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天君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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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彈指一瞬。

  真武聖城愈發繁榮,武道理念深入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新生代的武者們已將「靈氣枯竭」視作遙遠傳說中的背景。

  他們生於武道,長於武道,氣血武道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存在。

  沈黎在這二十年中,修為亦未停滯。

  憑藉對《真武總綱》的持續推演完善。

  以及對自身「內景天地」與外界大天地規則感應的不斷加深。

  他的武道境界終於水到渠成,突破了天人境的桎梏,天人境巔峰!

  達到此境,他體內的「內景天地」已不再是雛形,而是演化得更加真實、穩固。

  意識深處的【源初道鼎】並未傳來源點增加的波動。

  沈黎心有所悟,武道從天人境到下一個未知的大境界,才會再次獲得源點。

  天人境巔峰,仍是天人境的範疇。

  沈黎立於真武書閣之巔,目光穿透虛空,望向了南荒深處。

  「找到了……」

  他輕聲自語,身形一晃,已從閣頂消失。

  一座龐大無比,由無數黯淡符文構成的複雜祭壇在秘窟中央。

  祭壇四周,散落著大量早已失去光澤的靈石粉末。

  以及一些呈現暗褐色的痕跡是大量高階修士精血乾涸後的殘留。

  整個封印,是一種巧奪天工的空間隔絕惰性法陣。

  將內部的存在與外界徹底隔離,使其陷入絕對的「靜滯」狀態。

  若非沈黎武道通神,感知已超越靈氣範疇,絕難發現此地。

  沈黎盤膝坐於祭壇前,雙手按在冰冷的祭壇基座上。

  磅礴的精神意念混合著天人巔峰的武道意志,開始緩緩滲透消磨這上古遺留封印。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

  沈黎便在這枯坐二十載。

  第二十年,某個瞬間。

  「咔嚓……」

  祭壇上流轉的黯淡符文猛地一滯,隨即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最終徹底熄滅。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氣息,緩緩從水晶中甦醒。

  一道略顯虛幻的身影出現在祭壇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卻駭然發現,外界的靈氣近乎不存在!

  只有一種極其稀薄難以吸收的「死氣」。

  他這口吸氣,不僅沒能恢復半分,反而引動了體內本就瀕臨枯竭的本源。

  一陣劇烈的虛弱感傳來,讓他身形都晃了一晃。

  「怎會……如此?」

  玄璣天君充滿了難以置信。

  「祖脈徹底寂滅了嗎?末法真的來了?」

  「玄璣天君,久違了。」

  玄璣天君猛地抬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站起身的沈黎。

  他瞳孔微縮,神識掃過,心中更是震驚。

  眼前之人,氣血磅礴如烘爐,精神意念凝練如實質。

  「你是何人?此乃何地?如今是何年月?」

  玄璣天君一連三問。

  沈黎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袖袍一揮。

  剎那間,整個秘窟景象大變,兩人仿佛置身於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下。

  「此乃,『周天武域』。」沈黎淡淡道。

  「不依賴靈氣的陣法,接下來的五年,天君便在此安心『做客』吧。」

  玄璣天君臉色一變,立刻嘗試調動空間脫離。

  卻發現自己與外界天地的聯繫被這座「武域」徹底切斷!

  「小輩!安敢困我!」

  玄璣天君怒極,即便虛弱,他也曾是站在此界巔峰的存在。

  沈黎不以為意,反而在武域中幻化出桌椅茶具,推了一杯過去。

  「天君稍安勿躁,末法時代,靈氣不存。」

  「你強行出世,實力百不存一,甚至不及一位金丹修士。」


  「貿然出去,不過是找死而已,不如在此,與我聊聊。」

  玄璣天君冷哼一聲,並未碰那杯茶,但也沒有再強行破陣。

  於是,在這沈黎布下的「周天武域」中,一場跨越了時空的對話,

  起初,玄璣天君極為抗拒,惜字如金。

  但沈黎並不著急,只是每日出現,與他論道。

  從最基礎的五行生剋,談到星辰,從上古修真盛況,談到如今武道文明。

  沈黎的見識之廣博,對大道理解之深刻。

  尤其是那完全不同於仙道的「武道」理念,漸漸讓玄璣天君感到震驚與好奇。

  沈黎:「天君可知,為何祖脈破碎,靈氣便不可再生?」

  玄璣天君面色冷漠:

  「祖脈乃天地靈機之根,根既斷,源自絕,此乃天道循環,有何不知?」

  沈黎:「那祖脈因何而碎?當真只是域外天魔入侵?」

  玄璣天君沉默片刻:「天魔是引子,根本在於,上古修士索取無度,洞天福地開闢過甚。」

  「早已傷了天地根本,天魔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黎:「所以,所謂的『守護祖脈』,守護的不過是修士自身賴以生存的資源。」

  「當資源將盡,便有人想到了『血祭封印』,以待將來?」

  玄璣天君神色微變:「你知道血祭之事?」

  沈黎:「祭壇下的血跡,殘留的精魂怨念,雖歷經歲月,卻瞞不過我。

  以門下弟子乃至親近之人的精血神魂為代價,換取自我封存。」

  「等待渺茫的復甦之機,天君,此舉與魔何異?」

  玄璣天君激動,氣息不穩:

  「住口!你懂什麼?!宗門萬年傳承,豈能斷送於我手!」

  「那些弟子能為宗門延續獻身,是他們的榮耀!」

  「況且不止我一人如此做!當年那幾個老傢伙,誰不是……」

  他猛地住口,意識到失言。

  沈黎平靜:「看來,為了所謂的『傳承』與『長生』,捨棄的不僅是資源,還有道心。」

  「如此延續下來的道統,還是最初的那個道嗎?」

  ……

  又一日。

  沈黎:「天君感覺我這『周天武域』如何?」

  玄璣天君語氣複雜:

  「匪夷所思完全不依賴靈氣,僅憑自身氣血精神,引動星辰大地之力,聞所未聞。」

  「你這『武道』,確實有獨到之處。」

  沈黎:靈氣並非唯一途徑,生靈自身,便是一座無盡的寶藏。」

  「只可惜,上古修士過於依賴外物,忽視了自身。」

  玄璣天君嘆息:「或許你是對的,當年若有人能另闢蹊徑,或許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

  第五年,玄璣天君的氣息在武域的消磨與自身虛弱下,已如風中殘燭,愈發黯淡。

  他的心態也早已從最初的憤怒、高傲,變成了平靜,甚至帶著釋然。

  玄璣天君:「沈黎小友,這五年來,聽你論道,觀你這武道氣象。」

  「老夫心服口服 此界未來,或在你這武道之上。」

  沈黎:「大道萬千,皆可通行,武道不過是其中一條。」

  玄璣天君虛弱地笑了笑:

  「或許吧老夫時日無多,殘魂即將消散。

  「最後告訴你一個秘密當年參與血祭封印的,連我在內,共有七人。」

  「分布在此界各處絕地,其中有人心性偏激,遠甚於我……你……小心……」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身影也越來越淡。

  「能在寂滅前,得見一條全新的道路,知曉此界文明未絕……老夫……無憾矣……」

  玄璣天君最後一絲殘魂意念,如同青煙般,在周天武域中徹底消散,回歸天地。

  一位上古化神天君,就這樣在末法時代的武道大陣中,走完了最後一程。

  沈黎靜靜地看著玄璣天君消散的地方,默然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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