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節 十三號星期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司道炎在一院住了近兩個禮拜,恢復得不錯,除了左腳走路稍有些「拖」,沒有其他問題。病房條件有限,閒得出蛆,他三番五次提出要出院,主治醫生也不留他,讓他回家休養,定時複診,大筆一揮開了一堆藥。出院轉歸有治癒、好轉、未愈、死亡、其他五類,司道炎屬於「好轉」,醫患雙方皆大歡喜。

  經過這一次死裡逃生,司道炎的心態發生了微妙改變,兒子的種種不如意變得可以忍受,生活的重心轉回到自己身上。這並不是說,司道炎接受了兒子,事實上他採取了「鴕鳥政策」,既然司馬不能讓他滿意,那就乾脆減少聯絡,避免「觸氣」。

  司馬很忙,雖然他厚著臉皮只上半天班,下午基本不出現,但日程排得滿滿當當,沒有閒下來的時候。隨著「火鱗蠱」逐漸康復,對精血的需求日益旺盛,司馬入不敷出,手頭的「借款」急速減少,他不得不增加「採藥」的頻率,去得很勤,甚至不惜「涸澤而漁」,連年份不足的藥材也沒放過。

  好在他如今也是「有門派」的人,長洲城西的那戶老宅子永遠為他敞開大門,跨過門檻,司馬就進入另一方天地,把紅塵俗世留在了身後。劉陵州已經選定了「接班人」,逐漸把宗門事務交給孫女處置,司馬找劉萌商量,很快達成一致,他提供君藥臣藥,委託宗門代為炮製,缺的佐藥使藥由她補齊,最後從成藥里酌情扣除。

  劉萌知道他的藥材得自鹿呦呦,炮製好的成藥拿回去還要跟她分,沒有「獅子大開口」,意思意思扣下點成藥,就當是「加工費」。司馬也留了個心眼,最多拿些三五十年藥齡的尋常貨色,扣下那些上百年的「靈藥」,以免惹人眼紅。眼下他的實力還不夠強,龍門宗早已「世俗化」,人多眼雜,「小兒持金過鬧市」的教訓,他懂。

  劉陵州並不指望司馬能在短時間內解決顧侑的威脅,畢竟他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蠱師」,眼下最要緊的是馴養蠱蟲。不過司馬沒打算按部就班,「上位蠱」直接種入體內,就意味著跳過了「初關」和「中關」,憑空得到一條成熟的蠱蟲,藝高人膽大,有君臣佐使的成藥做後盾,他決定著手修持「火法」,爭取早日突破「上關」。

  司馬前世熟讀《蠱經》,知道有一個劍走偏鋒的速成法,對蠱蟲要求極高,能在短時間內突破「上關」。他權衡利弊,決定冒險試一試,搶在顧侑傷愈前占據主動,扼住命運的咽喉。要嘗試這一「速成法」,前期投入必不可少,家裡的積蓄牢牢把持在李頎手裡,況且就那三瓜兩棗也不夠,文一亭倒是有錢,「小富婆」一個,但已經向她借了10萬,可一不可再……司馬思來想去,還是動起「賭石」的念頭。

  當初他在河丘市遇到過一個「出手豪橫」的買家,中年男子,面相憨厚,臘腸嘴,讓人印象深刻。他看中司馬開出的一塊「白翡翠」,種嫩水短,最多值個大幾百,結果賣了5000塊,這筆生意雙方都十分滿意,還留下了聯繫方式。

  司馬找出電話,第一次撥打沒人接,過了半個小時對方打過來,司馬自我介紹了幾句,說手裡還有一塊「白翡翠」,飄一點綠,個頭比上次的還大,問他有沒有興趣收。買家似乎有點意外,稍一沉吟,問司馬人在哪裡,他要先看一看貨,司馬想了想,說了個時間,約他在橫塘的八公湖見面。

  橫塘是長洲鄉下的一個小鎮,八公湖畔有個臨湖賓館,湖鮮做得很不錯,鱖魚,鱅魚,昂刺魚,虎頭鯊,青蝦,大閘蟹,螺螄,蜆子,河蚌,甲魚,現撈現殺,現燒現吃,吸引很多城裡人光顧。司馬約在這裡碰面,一來離長洲不遠,二來做成生意,順便吃頓湖鮮,犒勞一下自己。

  那天是十三號星期五,瞎子太陽,司馬照常上半天班,中午離開學校,叫了輛計程車,直接去橫塘八公湖。他和買家約的時間是下午3點半,司馬在臨湖賓館開了個房間,去餐廳定定心心吃了一頓「奢侈」的午飯,放開肚皮,應季的湖鮮都嘗了個遍,光是甲魚就點了三隻。

  兩隻野生「老鱉」,一隻10斤,清蒸,一隻12斤,燉湯,還有一隻是13斤8兩的「鱉王」,紅燒。司馬一點都不心疼錢,吃到肚子裡才是自己的,他需要好好補補。對臨湖賓館來說,這是難得一見的「大生意」,後廚打點起精神,拿出全部本事,整治了一桌美味佳肴,最後得知食客只有一人,而且全吃掉了!

  享用過豐盛的一餐,司馬回房間美美睡了個午覺,3點起床,喝了一杯水,去八公湖跟買家交易。八公湖畔冷冷清清,湖水來回沖刷著駁岸,嘩嘩作響,司馬沿著岸邊走了百餘步,來到約定的樹林,那裡有座石塔,在佛教里稱為「浮屠」,八角十三層,據說裡面藏有高僧的舍利子,夜半時分熠熠生輝。

  司馬突然嗅到了血腥味。

  他立刻警惕起來,步伐沒有絲毫異樣,依舊像遊客一樣走走看看,不時彎腰撿起一塊鵝卵石,遠遠丟進湖水裡,聽個響動,看上去悠閒自在,享受著獨處的時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已經過了3點半,買家沒有出現,司馬心知出了意外,面朝波光粼粼的湖面,深深吸了口氣,活動下筋骨,自然而然轉身離去。

  身後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司馬扭頭望去,一人從石塔後竄出來,長馬臉,高鼻樑,體型彪悍,健步如飛,手上套著一副銅指虎,一聲不吭追了上來,速度快得驚人,顯然是不懷好意。司馬窺得真切,面露詫異之色,手上卻毫不遲疑,他動作極其隱蔽,用身體遮擋手臂的動作,奮力擲出一塊鵝卵石,不偏不倚,正打在對方面門上。

  一擊命中,來人應聲倒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