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新年
有些事，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是下面的人想，他就得做。因為他不做，下面的人就會失望，就會離心，就會另尋他路。
權利爭鬥場，向來如此。
被推著走的人，往往才是走得最遠的。
陳虎豹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都起來吧。」
林之山抬頭：「陛下……」
「起來。」陳虎豹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地上涼，你們一個個年紀都不小了，跪壞了怎麼辦？」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陳虎豹看著他們，緩緩道：「登基的事，本王知道了。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林之山急了：「陛下……」
陳虎豹抬手制止他：「聽本王把話說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女帝待本王如何，你們心裡有數。她肚子裡懷著本王的孩子，你們也知道。本王現在登基，她怎麼辦？本王的孩子怎麼辦？」
眾人沉默。
陳虎豹繼續道：「還有那些宗室，那些藩王，那些對女帝不滿的人。本王現在登基，他們就有藉口起兵。本王不怕打仗，可打起來，死的還是寧國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氣：「所以，登基的事，不急。等時機成熟，本王自然會做該做的事。」
林之山還想說什麼，卻被劉三民拉住了。
劉三民低聲道：「林相，王爺說得有理。現在確實不是時候。」
林之山沉默片刻，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陳虎豹看著他們，忽然笑了：「行了，別耷拉著臉。本王答應你們，該來的，總會來的。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龍袍大氅，伸手想解下來，想了想，又停住了。
「這大氅，本王收下了。」他看向柳大牛，「大牛，謝了。」
柳大牛憨憨一笑：「上位喜歡就好。」
陳虎豹笑了笑，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道：「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待會兒回正殿，該喝酒喝酒，該說笑說笑。誰要是露出馬腳，別怪本王不客氣。」
眾人連忙應下。
陳虎豹推門而出。
夜風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他裹緊了身上的龍袍大氅，大步朝正殿走去。
身後，偏殿的門緩緩關上。
正殿裡，宴席還在繼續。觥籌交錯，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周韻雅看見他進來，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明黃大氅上，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陳虎豹走到她身邊，低聲道：「看什麼？」
周韻雅輕聲道：「看我家殺才，越來越像個皇帝了。」
陳虎豹一愣，隨即失笑。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陳虎豹就被外面的喧囂聲吵醒了。
「大帥！大帥！」虎一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戶部劉尚書來了，說是給您拜年！」
陳虎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假裝沒聽見。
旁邊，林羽裳輕輕推了推他，忍著笑道：「夫君，劉尚書來了，總得見見吧？」
「不見。」陳虎豹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讓他回去，就說本王還沒起。」
林羽裳正要說話，門外又傳來虎一的聲音：「大帥！吏部王侍郎也來了！還有禮部李郎中、刑部趙主事、工部孫員外郎……都在門口等著呢！」
陳虎豹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滿臉的生無可戀。
「這才大年初一，他們就不能讓老子消停消停？」
林羽裳笑出了聲，一邊起身穿衣，一邊道：「夫君，您是並肩王，百官之首，他們來給您拜年，那是應該的。您要是不見，反倒顯得架子大。」
陳虎豹揉著太陽穴，嘆了口氣：「行行行，見，見。」
他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洗漱完畢，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前廳走去。
路過院子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好傢夥，院子裡站滿了人，烏壓壓一片，全是來拜年的官員。見他出來，眾人齊刷刷躬身行禮：「給王爺拜年！王爺新年吉祥！」
陳虎豹扯出一個笑容：「吉祥，吉祥，都吉祥。」
他心裡卻在想：老子一點都不吉祥，老子只想回去睡覺。
好不容易應付完第一批，第二批又到了。
然後是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一天下來，陳虎豹臉都笑僵了，手也握酸了，嗓子也啞了。送走最後一撥客人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癱在椅子上，兩眼無神，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羽裳端著一碗熱湯進來，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夫君這是怎麼了？比打了場仗還累。」
陳虎豹接過湯，有氣無力地說：「打仗？打仗比這輕鬆多了。打仗最多就是砍人，這拜年……得賠笑，得說話，得應酬，比砍人累一百倍。」
林羽裳笑得更歡了：「這才第一天呢，還有六天。」
陳虎豹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大年初二，武官來拜年。
褚柏河、胡山耀、王定山、徐世鐸，四大軍團長齊齊上門。這幾個人都是跟著陳虎豹出生入死的老部下，關係非同一般，一進門就大大咧咧地喊：「大帥！末將來給您拜年了！」
陳虎豹看著他們，心裡稍稍鬆了口氣。自己人，總比那些文官好應付。
結果他錯了。
自己人更可怕。
褚柏河一進門就拉著他說當年的戰事，說得唾沫橫飛；胡山耀非要跟他比劃兩下，說是「過年活動活動筋骨」；王定山抱著酒罈子不放，非要跟他喝個痛快；徐世鐸更絕，直接帶著兒子來的，說讓兒子給「陳伯伯」磕頭，順便問問能不能在軍中謀個差事。
陳虎豹被折騰得夠嗆，好不容易把他們送走，已經下午了。他坐在椅子上，兩眼發直，喃喃自語：「老子當初就不該當這個並肩王……」
大年初三，勛貴來拜年。
寧國的勛貴們，個個都是世襲罔替的老牌家族，雖然這些年被陳虎豹打壓得厲害，但表面上還是要維持體面。他們帶來的禮物堆成了山，說的話也格外好聽——什麼「王爺功高蓋世」「王爺德配天地」「王爺是寧國的擎天柱」……
陳虎豹聽著這些恭維話，心裡卻直犯嘀咕：這幫老狐狸，嘴上說著拜年，心裡指不定怎麼罵他呢。
權利爭鬥場，向來如此。
被推著走的人，往往才是走得最遠的。
陳虎豹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都起來吧。」
林之山抬頭：「陛下……」
「起來。」陳虎豹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地上涼，你們一個個年紀都不小了，跪壞了怎麼辦？」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陳虎豹看著他們，緩緩道：「登基的事，本王知道了。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林之山急了：「陛下……」
陳虎豹抬手制止他：「聽本王把話說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女帝待本王如何，你們心裡有數。她肚子裡懷著本王的孩子，你們也知道。本王現在登基，她怎麼辦？本王的孩子怎麼辦？」
眾人沉默。
陳虎豹繼續道：「還有那些宗室，那些藩王，那些對女帝不滿的人。本王現在登基，他們就有藉口起兵。本王不怕打仗，可打起來，死的還是寧國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氣：「所以，登基的事，不急。等時機成熟，本王自然會做該做的事。」
林之山還想說什麼，卻被劉三民拉住了。
劉三民低聲道：「林相，王爺說得有理。現在確實不是時候。」
林之山沉默片刻，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陳虎豹看著他們，忽然笑了：「行了，別耷拉著臉。本王答應你們，該來的，總會來的。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龍袍大氅，伸手想解下來，想了想，又停住了。
「這大氅，本王收下了。」他看向柳大牛，「大牛，謝了。」
柳大牛憨憨一笑：「上位喜歡就好。」
陳虎豹笑了笑，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道：「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待會兒回正殿，該喝酒喝酒，該說笑說笑。誰要是露出馬腳，別怪本王不客氣。」
眾人連忙應下。
陳虎豹推門而出。
夜風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他裹緊了身上的龍袍大氅，大步朝正殿走去。
身後，偏殿的門緩緩關上。
正殿裡，宴席還在繼續。觥籌交錯，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周韻雅看見他進來，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明黃大氅上，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陳虎豹走到她身邊，低聲道：「看什麼？」
周韻雅輕聲道：「看我家殺才，越來越像個皇帝了。」
陳虎豹一愣，隨即失笑。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陳虎豹就被外面的喧囂聲吵醒了。
「大帥！大帥！」虎一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戶部劉尚書來了，說是給您拜年！」
陳虎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假裝沒聽見。
旁邊，林羽裳輕輕推了推他，忍著笑道：「夫君，劉尚書來了，總得見見吧？」
「不見。」陳虎豹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讓他回去，就說本王還沒起。」
林羽裳正要說話，門外又傳來虎一的聲音：「大帥！吏部王侍郎也來了！還有禮部李郎中、刑部趙主事、工部孫員外郎……都在門口等著呢！」
陳虎豹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滿臉的生無可戀。
「這才大年初一，他們就不能讓老子消停消停？」
林羽裳笑出了聲，一邊起身穿衣，一邊道：「夫君，您是並肩王，百官之首，他們來給您拜年，那是應該的。您要是不見，反倒顯得架子大。」
陳虎豹揉著太陽穴，嘆了口氣：「行行行，見，見。」
他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洗漱完畢，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前廳走去。
路過院子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好傢夥，院子裡站滿了人，烏壓壓一片，全是來拜年的官員。見他出來，眾人齊刷刷躬身行禮：「給王爺拜年！王爺新年吉祥！」
陳虎豹扯出一個笑容：「吉祥，吉祥，都吉祥。」
他心裡卻在想：老子一點都不吉祥，老子只想回去睡覺。
好不容易應付完第一批，第二批又到了。
然後是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一天下來，陳虎豹臉都笑僵了，手也握酸了，嗓子也啞了。送走最後一撥客人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癱在椅子上，兩眼無神，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羽裳端著一碗熱湯進來，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夫君這是怎麼了？比打了場仗還累。」
陳虎豹接過湯，有氣無力地說：「打仗？打仗比這輕鬆多了。打仗最多就是砍人，這拜年……得賠笑，得說話，得應酬，比砍人累一百倍。」
林羽裳笑得更歡了：「這才第一天呢，還有六天。」
陳虎豹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大年初二，武官來拜年。
褚柏河、胡山耀、王定山、徐世鐸，四大軍團長齊齊上門。這幾個人都是跟著陳虎豹出生入死的老部下，關係非同一般，一進門就大大咧咧地喊：「大帥！末將來給您拜年了！」
陳虎豹看著他們，心裡稍稍鬆了口氣。自己人，總比那些文官好應付。
結果他錯了。
自己人更可怕。
褚柏河一進門就拉著他說當年的戰事，說得唾沫橫飛；胡山耀非要跟他比劃兩下，說是「過年活動活動筋骨」；王定山抱著酒罈子不放，非要跟他喝個痛快；徐世鐸更絕，直接帶著兒子來的，說讓兒子給「陳伯伯」磕頭，順便問問能不能在軍中謀個差事。
陳虎豹被折騰得夠嗆，好不容易把他們送走，已經下午了。他坐在椅子上，兩眼發直，喃喃自語：「老子當初就不該當這個並肩王……」
大年初三，勛貴來拜年。
寧國的勛貴們，個個都是世襲罔替的老牌家族，雖然這些年被陳虎豹打壓得厲害，但表面上還是要維持體面。他們帶來的禮物堆成了山，說的話也格外好聽——什麼「王爺功高蓋世」「王爺德配天地」「王爺是寧國的擎天柱」……
陳虎豹聽著這些恭維話，心裡卻直犯嘀咕：這幫老狐狸，嘴上說著拜年，心裡指不定怎麼罵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