張開雙臂:

  「歡迎來到……」

  「萬族盛宴。」

  「這裡匯聚了諸天萬界所有的『美味』。」

  「從最底層的凡人嬰兒,到最高層的天道碎片……」

  「從最聖潔的佛陀舍利,到最污穢的魔尊心臟……」

  「應有盡有。」

  他看向陸沉,微笑:

  「我請你。」

  「隨便吃。」

  「吃到……」

  他頓了頓。

  「……你再也吃不下為止。」

  陸沉站在盛宴場入口。

  看著這鋪天蓋地的「美味」。

  聞著那混雜了億萬種氣息的香味——

  嬰兒的血腥,美人的甜膩,仙君的清香,魔尊的腥臊,佛陀的檀香,萬族的混雜,魂魄的苦澀,天道的虛無……

  他……

  餓了。

  真正的,無法抑制的飢餓。

  從靈魂深處湧出,蔓延到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個細胞。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踏前一步。

  走向第一桌。

  活嬰宴。

  粉裙少女眼睛一亮:

  「公子要嘗『初啼未鳴』嗎?」

  「我教你吃法——」

  她話音未落。

  陸沉已經抓起一個嬰兒。

  不是用筷,不是用勺。

  是用手。

  抓住嬰兒的頭顱。

  張嘴。

  咬。

  咔嚓——

  天靈蓋碎裂。

  腦髓湧出,溫熱,腥甜。

  他吮吸腦髓,像吸食骨髓一樣。

  咕嘟,咕嘟……

  吞咽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少女愣住了。

  她見過無數「食客」,但從未見過有人這樣吃——不講究儀式,不講究美感,只是純粹的吃。

  像野獸。

  「你……」

  她剛開口。


  陸沉已經吃完了第一個嬰兒。

  從頭到腳,一點不剩。

  連釘在銀盤上的金針都嚼碎吞下。

  然後抓向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他吃得很快。

  很快,很急。

  像餓了幾萬年的饕餮。

  十息之後——

  九百九十九個嬰兒,全被吃光。

  桌上只剩九百九十九個空銀盤。

  陸沉舔了舔嘴角的血和腦漿。

  「下一個。」

  他走向第二桌。

  美人拼盤。

  貴婦掩嘴輕笑:

  「公子好胃口。」

  「這『百花朝露』要細品——」

  她話音未落。

  陸沉已經抓住那朵「美人花」。

  不是一朵一朵吃。

  是整朵塞進嘴裡。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聲,血肉撕裂聲,瓊漿噴濺聲……

  他咀嚼著那三百六十位美人的血肉,吮吸著那無頭美婦脖頸處流淌的瓊漿。

  像吃一大塊多汁的水果。

  汁水飛濺,染紅了他的衣襟,他的臉頰,他的雙手。

  貴婦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看著自己精心製作的「藝術品」,被這樣粗暴地摧毀,吞噬。

  心中湧起莫名的憤怒,和更深的興奮。

  「你……」

  她顫抖著伸出手。

  陸沉已經吃完了整朵花。

  連拼接用的金線銀針都吞了下去。

  「太碎。」

  他評價道。

  「下次……」

  「整的更好吃。」

  他走向第三桌。

  仙君腦宴。

  老者慌忙阻攔:

  「公子!這『智慧海』要一勺一勺品——」

  陸沉抓起一顆仙君頭顱。

  不是用勺挖。

  是直接啃。

  像啃西瓜一樣,從天靈蓋開始啃。

  咔嚓,咔嚓……

  頭骨碎裂,腦髓流淌。

  他舔食腦髓,咀嚼頭骨,吞咽眼珠……

  那顆頭顱中傳出的哀求聲,隨著咀嚼漸漸微弱,最終消失。

  老者癱坐在地。

  他煉製這桌宴,花了三千年。

  收集九千九百九十九位仙君,一一活捉,一一掀開天靈蓋,一一保留生機……

  現在,被這樣吃掉。

  「我的……我的宴……」

  他喃喃道。

  陸沉沒理會。

  繼續吃。

  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他吃得很專注。

  每一顆都吃得乾乾淨淨。

  連頭顱上的毛髮都嚼碎吞下。

  百息之後——

  九千九百九十九顆仙君頭顱,全被吃光。

  桌上只剩一堆碎骨。

  陸沉默默消化著那些仙君的道果精華。

  感覺體內多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種仙法。

  「下一個。」

  他走向第四桌。

  魔尊心宴。

  壯漢興奮大笑:

  「好!就該這樣吃!」

  「來!嘗嘗這顆『痴情魔尊』的心——」

  陸沉抓起那串魔心。


  不是一顆一顆吃。

  是整串塞進嘴裡。

  咯嘣,咯嘣……

  鐵簽被咬斷,魔心被嚼碎。

  那些魔心中蘊含的七情六慾,如洪水般湧入他體內。

  愛,恨,痴,怨,貪,嗔,痴……

  他面無表情地咀嚼著,吞咽著。

  仿佛吃下的不是魔心,而是普通的肉。

  壯漢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感覺到了恐懼。

  不是對力量的恐懼。

  是對這種純粹的、無感情的吞噬的恐懼。

  「你……你感覺不到嗎?」

  他顫聲問。

  「那些魔尊的情感……」

  陸沉吞下最後一顆魔心。

  「感覺得到。」

  他擦了擦嘴角的魔血。

  「但……」

  他頓了頓。

  「……餓了。」

  他走向第五桌。

  佛陀舍利湯。

  胖和尚合十:

  「阿彌陀佛。」

  「施主殺性太重……」

  陸沉端起那口金缽。

  不是用碗舀。

  是直接喝。

  仰頭,灌。

  咕嘟,咕嘟……

  金黃色的湯水湧入喉中,湯中的舍利子順著食道滑下。

  那些佛陀虛影在他體內誦經,試圖超度他。

  但經文聲越來越弱,最終消失——被他消化了。

  胖和尚臉色慘白:

  「你……你怎麼能……」

  「怎麼能消化佛力?」

  陸沉放下金缽。

  缽中一滴不剩。

  「佛……」

  他打了個飽嗝。

  嗝出的氣,帶著檀香味。

  「……也是食物。」

  他走向第六桌。

  萬族精血酒。

  陰鷙青年後退一步:

  「等等——」

  陸沉抓起一個龍首酒罈。

  不是倒杯里。

  是直接對嘴灌。

  赤紅的龍血湧入喉中,灼熱,滾燙。

  他能感覺到龍族血脈在體內沸騰,融合。

  背後長出龍鱗,眼中燃起龍火。

  但他不在意。

  繼續喝。

  鳳血酒,麒麟血酒,仙人血酒……

  一壇接一壇。

  每種血酒,都給他增添一種天賦。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渴。

  渴了,就喝。

  百息之後——

  九千九百九十九壇血酒,全被喝光。

  陸沉身上浮現出萬族虛影——龍、鳳、麒麟、仙人、魔族、妖族……

  那些虛影掙扎,嘶吼,想要掙脫。

  但很快,被鎮壓,煉化,吸收。

  「下一個。」

  他走向第七桌。

  魂魄刺身。

  老嫗流淚:

  「可憐……可憐這些魂魄……」

  陸沉抓起一把魂魄。

  不是一片一片吃。

  是一把塞進嘴裡。

  那些魂魄在他口中尖叫,掙扎,但無濟於事。

  被他嚼碎,吞咽。

  魂魄的一生記憶,如走馬燈般在他腦中閃現。


  仙君的慈悲,魔尊的殘暴,妖皇的驕傲,鬼帝的陰冷……

  他面無表情地消化著。

  像看無關緊要的電影。

  老嫗跪倒在地:

  「你……你沒有心嗎?」

  陸沉吞下最後一片魂魄。

  「有。」

  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但……」

  他頓了頓。

  「……餓了。」

  他走向第八桌。

  天道碎片羹。

  老道士轉身想逃。

  陸沉抓住他的後頸。

  不是殺。

  是一起扔進鍋里。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鍋羹……」

  他咧嘴一笑。

  「……一起煮吧。」

  噗通——

  老道士落入鍋中。

  鍋中沸騰,老道士慘叫,掙扎,但很快融化,和那些天道碎片融為一體。

  陸沉端起鍋。

  仰頭,灌。

  連湯帶「料」,一飲而盡。

  鍋中空空如也。

  他消化著那些天道碎片。

  時間、空間、命運、因果、輪迴……

  種種天道法則,在他體內融合,碰撞,演化。

  他身上浮現出諸天萬界的虛影,那些虛影生滅不息。

  「嗝——」

  他打了個悠長的飽嗝。

  嗝出的氣,帶著宇宙初開的氣息。

  然後——

  他走向第九桌。

  第十桌。

  第十一桌……

  一桌接一桌。

  一種「美味」接一種「美味」。

  他吃。

  瘋狂地吃。

  不顧一切地吃。

  像要吃盡諸天萬界,吞盡古今未來。

  那個「陸沉」站在盛宴場中央。

  靜靜看著。

  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欣賞,有嫉妒,有期待,有恐懼……

  「吃吧……」

  他喃喃道。

  「吃得越多……」

  「餓得越狠……」

  當陸沉吃到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桌時——

  他停了。

  不是吃飽了。

  是身體開始變化。

  皮膚裂開,露出底下黑色的血肉。

  血肉中長出無數張嘴,每張嘴都在嘶吼:

  「餓——」

  「餓——」

  「餓——」

  那些嘴互相啃食,互相吞噬。

  陸沉的身體開始崩潰。

  但他不在意。

  繼續吃。

  一萬桌。

  兩萬桌。

  三萬桌……

  他吃得越多,身體崩潰得越快。

  血肉脫落,骨骼碎裂,內臟融化……

  到最後——

  他只剩一顆頭顱。

  頭顱上長滿了嘴。

  那些嘴還在吃。

  吃空中飄浮的碎肉,吃地上流淌的血漿,吃自己脫落的血肉……

  「餓——」

  「餓——」

  「餓——」

  頭顱嘶吼著,滾動著,繼續吃。

  那個「陸沉」走到頭顱前。


  蹲下身。

  「感受到了嗎?」

  他輕聲問。

  「這就是《萬材天屠經》的最終境界——」

  「永恆飢餓。」

  「你吃得越多……」

  「餓得越狠……」

  「直到……」

  他伸手,撫摸那顆頭顱。

  「……吃光自己。」

  頭顱張開嘴,咬向他的手。

  但他抽回了手。

  「還不到時候。」

  他起身,環顧這片已經被吃光的盛宴場。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張桌子。

  空空如也。

  所有「美味」,全被吃光。

  所有「介紹人」,全被吃掉。

  這裡,只剩一片死寂。

  和一顆還在喊餓的頭顱。

  「我會等你……」

  那個「陸沉」對著頭顱微笑。

  「……等你餓到極致……」

  「……等你開始吃自己……」

  「……那時……」

  他轉身,踏入虛空。

  「……我再來吃你。」

  虛空合攏。

  盛宴場崩塌。

  那顆頭顱滾落在廢墟中。

  還在嘶吼:

  「餓——」

  「餓——」

  它開始啃食廢墟。

  啃食碎骨,啃食血泥,啃食一切能啃到的東西……

  但越吃越餓。

  最後——

  它開始啃食自己。

  從下巴開始啃。

  咔嚓,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當它啃到眼眶時——

  虛空中,裂開一道縫隙。

  一隻眼睛探出。

  看著那顆正在吃自己的頭顱。

  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然後——

  縮了回去。

  縫隙合攏。

  廢墟中,只剩啃食自己的聲音。

  和永恆的飢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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