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劍止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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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潮兒握著星穹劍,怔怔站在原地。

  她能感覺到,只要沈青願意,這一劍可以輕易刺穿她的眉心。

  可她此刻想的,卻不是生死。

  而是……

  劍停在她面前的剎那,她看到沈青的眼神。

  那眼神平靜如古井,深邃如星空,卻又帶著一種超脫塵世的疏離。

  那種疏離感,本該讓人望而卻步。

  可不知為何,碧潮兒心中卻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想走近看看,那疏離背後,藏著怎樣的故事。

  「我輸了。」她輕聲說,聲音有些發顫。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

  沈青收劍。

  碧潮兒卻依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師尊歸墟散人曾說過的話。

  那時她還小,仰頭問:

  「師尊,您當年劍法天下無敵,為什麼會輸給一個小修士?」

  歸墟散人沉默良久,摸了摸她的頭:

  「潮兒,劍之道,日後你會明白的。」

  「什麼是日後?不過您安心看著吧,您當年未競之巔,我定登之!」

  她曾以為,師尊的失敗是因為大意,或是因為對方用了什麼卑鄙手段。

  可現在……

  碧潮兒看著沈青收劍轉身時,晨光勾勒出的側臉線條。

  看著他一襲青袍在風中輕拂的從容姿態。

  看著他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

  她忽然明白了。

  原來師尊當年不是輸給了劍法。

  是輸給了心動。

  忽有一劍朝心上刺來,劍氣如春風,不想躲。

  就像此刻,她的劍明明可以再戰,她的靈力明明尚未耗盡。

  可她不想打了。

  因為那一劍停在她眉心前的瞬間,她忽然覺得。

  就這樣輸了,好像也不錯。

  「沈道友。」碧潮兒忽然開口。

  沈青回身看她。

  碧潮兒深吸一口氣,銀髮在晨光中微微蕩漾。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此戰,我輸得心服口服。」

  她臉頰微微泛紅,聲音輕了下來:

  「他日若有機緣,可否再向道友請教劍道?」

  這話說得含蓄,可那雙星眸中閃動的光,卻藏不住那份悸動。

  沈青微微一怔。

  他見過太多傾慕的眼神,但碧潮兒眼中的光,卻格外清澈純粹。

  那是星海般浩瀚的坦蕩,是劍修一往無前的真誠。

  他沉默片刻,頷首道:

  「若有緣,自當切磋。」

  碧潮兒笑了。

  那笑容如星海初晴,璀璨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收起星穹劍,銀髮恢復青絲,修為回落至金丹巔峰,重新變回那個嬌俏少女的模樣。

  可那份悸動,卻深深烙印在了心底。

  躍下擂台前,她最後看了沈青一眼。

  眼神清澈,卻藏著星海般洶湧的心事。

  裁判執事深吸一口氣,高聲道:

  「戊區一號擂,沈青勝!」

  台下,寂靜片刻後,轟然沸騰。

  ………

  休整日的天機城,依舊喧囂。

  不少參會修士在城中坊市交換物資、打探情報,也有在靜室閉關調息的。

  慕容雪獨自一人,坐在城南「醉月樓」三層的臨窗位置。

  窗外是天機城川流不息的修士人群,窗內是靈酒「寒潭映月」的清冽香氣。

  她換了身素白的常服,髮髻簡單綰起,雪魄劍靜靜橫放在桌旁。

  自昨日敗於摩訶之手,她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滯澀感,始終未能完全消解。


  摩訶那句「心有掛礙,故生恐怖」,如一根細刺,扎在她劍心深處。

  她不是沒想過傳訊給沈黎。

  那個在紫竹林陪她飲酒、在她最困惑時給予點撥的師弟。

  但想到他此刻應在雪霄峰閉關,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能總依賴他。」

  慕容雪端起酒杯,淺啜一口。

  酒液冰涼,入喉卻暖。

  她望著杯中自己的倒影,那張清冷的臉龐上,難得露出一絲疲憊。

  「道友獨自飲酒?」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慕容雪抬頭,只見一襲素青道袍的沈青不知何時已站在桌旁,目光淡然地看著她。

  她微微蹙眉。

  「沈道友。」她頷首致意,語氣疏離。

  沈青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一時無話。

  窗外傳來街市的嘈雜聲,窗內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最終還是沈青先開口:

  「昨日見道友與摩訶一戰,劍心受困,可是心中仍有未解之結?」

  慕容雪握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

  「道友何出此言?」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沈青不急不緩地斟了杯茶,茶香裊裊:

  「劍修之劍,映照本心。道友的劍意清冷純粹,卻在關鍵時刻現出滯澀,若非心中有障,便是道途有惑。」

  他看向她:

  「而據我所觀,道友道基穩固,劍意已臻『映雪劍心』之境,當不是功法問題。」

  慕容雪沉默。

  這番話,精準地點出了她的癥結。

  可她與這沈青素不相識,他為何要對自己說這些?

  「道友似乎對劍道頗有見解。」

  她淡淡道,語氣中帶著試探。

  沈青飲了口茶:

  「略知一二,我曾見一人,與道友有幾分相似,亦是困於心結,久不得脫。」

  「哦?那人後來如何?」

  「後來他明白,劍是器,心是主。心有掛礙,便斬掛礙。

  心有恐懼,便直面恐懼。劍道至純,不在無情,而在明心。」

  慕容雪瞳孔微縮。

  這番話與當初沈黎在紫竹林對她說的,幾乎如出一轍!

  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依舊平靜:

  「道友此話,倒與我一位故人所說相似。」

  沈青神色不變:

  「大道相通,智者所見略同。」

  慕容雪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道:

  「道友可知,我那位故人亦曾說過,劍心通明,當照見一切,包容一切,方是真通明。」

  她說這話時,目光緊鎖沈青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些什麼。

  但沈青眼中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他點頭:

  「此言甚善,那位故人,當是明悟之人。」

  慕容雪收回目光。

  她飲盡杯中殘酒,起身:

  「多謝道友指點,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沈青頷首:

  「慢走。」

  慕容雪拿起雪魄劍,轉身下樓。

  走到樓梯口時,她回頭看了沈青一眼。

  那人依舊坐在窗邊,青袍素淨,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有幾分模糊。

  「真是個怪人。」

  她低聲自語,轉身離去。

  ……

  休整日轉瞬即逝。

  第四輪,晨。

  天機輪盤再轉。

  剩餘一百二十三人,此輪將有一人輪空,直接晉級六十二強。

  當輪盤停止時,那個幸運的光點飛出。

  【林晚】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又是這胖子?!」

  「他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從初選混到現在,居然還能輪空?!」

  「天機閣的輪盤是不是有問題?」

  林晚自己也愣在原地,半晌才撓頭乾笑:

  「這個運氣,運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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