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外獵食,災禍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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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踏出諸天邊界時,皮膚開始融化。

  不是受傷,是外面的「風」太利了——那不是風,是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湮滅的星辰殘骸、死亡的世界碎屑混合成的灰燼風暴。

  每粒灰燼都在尖叫,因為它們在生前都是某個世界的基石,某個文明的根源,某個強者的魂魄。

  「新鮮……」

  陸沉伸出舌頭,舔了一口飄過的灰燼。

  舌頭被割出億萬道細小的傷口,血珠剛滲出就被灰燼吸走,那些灰燼吸了血後活了過來,化作細小的、長著尖牙的飛蟲,想要鑽進他的口腔。

  陸沉閉嘴,咀嚼。

  飛蟲在他牙齒間炸裂,發出噼啪的脆響,像在嚼炒豆。

  「味道……」

  他咽下,喉嚨滾動。

  「……有點腥。」

  他繼續前行。

  灰燼風暴越來越猛烈,颳得他皮開肉綻,露出底下蒼白的骨骼。

  骨頭上開始長出細密的、如苔蘚般的黑色菌絲,那些菌絲在蠕動,在吸收風暴中的死亡氣息,然後開出花來。

  花是慘白色的,花心處都長著一張嘴,嘴裡在哼唱古老的、早已失傳的葬歌。

  陸沉摘下一朵,塞進嘴裡。

  花在他舌尖掙扎,根須纏住他的牙齒,想要紮根。

  他用力一咬,花的汁液爆開,是苦的,帶著墳墓的土腥氣。

  「這個世界的葬禮……」

  他喃喃。

  「看來剛結束不久。」

  他加快腳步,穿過灰燼風暴,終於看到了——

  廢墟。

  無窮無盡的廢墟。

  破碎的星辰如垃圾般堆積成山,斷裂的法則如蛛網般掛滿虛空,死亡的世界如氣球般飄蕩,每個世界表面都爬滿了正在啃食的、蠕動的、無法形容的生物。

  那些生物沒有固定形態,時而像蟲子,時而像煙霧,時而像影子。

  它們唯一的共同點是——

  都在吃。

  啃食星辰殘骸,啃食法則碎片,啃食世界屍體。

  「同道啊。」

  陸沉笑了,笑容溫柔如見故人。

  他走向最近的一群生物。

  那些生物感知到他,齊刷刷轉過頭。

  它們沒有眼睛,但陸沉能感覺到「視線」——億萬道貪婪的、飢餓的、瘋狂的視線。

  「新來的……」

  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從某個生物口中,是從所有生物體內同時傳出。

  「你身上……」

  「有好香的味道……」

  陸沉點頭。

  「我剛剛吃了一頓大餐。」

  「你們……」

  他舔了舔嘴唇。

  「……想嘗嘗嗎?」

  生物們撲了上來。

  不是攻擊,是吞噬——它們張開身體,化作一張張巨大的、布滿利齒的嘴,想要將陸沉整個吞下。

  陸沉不閃不避。

  他只是張開雙臂,迎接這場盛宴。

  第一張嘴咬在他肩膀上,牙齒崩碎,但陸沉的皮膚被咬破了,流出金色的血。

  血滴落,被那些生物爭搶吞食。

  它們吃了血,身體開始變化——皮膚浮現出陸沉的紋路,眼睛長出陸沉的瞳孔,嘴裡開始哼唱陸沉哼過的調子。

  「好甜……」

  「還要……」

  「給我更多……」

  它們更加瘋狂地撲上來。

  陸沉任由它們撕咬。

  手臂被撕下,腿被啃斷,內臟被掏出,骨骼被嚼碎。

  但他還在笑。

  笑得燦爛,笑得癲狂。

  「吃吧……」

  「多吃點……」


  「讓我……」

  他輕聲說。

  「……進入你們的體內。」

  那些生物突然僵住。

  它們感覺到,吃下去的血肉,正在它們體內「活」過來。

  陸沉的細胞在分裂,在增殖,在吞噬它們的身體,將它們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不——」

  生物們慘叫,想要將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但晚了。

  陸沉已經「種」在了它們體內。

  他的意識順著血脈蔓延,順著神經滲透,順著魂魄侵蝕。

  一個生物炸開,化作一灘血水,血水中站起一個新的陸沉——皮膚蒼白,眼睛混沌,嘴角掛著同樣的微笑。

  又一個生物炸開。

  又一個。

  又一個……

  眨眼之間,所有撲上來的生物,都變成了陸沉。

  億萬陸沉,站在廢墟中,齊刷刷轉頭,看向遠方那些還在啃食世界屍體的其他生物。

  「繼續。」

  他們齊聲開口,聲音重疊如雷鳴。

  「讓我……」

  「認識更多……」

  「……同道。」

  億萬陸沉如潮水般湧向廢墟深處。

  他們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吞噬、同化、變成他們的一部分。

  啃食星辰的蟲子,變成了陸沉。

  吞噬法則的煙霧,變成了陸沉。

  撕咬世界屍體的影子,變成了陸沉。

  廢墟在「陸沉化」。

  當最後一隻生物被同化時——

  整片廢墟,已經變成了陸沉的「殖民地」。

  億萬陸沉站在虛空中,齊刷刷抬頭,看向更深處。

  那裡,有光。

  不是星光,不是法則光,是某種更古老、更原始、更……美味的光。

  「找到了……」

  他們齊聲呢喃。

  「……食堂。」

  他們開始融合。

  億萬身體互相吞噬,互相融合,最終變回一個陸沉。

  但這一次,他的身體變了。

  皮膚表面浮現出億萬張臉——都是那些被他同化的生物的臉。

  那些臉在哭,在笑,在咒罵,在祈禱。

  他的眼睛變成了複眼,每一隻小眼裡都倒映著一個世界的毀滅。

  他的骨骼變成了中空,裡面流淌著灰燼風暴的餘燼。

  他的內臟變成了一個個微縮的、正在運轉的、屬於不同世界的法則體系。

  他成了……

  一個行走的、活著的、飢餓的……

  「災禍源頭」。

  他邁步,走向那片光。

  越靠近,光越亮。

  亮到能看清光源——

  那是一株樹。

  一株大得無法形容的樹。

  樹幹粗如星海,樹冠遮天蔽日,樹根扎進無數世界的殘骸中,正在吮吸那些世界的最後精華。

  樹上結著果實。

  每一顆果實,都是一個完整的世界——還在運轉,還有生靈,還有文明。

  但那些世界表面,都爬滿了細小的、黑色的、如血管般的根須。

  根須扎進世界內部,在吮吸,在寄生,在改造。

  「世界樹……」

  陸沉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不是對樹的敬畏,是對「食物規模」的敬畏。

  「這麼多……」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要吃多久……」

  樹似乎感知到了他。

  樹幹表面,裂開無數道縫隙。


  每道縫隙里,都伸出一根枝條。

  枝條的末端,都長著一顆眼睛。

  億萬隻眼睛,同時看向陸沉。

  目光如實質,壓得他骨骼噼啪作響。

  「闖入者……」

  一個聲音響起,古老如宇宙初開。

  「你是……」

  「哪一脈的?」

  陸沉歪了歪頭。

  「脈?」

  「什麼脈?」

  樹沉默了片刻。

  「看來……」

  「是個野生的。」

  枝條突然射出,如億萬條毒蛇,纏向陸沉。

  每根枝條表面都長滿倒刺,倒刺上閃爍著詭異的符文——那是「寄生法則」,一旦被刺中,就會被枝條寄生,變成樹的養分。

  陸沉不閃不避。

  他張開嘴,喉嚨深處浮現一個旋轉的黑洞。

  黑洞爆發出恐怖的吸力,將所有枝條全部吸入。

  枝條在黑洞中掙扎,想要逃脫。

  但陸沉的牙齒已經落下。

  咔嚓……咔嚓……

  枝條被嚼碎,汁液四濺。

  那些汁液是金色的,散發著世界本源的氣息。

  陸沉咽下,打了個飽嗝。

  「味道……」

  「很純。」

  樹怒了。

  億萬隻眼睛同時流血,血是黑色的,每一滴血中都蘊含著一個世界的詛咒。

  黑血如暴雨般落下,將整片虛空染成墨色。

  血滴落在陸沉身上,立刻生根發芽,長出細小的、黑色的、如藤蔓般的觸鬚。

  觸鬚鑽進他的皮膚,想要將他變成樹的一部分。

  陸沉低頭,看著那些觸鬚,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有意思……」

  他伸手,抓住一根觸鬚,用力一扯。

  嗤啦——

  觸鬚被扯斷,斷口處噴出黑色的膿血。

  膿血在空中化作無數隻細小的、長著翅膀的黑色蟲子,蟲子尖叫著撲向陸沉,想要鑽進他的七竅。

  陸沉張嘴,將蟲子全部吸入。

  咀嚼時,發出清脆的、如嚼堅果般的響聲。

  「這個……」

  他咽下。

  「……有點脆。」

  他繼續扯。

  一根,兩根,三根……

  將身上所有觸鬚全部扯斷,全部吃掉。

  樹開始顫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好……」

  「很好……」

  「你比那些世界……」

  「……更有嚼頭。」

  樹幹突然炸開。

  不是爆炸,是「綻放」。

  樹皮脫落,露出底下蠕動的、肉質的、如內臟般的結構。

  那些結構在蠕動,在收縮,在釋放出恐怖的、足以碾碎星辰的壓迫力。

  樹的核心……

  甦醒了。

  那是一團……

  無法形容的東西。

  像心臟,又像大腦,又像胚胎。

  它在跳動,每跳一次,就釋放出一圈波紋。

  波紋所過之處,虛空凝固,時間停滯,法則崩潰。

  陸沉感到自己的身體在「凝固」。

  不是被凍結,是被「固定」——像被釘在琥珀里的蟲子,連思維都變得緩慢。

  「終於……」

  樹的核心發出滿足的嘆息。

  「……等到一個……」


  「……夠格的食材。」

  它伸出無數條肉質的觸手,纏向陸沉。

  觸手表面長滿吸盤,吸盤裡是細密的、旋轉的牙齒。

  陸沉想動,但動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觸手纏上自己的身體,吸盤貼上皮肢,牙齒開始旋轉。

  嗤嗤嗤……

  皮膚被撕開,血肉被絞碎,骨骼被磨成粉末。

  痛。

  難以形容的痛。

  比千刀萬剮痛,比煉魂蝕骨痛,比一切已知的刑罰都痛。

  但陸沉在笑。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對……」

  「就是這樣……」

  「再用力一點……」

  「讓我……」

  他嘶吼。

  「……品嘗終極的痛楚!」

  他的身體突然炸開。

  不是被觸手絞碎,是主動炸開。

  炸成億萬塊碎片,每一塊都在半空中化作一個小型的、蠕動的、飢餓的陸沉。

  那些小型陸沉撲向觸手,張嘴就咬。

  咬下觸手的血肉,吞入腹中,然後立刻分裂,一變二,二變四……

  眨眼之間,觸手表面爬滿了陸沉。

  它們在啃食,在吞噬,在消化。

  樹的核心發出憤怒的咆哮。

  「滾開——」

  觸手瘋狂擺動,想要將那些小型陸沉甩掉。

  但甩不掉。

  它們已經「紮根」了。

  牙齒咬進觸手的血肉,舌頭上分泌出腐蝕性的唾液,將觸手的組織溶解成營養液,然後吸吮。

  一根觸手被吃光。

  又一根。

  又一根……

  樹的核心開始慌了。

  它想收回觸手,但陸沉們已經順著觸手,爬向它的本體。

  「不——」

  核心想要自爆,想要同歸於盡。

  但晚了。

  陸沉們已經爬滿了它的表面,開始啃食它的「皮」。

  皮很厚,很韌,很有嚼勁。

  陸沉們吃得很慢,但很仔細。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

  吃了三天三夜。

  當最後一塊皮被吃掉時——

  露出了核心的「內部」。

  那是一片……

  星空。

  一片完整、浩瀚、正在運轉的星空。

  星辰在旋轉,星河在流淌,世界在生滅。

  這片星空,就是樹的核心。

  就是它吞噬了億萬世界後,在體內孕育出的……

  「私藏」。

  陸沉們愣住了。

  然後……

  齊聲大笑。

  笑得瘋狂,笑得猙獰,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原來……」

  他們齊聲說。

  「……你也是個吃貨。」

  他們撲向那片星空。

  開始吃星辰,吃星河,吃世界。

  吃一切。

  樹的核心在哀鳴,在求饒,在詛咒。

  但陸沉們不聽。

  他們只在乎一件事:

  吃。

  吃了七天七夜。

  當最後一點星光被吞下時——

  樹,死了。

  徹底死了。

  連灰燼都沒留下。

  陸沉們開始融合。


  億萬身體互相吞噬,最終變回一個陸沉。

  但這一次,他不一樣了。

  皮膚下,能看到星辰在流轉。

  眼睛裡,倒映著星河在奔騰。

  骨骼中,迴響著世界的哀歌。

  他成了……

  一個行走的、活著的、飢餓的……

  「世界吞噬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掌心的紋路,是星河的脈絡。

  指尖的微光,是星辰的魂魄。

  「還不夠……」

  他喃喃。

  「還要……」

  「更多。」

  他抬頭,看向虛無的更深處。

  那裡,還有更多的光。

  更多的樹。

  更多的……

  食堂。

  「等我。」

  他邁步,走向更深處。

  「等我吃完所有……」

  「就去……」

  「吃那個最終的……」

  他笑了,笑容溫柔如見情人。

  「……盛宴。」

  他的身影,消失在虛無中。

  而在諸天萬界的廢墟上,女嬰蜷縮在角落裡,六翼已經腐爛,純黑的眼眸里倒映著父親遠去的背影。

  她伸出小手,想要抓住什麼。

  但抓住的,只有虛無。

  「父親……」

  她喃喃。

  「別走……」

  沒有回應。

  只有永恆的、無聲的、屬於陸沉一個人的……

  咀嚼聲。

  在每一個世界的殘骸中響起。

  在每一個生靈的魂魄中響起。

  在每一寸時空中響起。

  永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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