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千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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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暗的鉛雲低垂,廢墟間的血腥氣濃稠得令人窒息。

  殘破的城牆下,沈黎立於如山的妖魔屍骸前。

  既然接管了這百餘殘兵,自然不能讓他們拿著豁口的廢鐵去送死。

  他看著滿地的大妖屍骸與那具半神的殘軀,深邃的眼底泛起一絲的回憶。

  昔年瀚海玉宮之行,他與趙鐵心、慕容雪、木清等人共探秘境,得獲上古千機宗的鎮宗秘典《千機造化訣》。

  此訣包羅萬象,「以陣為骨,以靈為脈,以意為魂」,追求造物與天地的完美循環。

  在外界,他曾以星核精粹與虛空髓金,為自己煉製過能液態變形的五階極品千機法鎧。

  「此界雖無靈氣,無靈礦。」

  「但大道同源,天地萬物,皆可入千機之理。」

  沒有星核,便以半神骨血為核,沒有靈氣,便以這狂暴的源氣與血煞為脈!

  沈黎抬起手。

  天人境的磅礴氣血在掌心凝聚,化作無形的道火。

  「哧!」

  隨後一條布滿暗金神紋的半神脊骨被極其完整地剝離而出。

  沈黎懸於半空,他雙手十指如凌空撫琴。

  將《千機造化訣》中關於傀儡共生與微觀變陣的精妙理論。

  以純粹的武道拳意為刻刀,瘋狂篆刻進這根半神脊柱的骨髓深處。

  不過數十息,一桿暗金交織著赤紅的沉重骨槍斂去了所有狂暴的光華,懸停在半空。

  「拿著。」沈黎隨手一揮。

  楚狂咽了口唾沫,用僅剩的右臂握住槍身。

  入手的剎那,一種宛如活物般的律動。

  骨槍末端的千機陣法瞬間激活,無數暗金骨絲猶如活體根須,順著楚狂左肩的斷臂平滑切口,哧啦一聲鑽入他的血肉。

  以器代天工,化奇巧為道!

  楚狂猛地瞪大眼睛,他感覺不到絲毫排異的痛苦。

  那杆長槍仿佛成了他肢體的延伸,只需心念一動,槍尖便可吞吐出撕裂虛空的半神源氣。

  「謝將軍賜法寶!」

  楚狂死灰色的眼中爆發出難以遏制的狂熱。

  沈黎未曾理會,他轉身面向那堆積如山的數百頭高階妖獸屍骸。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天人境的氣場轟然張開。

  數百具妖獸屍體上的堅硬甲殼與利爪,在無形偉力的牽扯下懸浮升空。

  《千機造化訣》——煉天化地!

  在百餘名殘兵見鬼般的目光中,沈黎雙手在虛空中拉扯、交織。

  無需爐火,極境氣血化作最精微的淬鍊之力。

  那些堅不可摧的妖鱗獸骨,竟在半空中如同蠟塊般融化,化作一團團暗紅色的奇異流體。

  沈黎將空間領悟與道韻變化融入其中,流體在虛空中極速壓縮成型。

  一炷香後。

  半空中所有的血肉流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

  是一百枚古樸無華的暗紅骨戒,緩緩飄落至每一名殘兵的身前。

  戒面之上,隱隱可見極度繁複微小的千機陣紋。

  「戴上,氣血灌注。」

  沈黎負手而立,拂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塵埃。

  甲士們毫不猶豫地將骨戒戴上左手,齊齊催動體內氣血。

  「嗡——」

  一陣整齊劃一聲驟然響起。

  只見骨戒表面紅光流轉,無數細若微塵的暗紅骨砂自戒中狂涌而出瞬間覆蓋百名甲士全身。

  在百分之一息內,這些骨砂遵循著千機造化的微觀陣理,重組變形!

  一套套線條流暢,猙獰中透著奇異美感的暗紅重型全覆式甲冑,已然穿戴完畢。

  面甲覆臉,只露出一雙雙被血煞映紅的眼眸。

  甲冑的肩甲如龍首,背部有著可根據發力習慣微調的骨質脊片。

  更恐怖的是,這甲冑的內壁伸出無數觸鬚,與甲士們的毛孔相連。

  「此為『千機血鎧』。」


  沈黎的聲音平靜地傳來。

  「它會吞噬你們殺戮時溢散的妖魔煞氣,核心的千機微陣會將其轉化為純淨的源氣,反哺爾等肉身。」

  「只要不斷殺戮,你們的氣血便生生不息。」

  上古千機宗的傀儡之道,在這無靈的太荒蒼血界,被沈黎以一種極其硬核霸道的方式,完美復刻!

  穿上這套甲冑,哪怕是一個最普通的甲士,也能短暫擁有硬撼高階妖魔的戰力。

  一百名重甲殘兵感受著體內那仿佛要爆炸般的力量,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暗紅的甲片碰撞,發出金鐵交擊聲,猶如一百頭蟄伏的鋼鐵凶獸。

  「走吧。」

  沈黎轉過身,邁步走向荒原。

  「披甲,向東。」

  ………

  向東七千里。

  越過最後一道生機斷絕的枯坡,天地間忽而再無風聲。

  震破霄漢的殺伐聲撕裂了地平線的死寂,化作實質的音波,直刺耳膜。

  沈黎停下腳步,駐足於灰敗的丘陵之巔,目光平淡地俯瞰著下方的無垠平原。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龐大到令人神魂顫慄的血肉磨盤。

  廣袤荒原之上,數以百萬計的人族甲士如黑色的怒潮,正死死絞殺著三尊高達千丈的純血源神。

  這便是盪血紀末期,人族以凡胎伐神的終局之戰。

  沒有縹緲的仙家術法,亦無絢爛的靈光對轟,唯有最原始、最慘烈的血肉傾軋。

  那三尊純血源神猶如三座移動的太古火山,隨手一次掃擊。

  暗金色的狂暴源氣便如天河決堤,將成百上千的重甲軍陣連人帶盾生生碾作齏粉。

  然人族大軍,未退半步。

  前排玄鐵盾牆崩碎,後繼的槍卒便踩著同袍的殘肢斷臂,沉默地補上缺口。

  數以萬計的死士,腰纏引爆氣血的毒煞,如飛蛾撲火般攀附於源神的龐大足踝之上。

  轟!轟!

  沉悶的自爆聲不絕於耳,毒煞在源神體表炸出數十丈深的血洞。

  但太古神明恐怖的生機流轉,讓那些猙獰的傷口在短短數息內便蠕動重組。

  這根本不是勢均力敵的鬥法,而是人族在用一條條鮮活的性命,去強行消磨源神體內不可枯竭的本源真血。

  楚狂與百名披掛骨甲的殘兵肅立於丘陵上,握著斬馬刀的手指微微顫抖。

  凡俗生命直面此等種族滅絕之戰時,源於本能的敬畏與壓抑。

  沈黎負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血霧,最終落在了人族中軍那面殘破卻屹立不倒的大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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