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北地白衣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半月時光倏忽而過。

  吏部的批文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或許是沈黎那「榜眼」的身份和邊塞的經歷起了作用。

  他的呈請被核准,授職「北庭都護府下轄黑石堡守備」,正六品武職。

  雖品階不算太高,卻是實打實的邊軍實權職位,統兵五百,負責一方防務。

  消息傳回,家中自是又一番複雜情緒。

  林氏默默垂淚數日,終究還是強打精神,為兒子準備行裝。

  沈文敬則多方打點,為兒子籌措了些許銀兩,又寫了好幾封給北地舊同僚的信函。

  柳知意更是將她能想到的所有平安符,護身符都搜羅來,塞滿了沈黎的行囊。

  楊震拍著胸脯保證,已經給他當年在黑石堡的老兄弟們去了信。

  告別之日終來臨,沒有大肆聲張,只有家人師友送至城外長亭。

  「我兒一切小心。」

  林氏淚眼婆娑,反覆叮囑,幾乎不忍鬆手。

  「為國盡忠,亦要保重自身。」

  沈文敬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千言萬語化作一句。

  「黎哥哥!一定要平安回來!」

  柳知意哭成了淚人,死死攥著沈黎的衣角。

  「小子,給老子活著回來!不然老子拆了黑石堡!」

  楊震吼聲如雷,眼圈卻也有些發紅。

  沈黎對著眾人,鄭重一揖到底:

  「爹,娘,師傅,知意,放心,必平安歸來。」

  說罷,他不再猶豫,翻身上馬。

  一名沈文敬為他挑選的老成家僕沈福。

  趕著一輛裝載行李的騾車,緊隨其後。

  一人一馬一車,踏著晨曦,向著北方而行。

  離了熟悉的江南水鄉,越往北,景色越發蒼涼蕭瑟。

  官道兩旁,人煙漸稀,有時行上大半日,也難得見到一個村落。

  秋風漸起,捲起黃土枯草,平添幾分肅殺。

  這一日,行至一處名叫「野狼峪」的險要地段。

  此處兩山夾峙,官道從谷底穿過,地勢險惡,歷來是強人出沒之地。

  帶路的老僕沈福顯得有些緊張,不住地四下張望,小聲嘀咕著:

  「少爺,聽說這地界不太平,咱們要不要加快些腳程?」

  沈黎端坐馬上,神色平靜。

  突破先天之後,他的靈覺敏銳遠超常人。

  早已察覺到兩側山巒之上,有數十道帶著惡意的目光和氣息鎖定了他們。

  「無妨,正常行進即可。」

  行不過百丈,前方路中央被幾塊亂石擋住。

  緊接著,兩側山坡上唿哨聲大作,數十個手持鋼刀。

  甚至還有幾把獵弓的漢子呼啦啦沖了下來,瞬間將一人一車團團圍住。

  這些土匪個個面目兇悍,衣衫襤褸,卻眼神兇狠,顯然都是亡命之徒。

  「車馬行李,還有那匹好馬,都給爺爺留下!識相的,饒你們兩條狗命!」

  老僕沈福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差點從車轅上栽下來,顫聲道:

  「各位好漢!行行好!我們只是過路的,沒什麼錢財……」

  「少廢話!」

  獨眼一刀背砸在騾車上,嚇得拉車的騾子直叫。

  「有沒有錢,爺爺搜了就知道!弟兄們,上!」

  土匪們發一聲喊,就要一擁而上。

  一直沉默的沈黎忽然開口了:

  「現在滾,可活。」

  土匪們都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這小子嚇傻了吧?」

  「細皮嫩肉的,還敢口出狂言?」

  「大哥!這小子模樣挺俊,捆了賣給山那邊的老爺,說不定也能換幾個錢!」

  獨眼龍也笑得前仰後合,獨眼中滿是戲謔:


  「小兔崽子,毛都沒長齊,學人逞英雄?爺爺先卸你一條胳膊……」

  他話音未落。

  原本端坐馬上的沈黎,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兩人相距不足一尺!

  「你……」他駭然失色,剛吐出一個字,便覺胸口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傳來!

  一聲悶響!

  獨眼龍猛地向後拋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胸骨盡碎,尚未落地便已氣絕身亡!

  土匪臉上的笑容都還沒來得及凝固!

  沈黎的身影卻已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如同虎入羊群,沖入了土匪之中!

  沒有華麗的招式,甚至看不清他如何動作。

  只是最簡單的拳、腳、指、掌!

  但每一擊,都必然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響和悽厲的慘叫!

  土匪舉刀砍來,刀至半空,手腕便被捏碎,刀落地的同時,喉嚨已被一指洞穿!

  沈黎的身影所過之處,土匪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紛紛倒地。

  竟無一人能讓他使出第二招,鮮血飛濺。

  斷肢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又很快戛然而止!

  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冷酷高效的屠殺!

  老僕沈福早已嚇得癱軟在車轅下,雙手捂著眼睛,渾身篩糠般抖動,不敢再看。

  不過短短十幾次呼吸的時間。

  官道上,除了沈黎依舊一塵不染地站在原地。

  便只剩下滿地姿態各異的屍體和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數十名兇悍土匪,全軍覆沒。

  沈黎面無表情,緩緩收起手掌。

  指尖一滴鮮血滑落,滴在黃土之上,洇開一點暗紅。

  他體內先天真氣自行運轉,將方才動手時沾染的些許血腥氣悄然化去。

  他走到那輛嚇傻了的騾車旁,輕輕拍了拍拉車騾子的脖頸,一股溫和的真氣渡入,

  安撫下受驚的牲口,然後對癱軟在地的沈福道:

  「福伯,沒事了,起來吧,把路中間石頭挪開,我們繼續趕路。」

  沈福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看到滿地的屍體和佇立其中少爺。

  嚇得又是一哆嗦,連滾爬爬地起來,語無倫次:

  「少爺……您……您這……」

  「一些不開眼的毛賊罷了。」

  「收拾一下,儘快離開這裡。」

  沈黎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心中無悲無喜。

  亂世用重典,惡徒需雷霆手段。

  他並非嗜殺之人,但也不會對威脅到自己和身邊人的勢力有絲毫手軟。

  騾車再次吱呀呀地啟動,碾過沾染血跡的黃土官道,緩緩駛出了野狼峪。

  身後,只留下一地屍骸和死寂的山谷。

  以及那迅速傳開令北地綠林為之膽寒的「白衣煞星」的模糊傳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