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輿論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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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中閃過精光:「等周仁泰倒台,周家樹倒猢猻散,這些產業,遲早都是咱們的。現在買,不過是提前接手而已。」

  王林虎心悅誠服:「大帥高明。」

  「去吧。」陳虎豹揮揮手,「記住,做事要乾淨,不要留下尾巴。」

  「諾!」王林虎躬身退下。

  書房裡只剩下陳虎豹一人。

  ……

  短短一日,吏部天官周仁泰從雲端跌落泥淖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

  趙德的屍體是在城西一條臭水溝里被發現的。發現時已凍得僵硬,身上除了幾處致命刀傷,還搜出了一本巴掌大的帳冊——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某年某月某日,收了誰的錢,許了誰的官。字跡雖然潦草,但有周府專用的暗記,做不得假。

  更致命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陳安遠的府中「不慎」流出消息:周仁泰任雲州知府時,曾為了霸占一個絲綢商人的女兒,逼死對方父母,最後那女子也投井自盡。此事當年被周家用銀子壓了下去,如今舊事重提,在雪夜裡格外刺骨。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朝野。

  次日早朝,太和殿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周永成端坐龍椅,冕旒下的臉色陰沉如這臘月的天氣。他將一本奏摺狠狠摔在御案上,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堂堂天官吏部,二品大員!竟如此不堪!朕的臉,朝廷的臉,都被丟盡了!」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文官隊列中,站在首位的丞相秦淮安閉著眼,手中玉笏握得死緊,指節泛白。他知道,這一次,周仁泰保不住了。

  「鎮國公陳虎豹!」皇帝點名。

  「臣在。」陳虎豹出列,一身國公服在武將隊列中格外醒目。

  「朕命你為首,戶部尚書林之山為輔,徹查此案!」周永成的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所有風言風語,一一查實!若有誣告,嚴懲不貸;若屬實……按律嚴辦!」

  「臣遵旨!」陳虎豹躬身,聲音鏗鏘。

  林之山也出列領旨。翁婿二人並肩站在殿中,一個武將之首,一個文官新貴,這組合本身就讓許多人心中發寒。

  秦淮安終於睜開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一嘆。他太清楚了——皇帝這是在借陳虎豹這把刀,徹底斬斷他在吏部的根基。

  戶部已經丟了,若吏部再丟,他秦淮安就真成了無根老木,只能等著慢慢枯死。

  可他沒有任何辦法。

  陳虎豹在接旨的當天下午,就調右大營一萬兵馬進城,接管了上京城防。名義上是「加強巡邏,維護治安」,實則是將整個上京城置於他的控制之下。那些想為周仁泰活動、串供、毀滅證據的人,連門都出不去。

  調查進行得異常迅速——或者說,順利得令人心驚。

  周府被查封,帳房被接管,下人被隔離審問。每一筆贓款,每一個被賣的官職,甚至每一件陳年舊案,都被翻了出來,記錄在案。

  有趣的是,所有這些罪證,都只指向周仁泰一人,最多牽連幾個周家親信。至於朝中其他官員——那些與周仁泰往來密切、利益勾結的官員——竟一個都沒有牽扯進來。

  這其中的意味,明眼人都懂。

  皇帝在用吏部尚書的位置,換某些人的命,換某些家族的平安。

  這是一場交易。一場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政治交易。

  而交易的雙方,是皇帝與整個文官集團——除了周仁泰。

  沒有人反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周仁泰已經完了。為一個必死之人拼命,不值得。

  臘月二十五,大雪初晴。

  周仁泰的案子塵埃落定。

  太和殿上,陳虎豹呈上厚厚的卷宗,聲音平靜地宣讀罪狀:

  「……吏部尚書周仁泰,在任期間貪贓枉法,賣官鬻爵,共計受賄銀兩三百二十七萬兩;逼死良民七人,強占民田四百餘畝;私德敗壞,與子媳通姦,亂倫敗德……」

  一條條,一樁樁,觸目驚心。

  滿朝文武低頭聽著,沒有人說話。有些人是兔死狐悲,有些人是慶幸自己沒被牽連,還有些人——比如那些早就看周仁泰不順眼的人——則是暗自冷笑。


  周永成聽完,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周仁泰,你可認罪?」

  殿下,周仁泰穿著囚服,披頭散髮,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短短十日,他仿佛老了二十歲,背脊佝僂,眼神渾濁。

  他抬起頭,看向龍椅上的皇帝,又看向站在武將隊列首位的陳虎豹,最後看向文官隊列——那些曾經的同僚,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此刻都避開了他的目光。

  他忽然笑了。

  笑聲嘶啞,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臣……認罪。」他低下頭,額頭觸地。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底。

  不是輸給陳虎豹,也不是輸給皇帝,是輸給了人心,輸給了這個官場的規則——當你有用時,所有人捧著你;當你沒用時,所有人都會踩你一腳。

  「既已認罪,按律……」周永成頓了頓,「革去一切官職,抄沒家產,三日後……午門問斬。」

  「謝陛下隆恩。」周仁泰叩首,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被禁軍押下去時,經過陳虎豹身邊,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陳虎豹,你以為你贏了?」

  陳虎豹面無表情。

  「我在下面等你。」周仁泰咧開嘴,露出殘缺的牙齒,「這條路,你也會走的。遲早而已。」

  陳虎豹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目送他被押出大殿。

  三日後,午時。

  午門外人山人海。周仁泰被押上刑台時,天空又開始飄雪。

  他沒有看圍觀的百姓,也沒有看監斬的陳虎豹,只是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語:

  「二十載宦海沉浮,到頭來……一場空。」

  刀落。

  血濺三尺,染紅白雪。

  一顆人頭滾落刑台,眼睛睜得很大,死不瞑目。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歡呼——那是被周家欺壓過的百姓,那是嫉惡如仇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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