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南疆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雪霄峰的晨霧尚未散盡,一道青色流光已悄然離峰,向南而去。

  沈黎此行,目標明確南疆。

  舅舅林驚羽所贈的青色玉簡中,除了那篇真仙遺事。

  還有幾條極為模糊的線索,指向南疆深處某些古老遺蹟。

  更重要的是,其中隱約提及,那位萬劍宗真仙祖師。

  其晚年似乎曾在南疆某處留下過一些的特殊道痕印記。

  或許記載著其對「仙界隱憂」的某些具體感知或推斷。

  此事關乎此界最大謎團之一,亦可能影響未來道途抉擇,沈黎必須親自查探。

  他未驚動任何人,連父母也只言外出遊歷。

  一襲青衫,負劍而行,如同無數遊歷天下的散修之一。

  南疆,瘴癘之地。

  蠻荒古林與險惡沼澤交織,毒蟲猛獸橫行,更有諸多不為人知的詭異族群與上古遺族棲息。

  靈氣斑駁混亂,尋常修士至此,實力往往要打折扣。

  沈黎穿行於遮天蔽日的古林之中。

  腳神擴散開來,避開一些明顯盤踞著強大凶獸或瀰漫著天然毒障的區域。

  同時仔細感應著玉簡中提及的幾處方位。

  數日後,他已深入南疆腹地。

  周遭環境愈發詭異,林木形態扭曲。

  地面偶爾可見巨大不知名生物的骸骨。

  偶遇的零星南疆土著,無論人族還是異族,皆目光警惕。

  行色匆匆,透著與險惡環境搏殺出的彪悍與戒備。

  沈黎行至一處幽深峽谷。

  谷口被濃稠如墨的灰黑色霧氣封鎖,霧氣翻滾間。

  隱隱有悽厲嗚咽之聲傳出,攝人心魄。

  與玉簡中描述的某處疑似古戰場或大能隕落之地的特徵有幾分吻合。

  他略一沉吟,抬步欲入。

  前方濃霧驟然劇烈翻騰,一道黑影自霧中緩緩「流」出。

  由無數扭曲、痛苦的灰色面孔匯聚而成,凝聚成一個勉強的人形輪廓。

  「人類金丹修士?不錯的血氣,更不錯的……魂光!純淨,強大,令人垂涎!」

  那黑影發出聲音直接在神魂層面響起,帶著侵蝕心志的力量。

  「聽說最近南疆來了些修士,名氣不小你就是其中之一?」

  黑影「頭顱」部位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面不斷開合的細小口器。

  「記住,送你歸寂的存在,名為魂幽!」

  三秒後。

  噗通。

  輕微的落地聲。

  它生前部分軀體的遺留,正迅速風化。

  他沒去細看那殘骸,目光重新投向幽深峽谷。

  「這傢伙叫什麼來著?」

  沈黎一步踏入那濃稠的灰黑霧氣之中。

  霧氣自動分開,無法近身。

  穿過那充斥著詭異與扭曲魂力的幽深峽谷。

  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竟讓沈黎的腳步微微一頓。

  沒有預想中的古戰場遺蹟,也沒有險惡的機關禁制。

  入眼是一片極為規整、寂靜的墳塋。

  墳冢一座挨著一座,排列得異常整齊。

  墓碑多為青石,大多已被歲月風蝕,字跡模糊難辨。

  只能依稀看到些「某氏」、「某某之墓」的輪廓。

  偶有幾塊保存稍好的,上面的刻字也簡單到近乎簡陋,只有姓名與生卒年份。

  沈黎緩步穿行於碑林之間,目光掃過那些尚可辨認的字跡。

  「趙大牛,生於……卒於……」

  「錢氏女,生於……」

  「孫……」

  並無甚特異。

  此地雖處南疆深處,出現如此一片規整墳地頗為古怪。

  但僅看表象,倒像某個與世隔絕的小村落歷代村民的長眠之所。


  他繼續前行,墳塋漸稀,前方竟出現了一片桃花林。

  時值深秋,南疆別處草木或凋或黃。

  此處桃花卻開得正盛,灼灼其華,爛漫如雲霞。

  風吹過,落英繽紛,香氣襲人,美得不似人間景象。

  沈黎踏入桃林。花瓣拂過肩頭,觸感真實。

  他眉頭微蹙,以「觀微之眼」細察,花瓣、桃枝、泥土、香氣……

  一切皆真實不虛,並非幻術所化,但其生機流轉的韻律,與外界有著細微的差別。

  穿過桃林,眼前豁然開朗。

  大片平整肥沃的農田阡陌縱橫,稻穗低垂,菜畦青翠。

  遠處,村舍屋院錯落有致,白牆黑瓦,炊煙裊裊。

  桑竹掩映,雞犬之聲相聞。田間有青壯農人勞作。

  田埂上有老者坐著歇息,孩童在村口追逐嬉戲,儼然一派寧靜祥和、自給自足的田園風光。

  與外界南疆的險惡蠻荒,判若兩個世界。

  沈黎站在田埂邊,望著這「世外桃源」,心中並無多少欣喜,反而警兆微生。

  太完美,太安寧,反而顯得不真實。

  更何況,此地深處南疆腹地,陰氣與混亂靈機環繞,如何能孕育出這般純粹的「祥和」?

  他正思忖間,一位拄著拐杖、鬚髮皆白的老者,在一群孩童的簇擁下,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老者笑容和藹,眼神渾濁卻帶著暖意。

  上下打量了沈黎一番,用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問道:

  「年輕人,瞧著面生,你從何處來啊?」

  沈黎心念電轉,面上卻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感慨,拱手道:

  「老丈,我本就是這村裡的人,只是只是前些年。

  我尚年幼,在村邊河裡玩耍時,不慎落水,被河水沖走。

  漂流到了不知名的外面,幸得一位路過的好心漁夫所救,才撿回一條性命。

  這些年在外漂泊,好不容易才尋著路回來。」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將自己「外來者」的身份,解釋為「歸鄉遊子」。

  既回答了來歷,又隱含試探,若此村真與世隔絕,必有獨特的認知與反應。

  老者聞言,渾濁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仔細端詳沈黎面容,遲疑道:

  「啊?你原來竟是我們村子裡的人?」

  「老朽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你。」

  「你莫非是村東頭趙家那個小時候總流鼻涕的……趙狗蛋?」

  趙狗蛋?

  沈黎腦海中瞬間閃過剛才墳地中,那為數不多可辨認的墓碑之一,上面刻著的名字,正是「趙狗蛋」!

  但關鍵是,那墓碑上,緊隨姓名之後,還有一個模糊卻可辨的標註「女」。

  眼前老者,卻將一個「女子」之名,安在了自己這個男子身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