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狂轟亂炸，雲樓宮已成平地
自那日過後，李靖接連兩天都沒看見沈芙星。
那般戲耍於他，害他丟臉都丟到靈山去了，碎屍萬段尚不能消他心頭之恨，光踹兩腳算什麼。
本想先通令各部天將，叫他們在麾下自行尋找有無名喚沈元靈之人，找到後立即押往雲樓宮。
他要當著沈芙星的面，把她最在意的人剝去仙體打落凡間。
他要親自打斷她那身惹人厭煩的硬骨頭，看清自己低賤卑微的身份，哭著喊著跪下求饒。
但等了一上午，各部天將都發來傳訊說沒有沈元靈這個人。
李靖暴脾氣又上來了。
混蛋！什麼沒有？張天師親臨雲樓宮告訴沈芙星她爺爺的下落，消息怎可能有假！
八成是他手下的天將見他幾千年來頭一次被玉帝禁足，以為他失勢，所以一個個都拿他當傻子！
李天王背著手在殿裡走來走去。
他如今不能踏出雲樓宮半步，自然沒法威風凜凜地到各部巡視，給那些膽大包天敷衍矇騙他的天將一個下馬威。
可沈芙星是三太子殿隨侍，她總在自己眼皮底下吧？
與其等來等去，不如直接去找罪魁禍首多打幾頓。
他以前在天牢中審訊過不少窮凶極惡殘害生靈的妖魔鬼怪，有的是酷刑！
說走就走！
李靖氣勢洶洶踏出寢殿，雲樓宮總管燕何突然從土裡竄出，一個轉身，攔住了他的去路：「天王，太白金星到訪，還帶了不少禮品，說是特意登門探望，數千年的老朋友，請天王勿要閉門不見。」
他宮裡這個總管原是封神大會后土行孫收的弟子，深諳土遁之術。
但幾百年過去，土行孫發現燕何非但沒有像自己一樣變成矮冬瓜，反而越長越高，越長越清秀。
然後燕何就被逐出師門了。
雲樓宮上上下下，也就他，李靖看著還算順眼。
「請他去正殿吧。」李靖冷著臉沒好氣地道。
若不是太白金星煽風點火，他哪能被禁足？現在竟然還有臉來探望他。
老匹夫，真想一棒子掄死他！
朝三太子殿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李靖不情不願地前往正殿。
「前日凌霄寶殿上多有冒犯，貧道今日特來賠罪。」太白金星臂挽拂塵拱了拱手，笑臉相迎。
可誰又知道這笑臉背後藏著幾分真心？
「太白金星說笑了，本天王豈會因那些小打小鬧遷怒於你。」
「要怪就怪哪吒身邊那個臭丫頭，本天王遲早處決了她！」李靖拍案怒道。
太白金星捋著鬍鬚，笑而不語。
心中黑臉腹誹：人孩子小小年紀知恩圖報，自己不過順手帶她進了靈霄寶殿，轉頭就讓巨靈神送過來七萬功德當謝禮。
哪像你個老不死的，張嘴就得罪人，貧道數千年來幫你在陛下和諸位同僚跟前說了那麼多好話，也沒見你送過七萬功德。
良禽擇木而棲，人家才是上好的梧桐樹。
而你，要不是有哪吒殺神的威名撐著，你丫在天庭屁都不是！
「天王不生氣就好。貧道許久未與天王對弈，恰逢今日有空，你我手談幾局如何？」
礙事，誰有功夫陪你個老匹夫下棋！
換個神仙，李靖早把對方痛打一頓丟出雲樓宮了。
但太白金星主殺伐，真打起來，自己還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李靖心裡大罵，面上卻是擠出一絲微笑，「也好，本天王閒著也是閒著，太白金星請坐。」
不就是下幾盤棋，等下完了再去找沈芙星算帳，且讓她再快活片刻。
想是這麼想，李靖做夢也沒料到太白金星居然連勝自己三局。
老匹夫往日五局能贏他一局就不錯了，今日開掛了不成？
太白金星靜靜等他上鉤，欣然品茶，一副仙風道骨老好人的慈悲模樣。
果然，兩個時辰過去，李靖紅溫，好勝心越燒越旺，說話的語氣都顯得氣急敗壞。
「這局不算，再來！」
「這局是失誤，再來！」
……「再來！」「再來！」「再來！」
太白金星耐心十足，整整陪他下了一天一夜。
李靖對時間的流逝渾然不覺，眉頭緊蹙，指尖拈著棋子，目光緊張又急迫地盯著棋盤，思考如何破局。
天光大亮，是時候換班了。
太白金星估算著時間，抬手揉了揉腰，為難地道：「唉，年紀大了，一把老骨頭不中用，下棋都能累著。」
起身淡笑，「這局棋留下，你我改日再約，貧道去也。」
言罷，單掌立於胸前，微微頷首。
李靖意猶未盡，下了這麼久，太白金星和他下了個平手，若這局他贏，老匹夫就依然是他的手下敗將。
算了，耽擱一天一夜，哪吒明日午時便歸。
到時再想折磨沈芙星，那逆子定要與他對著幹。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有火尖槍。
於是，太白金星一走，李靖馬不停蹄直奔三太子殿。
半路上，地面忽然出現一團巨大的陰影。
莫非他頭頂有什麼。
沒等他抬頭，「轟隆」一聲！
超大一個巨靈神從天而降，那重量讓雲樓宮都顫了三顫。
「天王，小神以前多有得罪，今日略備薄禮，特來道歉。」
說完也不給李靖反應的機會，膝蓋彎曲，又是「轟隆」一聲，直直跪了下去。
那天的口臭對李靖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創傷，他如今看到巨靈神都有應激反應了，下意識先捂鼻子。
但由於巨靈神身高體大，足足幾十丈，面對面只要不湊到他嘴邊，其實是聞不到臭味的。
然而李靖一見他，鼻腔就不可避免地回憶起某些難忘的惡臭，擰眉，命人將東西收下，揮揮手打發他快走。
巨靈神卻一動不動，低下身子磕了個頭，「其實小神此來另有一請求。近日閱讀兵書，有些不解之處，特請天王指點。」
「沒空！」李靖臉色不愉，毫不猶豫地回絕。
巨靈神也不強求，「是。待三太子歸來，小神再行叨擾，告辭了。」
「慢著！」
這話什麼意思，說他對兵法的見解不如哪吒？
荒唐，哪次天庭出兵，不是他李靖掛帥。
哪吒於他而言，也不過當先鋒用用。
「既然真心求教，何必等哪吒歸來。何處不懂，本天王與你解答便是。」
「多謝天王。」巨靈神磕頭道謝。
果真不出太白金星所料，只要拿他和哪吒對比，托塔天王定然不服，當場就要證明自己這個當父親的比兒子強。
來雲樓宮之前，巨靈神在兵書的每一頁都撒了助眠的藥粉。
只要他們二人合力將李靖拖住，三太子一回來，沈妹子就安全了。
藥粉無色無味，巨靈神對李靖只講解了一遍的地方佯裝不懂，非要他講上個四五遍才點頭說自己明白了。
每次李天王露出不耐煩想趕他走的表情，巨靈神一句「那小神等三太子回來」，李靖嘴巴說干也要講到他聽懂為止。
六個時辰一晃而過，天已經黑了。
看李靖困得不行，上下眼皮快要粘到一起，巨靈神識趣告退。
不知不覺吸入大量藥粉，李靖也沒心思去管什麼沈芙星了，回到寢殿，一頭栽倒在床上，睡得極深。
按理說這藥效足夠支撐他睡上整整兩天，到那時候哪吒早回來了。
可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卻將他早早驚醒。
一睜眼，寢殿塌了一半，碎石木屑漫天飛舞。
李靖心頭警鈴大作，抄起懷中的七寶玲瓏塔衝出殿外。
天空在下雨，但不是普通的雨。
雨滴極不尋常，硬的，豌豆大小，黑紅色，隱隱閃爍著金色紋路。
不只是他的寢殿，整個雲樓宮都被這場詭異的大雨狂轟亂炸，神官仙侍四處逃竄。
猛烈的雨勢下，幾息之間，雲樓宮便從天庭眾多殿宇中消失，連個廢墟都沒留下，硬生生被炸成了平地。
可惜他剛站在寢殿外，「雨」就停了。
沒機會撿一粒瞧瞧，天上所落究竟何物。
上頭仿佛聽見了他的心聲，大雨再次瓢潑而下。
但這次，火力不再散亂，集中而密集。
只瞄準李靖一人。
那般戲耍於他，害他丟臉都丟到靈山去了，碎屍萬段尚不能消他心頭之恨，光踹兩腳算什麼。
本想先通令各部天將，叫他們在麾下自行尋找有無名喚沈元靈之人，找到後立即押往雲樓宮。
他要當著沈芙星的面，把她最在意的人剝去仙體打落凡間。
他要親自打斷她那身惹人厭煩的硬骨頭，看清自己低賤卑微的身份，哭著喊著跪下求饒。
但等了一上午，各部天將都發來傳訊說沒有沈元靈這個人。
李靖暴脾氣又上來了。
混蛋！什麼沒有？張天師親臨雲樓宮告訴沈芙星她爺爺的下落，消息怎可能有假！
八成是他手下的天將見他幾千年來頭一次被玉帝禁足，以為他失勢，所以一個個都拿他當傻子！
李天王背著手在殿裡走來走去。
他如今不能踏出雲樓宮半步，自然沒法威風凜凜地到各部巡視，給那些膽大包天敷衍矇騙他的天將一個下馬威。
可沈芙星是三太子殿隨侍，她總在自己眼皮底下吧？
與其等來等去，不如直接去找罪魁禍首多打幾頓。
他以前在天牢中審訊過不少窮凶極惡殘害生靈的妖魔鬼怪，有的是酷刑！
說走就走！
李靖氣勢洶洶踏出寢殿，雲樓宮總管燕何突然從土裡竄出，一個轉身，攔住了他的去路：「天王，太白金星到訪，還帶了不少禮品，說是特意登門探望，數千年的老朋友，請天王勿要閉門不見。」
他宮裡這個總管原是封神大會后土行孫收的弟子，深諳土遁之術。
但幾百年過去，土行孫發現燕何非但沒有像自己一樣變成矮冬瓜，反而越長越高，越長越清秀。
然後燕何就被逐出師門了。
雲樓宮上上下下，也就他，李靖看著還算順眼。
「請他去正殿吧。」李靖冷著臉沒好氣地道。
若不是太白金星煽風點火，他哪能被禁足？現在竟然還有臉來探望他。
老匹夫，真想一棒子掄死他！
朝三太子殿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李靖不情不願地前往正殿。
「前日凌霄寶殿上多有冒犯，貧道今日特來賠罪。」太白金星臂挽拂塵拱了拱手，笑臉相迎。
可誰又知道這笑臉背後藏著幾分真心？
「太白金星說笑了，本天王豈會因那些小打小鬧遷怒於你。」
「要怪就怪哪吒身邊那個臭丫頭，本天王遲早處決了她！」李靖拍案怒道。
太白金星捋著鬍鬚，笑而不語。
心中黑臉腹誹：人孩子小小年紀知恩圖報，自己不過順手帶她進了靈霄寶殿，轉頭就讓巨靈神送過來七萬功德當謝禮。
哪像你個老不死的，張嘴就得罪人，貧道數千年來幫你在陛下和諸位同僚跟前說了那麼多好話，也沒見你送過七萬功德。
良禽擇木而棲，人家才是上好的梧桐樹。
而你，要不是有哪吒殺神的威名撐著，你丫在天庭屁都不是！
「天王不生氣就好。貧道許久未與天王對弈，恰逢今日有空，你我手談幾局如何？」
礙事，誰有功夫陪你個老匹夫下棋！
換個神仙，李靖早把對方痛打一頓丟出雲樓宮了。
但太白金星主殺伐，真打起來，自己還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李靖心裡大罵，面上卻是擠出一絲微笑，「也好，本天王閒著也是閒著，太白金星請坐。」
不就是下幾盤棋，等下完了再去找沈芙星算帳，且讓她再快活片刻。
想是這麼想，李靖做夢也沒料到太白金星居然連勝自己三局。
老匹夫往日五局能贏他一局就不錯了，今日開掛了不成？
太白金星靜靜等他上鉤，欣然品茶，一副仙風道骨老好人的慈悲模樣。
果然，兩個時辰過去，李靖紅溫，好勝心越燒越旺，說話的語氣都顯得氣急敗壞。
「這局不算，再來！」
「這局是失誤，再來！」
……「再來！」「再來！」「再來！」
太白金星耐心十足，整整陪他下了一天一夜。
李靖對時間的流逝渾然不覺，眉頭緊蹙，指尖拈著棋子，目光緊張又急迫地盯著棋盤，思考如何破局。
天光大亮，是時候換班了。
太白金星估算著時間，抬手揉了揉腰，為難地道：「唉，年紀大了，一把老骨頭不中用，下棋都能累著。」
起身淡笑，「這局棋留下，你我改日再約，貧道去也。」
言罷，單掌立於胸前，微微頷首。
李靖意猶未盡，下了這麼久，太白金星和他下了個平手，若這局他贏，老匹夫就依然是他的手下敗將。
算了，耽擱一天一夜，哪吒明日午時便歸。
到時再想折磨沈芙星，那逆子定要與他對著幹。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有火尖槍。
於是，太白金星一走，李靖馬不停蹄直奔三太子殿。
半路上，地面忽然出現一團巨大的陰影。
莫非他頭頂有什麼。
沒等他抬頭，「轟隆」一聲！
超大一個巨靈神從天而降，那重量讓雲樓宮都顫了三顫。
「天王，小神以前多有得罪，今日略備薄禮，特來道歉。」
說完也不給李靖反應的機會，膝蓋彎曲，又是「轟隆」一聲，直直跪了下去。
那天的口臭對李靖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創傷，他如今看到巨靈神都有應激反應了，下意識先捂鼻子。
但由於巨靈神身高體大，足足幾十丈，面對面只要不湊到他嘴邊，其實是聞不到臭味的。
然而李靖一見他，鼻腔就不可避免地回憶起某些難忘的惡臭，擰眉，命人將東西收下，揮揮手打發他快走。
巨靈神卻一動不動，低下身子磕了個頭，「其實小神此來另有一請求。近日閱讀兵書，有些不解之處，特請天王指點。」
「沒空！」李靖臉色不愉，毫不猶豫地回絕。
巨靈神也不強求，「是。待三太子歸來，小神再行叨擾，告辭了。」
「慢著！」
這話什麼意思，說他對兵法的見解不如哪吒？
荒唐，哪次天庭出兵，不是他李靖掛帥。
哪吒於他而言，也不過當先鋒用用。
「既然真心求教，何必等哪吒歸來。何處不懂，本天王與你解答便是。」
「多謝天王。」巨靈神磕頭道謝。
果真不出太白金星所料，只要拿他和哪吒對比，托塔天王定然不服，當場就要證明自己這個當父親的比兒子強。
來雲樓宮之前，巨靈神在兵書的每一頁都撒了助眠的藥粉。
只要他們二人合力將李靖拖住，三太子一回來，沈妹子就安全了。
藥粉無色無味，巨靈神對李靖只講解了一遍的地方佯裝不懂，非要他講上個四五遍才點頭說自己明白了。
每次李天王露出不耐煩想趕他走的表情，巨靈神一句「那小神等三太子回來」，李靖嘴巴說干也要講到他聽懂為止。
六個時辰一晃而過，天已經黑了。
看李靖困得不行，上下眼皮快要粘到一起，巨靈神識趣告退。
不知不覺吸入大量藥粉，李靖也沒心思去管什麼沈芙星了，回到寢殿，一頭栽倒在床上，睡得極深。
按理說這藥效足夠支撐他睡上整整兩天，到那時候哪吒早回來了。
可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卻將他早早驚醒。
一睜眼，寢殿塌了一半，碎石木屑漫天飛舞。
李靖心頭警鈴大作，抄起懷中的七寶玲瓏塔衝出殿外。
天空在下雨，但不是普通的雨。
雨滴極不尋常，硬的，豌豆大小，黑紅色，隱隱閃爍著金色紋路。
不只是他的寢殿，整個雲樓宮都被這場詭異的大雨狂轟亂炸，神官仙侍四處逃竄。
猛烈的雨勢下，幾息之間，雲樓宮便從天庭眾多殿宇中消失，連個廢墟都沒留下，硬生生被炸成了平地。
可惜他剛站在寢殿外，「雨」就停了。
沒機會撿一粒瞧瞧，天上所落究竟何物。
上頭仿佛聽見了他的心聲，大雨再次瓢潑而下。
但這次，火力不再散亂，集中而密集。
只瞄準李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