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節 打開天窗說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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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戲!司馬挑起眉毛,順勢問了句:「你在9號樓乾的活也是挖地下室?」

  小崔有點遲疑,停下筷子說:「業主不讓說,挖地下室是違規的,瞞著物業施工,鬼鬼祟祟像做賊,還有人望風……」

  「說是私自挖地下室會損壞地基,要罰款判刑的,業主膽子倒挺大!」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一幢樓家家都挖地下室肯定不行,只有一兩戶挖,沒什麼影響。9號樓這家業主有來頭的,方方面面都打好招呼,物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當沒看見,不過只能人工挖土方,不能進挖掘機,太張揚了不好收拾……」

  「我倒也想挖個地下室,你有經驗,挖在哪裡,挖多深比較好?」

  「一般都是挖在臥室下面,管線比較少,三米差不多了,他們那家太黑心,挖了六七米深,差不多把主臥次臥都掏空了,看樣子是打算做兩層……南方太潮濕,挖得深滲水,防水要花一大筆錢,不合算……」

  小崔喝完麵湯,眼皮耷拉下來,掩飾不住倦色,司馬三口兩口吃完泡麵,起身跟他道別。分手前小崔忍不住說了句,如果要裝修,可以給他打電話,他來跟包工頭說,包工頭是他老鄉,很靠譜,偷偷挖個地下室絕對沒問題。司馬笑著答應下來,說有需要的話一定找他。

  麵湯有點咸,小崔捨不得買礦泉水,到隔壁公共衛生間喝了幾口自來水,冰涼刺骨,精神一振。他掏出手機看了看通訊錄,把司馬的備註修改成「6號樓業主」,挖地下室是大工程,能掙不少錢,他還惦記著給包工頭介紹活,能額外多拿一筆介紹費,攢夠了回村娶媳婦!

  司馬深更半夜打車回到家,心中殘留一絲亢奮,像小蛇一樣鑽來鑽去。他覺得自己已經觸及對方的「命脈」,種種跡象表明他們確實打算潛入地下暗河,尋找「龍珠」的蹤跡,他要做的就是跟在他們身後,看有沒有機會撿個便宜。

  這個便宜不好撿。

  司馬面臨兩個難題。第一不了解對方的底細,古人云「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他兩眼一抹黑,對方是男是女,有幾個蠱師,戰鬥力如何,一無所知。第二如何才能瞞過對方,悄悄潛入地下暗河,有道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要做笑到最後的黃雀,而不是傻乎乎搶在前面趟雷。

  那一夜司馬左思右想,權衡利弊,始終沒有想到一條萬全之策,但他想通了一點,要插上一腳,後發制人,一條隱秘的地道不可或缺。

  第二天是禮拜六,司馬睡了個懶覺,起床洗漱後喝了兩瓶水,正打算動身去陽山繼續修煉,意外接到劉萌的電話。電話里她強裝鎮定,告訴司馬家裡出了點事,讓他儘快來一趟。不知怎地,司馬心中打了個咯噔,他沒有多問,說馬上就出發,讓她等一會,最多半個小時。

  劉萌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無論發生什麼,拖半個小時,等他來了再做決定。她乾淨利落說了聲「好」,掛掉了電話。

  司馬心中有所猜測,在此之前,他數次登門造訪,都是劉萌招呼他,劉陵州始終沒有露面。他問起老宗主的近況,劉萌告訴他爺爺身體欠佳,每況愈下,整天昏昏欲睡,躺在床上起不來,就像「冬眠」一樣。人與蠱俱老,司馬推測他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不夠聽劉萌的口氣,似乎尚無大礙,她是學醫的「專業人士」,對此清清楚楚,自然用不著司馬多嘴。

  這一次會是噩耗嗎?如果不是噩耗,又會是什麼意外?

  司馬隱隱覺得不對勁,立刻出門,騎自行車趕往長洲城西,一路風馳電掣,穿行在大街小巷,最後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老宅的院子外。抬頭望去,門口沒有貼訃告,門裡沒有放哀樂,難不成是他想岔了?司馬停好自行車,推門進去,只見院子裡景物依舊,石凳上坐了兩個男子,劉萌站在一旁,雙手緊緊絞在一起,形單影隻,孤立無援。

  他心如明鏡,看上去不是噩耗,而是逼宮!

  聽到開門的動靜,那兩個男子不約而同抬頭望向司馬,左首一人年紀稍大,鬢髮斑白,眉骨上有一道傷疤,把左眉割斷,穿一身「中山裝」,腰背挺直,不怒自威。他是劉陵州的大徒弟胡伯甫,「斷眉」是他最顯著的特徵,劉陵州對他極其信任,他執掌長洲槐序堂,龍門宗最重要的幾張方子都在他手裡。右首一人個子很高,坐著跟劉萌差不多高,剃了個板寸頭,身材瘦削,手長腳長,面目還算俊朗,就是右頰時不時牽動一動,看上去有點神經質。

  看到司馬趕來,劉萌微微鬆了口氣,她向胡伯甫引見,特地強調司馬是老爺子親自引入宗門的,授以「客卿」之位。自己什麼時候成「客卿」了?劉陵州從來沒提過。事實上他還欠缺一個「投名狀」,並沒有真正加入龍門宗。但司馬臉上不動聲色,朝胡伯甫頷首致意,算是打了個招呼。

  胡伯甫淡淡一笑,端坐不動,擺擺手說:「都什麼年代了,還談什麼『客卿』不『客卿』的!打開天窗說亮話,你請他來撐腰說話,先得驗驗成色,有沒有這個資格——」

  不用開口,不用使眼色,右首之人站起身來,朝司馬伸出手去,居高臨下望向他,說了句:「冼大過,幸會!」

  他普通話不大標準,聽不出是「大郭」、「大國」還是「大過」,司馬伸出手去握住對方的手,隨口問了句:「幸會,老弟的名字是哪個『過』?」

  冼大過咧開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說:「大過,巽下兌上,澤風大過,『過』是過分的意思,不是過錯!」一邊說著,一邊收攏五指。他的手指修長有力,老繭粗糙如砂紙,緊緊勒住司馬的手掌,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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