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安州災情
鎮國公府張燈結彩，但氣氛卻有些微妙。明日就是陳虎豹與青檸郡主的大婚之日，後日他就要離京巡視。這一切安排得如此緊湊，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不尋常。
書房內，陳虎豹與林之山對坐。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林之山問。
「妥當了。」陳虎豹點頭，「府中之事，有羽裳和幾位老管家照看。軍中之事，我已交代清楚。朝中之事……就拜託岳父了。」
林之山嘆了口氣：「之意，此去千萬小心。京城這邊，我會替你盯著。但外面……畢竟天高皇帝遠，有些事，未必能及時照應。」
陳虎豹笑了：「岳父放心。我陳虎豹打了這麼多年仗，什麼風浪沒見過？倒是您，在京城要小心。秦淮安不會善罷甘休，陛下也不會完全信任您。」
「我明白。」林之山點頭，「你打算先去哪裡？」
陳虎豹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一個位置：「先去北境。迪力失溫統一草原在即，北境壓力最大。我要親自去看看，邊防是否穩固，軍隊是否可用。」
「北境……」林之山沉吟，「那裡苦寒，條件艱苦。而且靠近草原，風險也大。」
「風險越大，機會越大。」陳虎豹眼中閃過精光，「若能在北境立下功勳，我在軍中的威望會更上一層樓。到那時……」
……
安州官道上，馬蹄聲如雷。
陳虎豹一馬當先，踏雪的四蹄幾乎不沾地，如一道黑色閃電划過黃土路面。他身後的三百零六騎緊隨其後，銀甲在三月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陳字大旗獵獵作響，所過之處塵土飛揚，驚得沿途百姓紛紛避讓。
這支隊伍已經急行了兩天一夜。從接到雲亭縣洪災的消息起，陳虎豹就下令全速前進，除了必要的飲馬休息，幾乎不停。饒是這些騎手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銳，胯下都是汗血寶馬，此刻也顯出了疲態。
「大帥，前方三十里就是雲亭縣界了！」
虎一打馬上前，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他的臉上蒙著一層塵土，嘴唇乾裂，但眼神依舊銳利。
陳虎豹勒住馬韁，踏雪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他抬手示意全軍停下，三百零七騎齊刷刷止步，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嚴苛訓練下的驚人默契。
「原地休息一炷香，飲馬，檢查裝備。」陳虎豹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他摘下腰間水囊，灌了幾口，然後走到路旁高處，手搭涼棚向遠處望去。
三月本該是春耕時節，但目光所及之處，卻是一片狼藉。原本應該長滿麥苗的田野被渾濁的黃泥覆蓋，幾處低洼地還積著水，水面上漂浮著枯枝爛葉，還有……一些看不清形狀的雜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泥土的腥氣，還有若有若無的腐臭。
「災情比斥候說的還要嚴重。」陳虎豹沉聲道，眉頭緊鎖。
他原本的計劃是繞過安州，直奔北境，在邊境與提前出發的三千重騎匯合，然後深入草原，打迪力失溫一個措手不及。但現在……
「大帥，咱們還去雲亭縣嗎？」虎一走過來，低聲問道，「救災是地方官的事，咱們……」
「閉嘴。」陳虎豹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百姓受災，餓殍遍野，你讓我視而不見？」
虎一低下頭：「屬下知錯。」
陳虎豹不再說話，只是盯著遠處那片被洪水肆虐過的土地。他想起半年前，自己在青山縣時，也曾見過災民——那時是旱災，土地龜裂，莊稼枯死，百姓面黃肌瘦，眼睛裡只剩絕望。
那時的他，還是個剛穿越過來不久的「愣頭青」，憑著一腔熱血，帶著百來號人硬是從武國騎兵手中搶下了一批糧食，救了青山縣數千百姓。
也正是那一次，他遇到了林羽裳。
如今他是鎮國公，手握八十萬大軍，權勢滔天。可那些災民眼中的絕望，他至今還記得。
「虎一，」他忽然開口，「你說，咱們當兵打仗，是為了什麼？」
虎一愣了一下，撓撓頭：「為了……為了建功立業？為了封妻蔭子？」
「還有呢？」
「還有……」虎一想了想，「為了保家衛國？」
陳虎豹點點頭，又搖搖頭：「保家衛國，說得沒錯。但家是什麼？國是什麼？家是千萬百姓的家，國是千萬百姓的國。如果百姓活不下去，這家，這國，保來何用？」
他翻身上馬，斬馬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傳令，全速前進，直奔雲亭縣！」
「諾！」三百零六騎齊聲應道，聲震四野。
隊伍再次啟程，這一次，速度更快。
半個時辰後，雲亭縣縣城出現在視野中。
眼前的景象，讓陳虎豹倒吸一口涼氣。
城牆還在，但城門已經被衝垮了一半，露出裡面殘破的街道。街道上堆積著厚厚的淤泥，淤泥中隱約可見斷裂的房梁、破碎的瓦片，還有……幾具腫脹發白的屍體。
空氣中那股腐臭味更濃了。
城門口，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正在用簡陋的工具清理淤泥，他們的動作遲緩，眼神麻木，仿佛行屍走肉。
看到陳虎豹這支隊伍時，他們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陳字大旗後，眼中才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是……是鎮國公的旗！」有人驚呼。
「鎮國公來了！鎮國公來救我們了！」
百姓們紛紛跪倒在地，哭聲、哀求聲響成一片。
陳虎豹下馬，走到一個跪在地上的老婦人面前，將她扶起：「老人家，快起來。縣裡情況如何？」
老婦人淚流滿面：「國公爺，您可來了！水是五天前退的，可……可糧食全泡壞了，房子也塌了大半。縣太爺開倉放糧，可那點糧食哪夠啊！現在……現在已經開始死人了……」
她說著，指向城門內：「城裡有個大坑，死的人都堆在那兒，來不及埋，也……也沒力氣埋了。」
陳虎豹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城牆內側不遠處，有一個巨大的水坑，水坑邊緣堆積著數十具屍體，有些用草蓆蓋著，有些就裸露在外，在春日的陽光下散發著惡臭。
書房內，陳虎豹與林之山對坐。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林之山問。
「妥當了。」陳虎豹點頭，「府中之事，有羽裳和幾位老管家照看。軍中之事，我已交代清楚。朝中之事……就拜託岳父了。」
林之山嘆了口氣：「之意，此去千萬小心。京城這邊，我會替你盯著。但外面……畢竟天高皇帝遠，有些事，未必能及時照應。」
陳虎豹笑了：「岳父放心。我陳虎豹打了這麼多年仗，什麼風浪沒見過？倒是您，在京城要小心。秦淮安不會善罷甘休，陛下也不會完全信任您。」
「我明白。」林之山點頭，「你打算先去哪裡？」
陳虎豹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一個位置：「先去北境。迪力失溫統一草原在即，北境壓力最大。我要親自去看看，邊防是否穩固，軍隊是否可用。」
「北境……」林之山沉吟，「那裡苦寒，條件艱苦。而且靠近草原，風險也大。」
「風險越大，機會越大。」陳虎豹眼中閃過精光，「若能在北境立下功勳，我在軍中的威望會更上一層樓。到那時……」
……
安州官道上，馬蹄聲如雷。
陳虎豹一馬當先，踏雪的四蹄幾乎不沾地，如一道黑色閃電划過黃土路面。他身後的三百零六騎緊隨其後，銀甲在三月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陳字大旗獵獵作響，所過之處塵土飛揚，驚得沿途百姓紛紛避讓。
這支隊伍已經急行了兩天一夜。從接到雲亭縣洪災的消息起，陳虎豹就下令全速前進，除了必要的飲馬休息，幾乎不停。饒是這些騎手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銳，胯下都是汗血寶馬，此刻也顯出了疲態。
「大帥，前方三十里就是雲亭縣界了！」
虎一打馬上前，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他的臉上蒙著一層塵土，嘴唇乾裂，但眼神依舊銳利。
陳虎豹勒住馬韁，踏雪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他抬手示意全軍停下，三百零七騎齊刷刷止步，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嚴苛訓練下的驚人默契。
「原地休息一炷香，飲馬，檢查裝備。」陳虎豹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他摘下腰間水囊，灌了幾口，然後走到路旁高處，手搭涼棚向遠處望去。
三月本該是春耕時節，但目光所及之處，卻是一片狼藉。原本應該長滿麥苗的田野被渾濁的黃泥覆蓋，幾處低洼地還積著水，水面上漂浮著枯枝爛葉，還有……一些看不清形狀的雜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泥土的腥氣，還有若有若無的腐臭。
「災情比斥候說的還要嚴重。」陳虎豹沉聲道，眉頭緊鎖。
他原本的計劃是繞過安州，直奔北境，在邊境與提前出發的三千重騎匯合，然後深入草原，打迪力失溫一個措手不及。但現在……
「大帥，咱們還去雲亭縣嗎？」虎一走過來，低聲問道，「救災是地方官的事，咱們……」
「閉嘴。」陳虎豹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百姓受災，餓殍遍野，你讓我視而不見？」
虎一低下頭：「屬下知錯。」
陳虎豹不再說話，只是盯著遠處那片被洪水肆虐過的土地。他想起半年前，自己在青山縣時，也曾見過災民——那時是旱災，土地龜裂，莊稼枯死，百姓面黃肌瘦，眼睛裡只剩絕望。
那時的他，還是個剛穿越過來不久的「愣頭青」，憑著一腔熱血，帶著百來號人硬是從武國騎兵手中搶下了一批糧食，救了青山縣數千百姓。
也正是那一次，他遇到了林羽裳。
如今他是鎮國公，手握八十萬大軍，權勢滔天。可那些災民眼中的絕望，他至今還記得。
「虎一，」他忽然開口，「你說，咱們當兵打仗，是為了什麼？」
虎一愣了一下，撓撓頭：「為了……為了建功立業？為了封妻蔭子？」
「還有呢？」
「還有……」虎一想了想，「為了保家衛國？」
陳虎豹點點頭，又搖搖頭：「保家衛國，說得沒錯。但家是什麼？國是什麼？家是千萬百姓的家，國是千萬百姓的國。如果百姓活不下去，這家，這國，保來何用？」
他翻身上馬，斬馬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傳令，全速前進，直奔雲亭縣！」
「諾！」三百零六騎齊聲應道，聲震四野。
隊伍再次啟程，這一次，速度更快。
半個時辰後，雲亭縣縣城出現在視野中。
眼前的景象，讓陳虎豹倒吸一口涼氣。
城牆還在，但城門已經被衝垮了一半，露出裡面殘破的街道。街道上堆積著厚厚的淤泥，淤泥中隱約可見斷裂的房梁、破碎的瓦片，還有……幾具腫脹發白的屍體。
空氣中那股腐臭味更濃了。
城門口，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正在用簡陋的工具清理淤泥，他們的動作遲緩，眼神麻木，仿佛行屍走肉。
看到陳虎豹這支隊伍時，他們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陳字大旗後，眼中才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是……是鎮國公的旗！」有人驚呼。
「鎮國公來了！鎮國公來救我們了！」
百姓們紛紛跪倒在地，哭聲、哀求聲響成一片。
陳虎豹下馬，走到一個跪在地上的老婦人面前，將她扶起：「老人家，快起來。縣裡情況如何？」
老婦人淚流滿面：「國公爺，您可來了！水是五天前退的，可……可糧食全泡壞了，房子也塌了大半。縣太爺開倉放糧，可那點糧食哪夠啊！現在……現在已經開始死人了……」
她說著，指向城門內：「城裡有個大坑，死的人都堆在那兒，來不及埋，也……也沒力氣埋了。」
陳虎豹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城牆內側不遠處，有一個巨大的水坑，水坑邊緣堆積著數十具屍體，有些用草蓆蓋著，有些就裸露在外，在春日的陽光下散發著惡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