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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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僅僅是為自己、為麾下將士而戰。他的肩上,真正扛起了這個風雨飄搖的帝國最後的脊樑。

  「臣,陳虎豹,領旨謝恩!必不負陛下重託,不負天下蒼生之望!」 聲音不大,卻如同金鐵烙印,刻入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中。

  王振宣讀完密旨後,終於體力不支,昏倒在地。陳虎豹立刻命最好的軍醫救治。

  他站起身,手握聖旨,目光掃過帳內神色各異的將領,最終投向北方那戰火紛飛的方向,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諸位,都聽到了。國難至此,已無退路。 本帥既受皇命,統帥全國之兵,北上抗胡,便只有一條路——死戰到底,直至胡虜盡退,或我等……馬革裹屍!」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目標——同州邊境!五日後,我要在那裡,用胡人的血,祭奠王帥和所有死難的軍民!用一場大勝,告訴陛下,告訴天下人——」

  「寧國,還有救!」

  戰鼓再次擂響,號角更加悽厲。

  「大風!!」

  「大風!!」

  「大風!!」

  戰鼓聲與「大風」的吶喊依舊在曠野上迴蕩,但細聽之下,那吼聲中除了不屈的戰意,更多了一絲國破家亡在即的悲愴與蒼涼。沉重的現實如同冰冷的潮水,浸透了每一個士卒的心。他們不再是去開疆拓土,而是去赴死,去用血肉之軀,為這個搖搖欲墜的國家,爭取一絲渺茫的生機。

  中軍大帳,氣氛凝重如鐵。

  巨大的北疆輿圖鋪在中央,上面標註著觸目驚心的紅色箭頭——胡人三十萬騎兵如同蝗蟲過境,已吞噬忻州、同州,正繼續向南、向東蔓延。陳虎豹站在圖前,身影被燭火拉得高大而孤寂。徐世鐸、胡山耀、柳大牛三位核心將領肅立一旁,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陳虎豹的目光如同鷹隼,在輿圖上幾處關鍵節點來回巡梭。祁陽府、滬銅府……這是同州失陷後,胡人兵鋒可能繼續南下的兩個重要樞紐,也是目前情報顯示胡人兵力相對分散、部落聯軍混雜的區域。

  「行軍速度太慢……不能等了。」 陳虎豹的聲音打破了帳中的死寂,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必須分兵,把胡人的注意力扯開,把他們這看似鐵板一塊的三十萬大軍,撕成碎片!」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看向徐世鐸與胡山耀:「徐世鐸!胡山耀!」

  「末將在!」 兩人心頭一凜,立刻挺身上前。

  陳虎豹的手指重重戳在輿圖的祁陽府位置:「徐世鐸,本帥命你率左軍本部五萬兵馬(多為步卒,含部分新兵),自嶺南小道急進,一路不顧襲擾,直撲祁陽府!記住,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傷亡多慘重,你必須給本帥在十日內,奪下祁陽府,並牢牢釘在那裡!以此為據點,構築防線,吸引並牽制住至少五萬以上的胡人兵力!然後,等待本帥下一步命令!」

  他的手指又移到滬銅府:「胡山耀!你率右軍本部五萬兵馬,自黃河渡口北上,沿河北岸疾行,同樣不惜一切代價,強攻滬銅府!十日內,必須拿下!任務相同——吸引胡人兵力,建立據點,固守待命!」

  他盯著兩位老將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絲毫置疑:「你們要清楚,這不是普通的攻城略地。你們面對的,是數倍於己、來去如風的胡人騎兵!你們可能會被圍困,可能會被斷糧,可能會……全軍覆沒!但是,沒有退路! 你們的進攻,你們的堅守,是吸引胡人分兵、打亂其部署的關鍵!是給主力騎兵創造戰機的唯一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寧國的生死存亡,四百萬軍民的希望,乃至陛下最後的託付……全繫於你們這兩路偏師,能否完成這幾乎不可能的任務!切莫……辜負了本帥,更莫辜負了身後這片山河!」

  徐世鐸和胡山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絕。他們知道,陳虎豹這是要把他們當作誘餌和釘子,扔到胡人最密集的地方,去承受最猛烈的攻擊。這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的任務!

  「末將……領命!」 徐世鐸率先抱拳,聲音嘶啞卻堅定,「請大帥放心!左軍五萬將士,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必在祁陽府城頭,豎起我寧國戰旗!」

  「右軍亦如是!」 胡山耀重重捶胸,「滬銅府在,人在!府破,人亡!」

  「好!」 陳虎豹重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去吧。立刻整軍,輕裝疾進。保重!」

  「大帥保重!」 兩人再次深深一禮,轉身大步流星走出營帳,背影在帳簾落下前,顯得異常挺拔而悲壯。

  帳內只剩下陳虎豹與柳大牛。

  「牛哥,」 陳虎豹看向這個從鐵林堡就跟著自己、憨直勇猛的兄弟,語氣中難得地帶上了幾分複雜的情緒,「剩下的……就看我們了。」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更加兇險,柳大牛和那兩萬騎兵,將跟隨他進行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刀尖跳舞。

  柳大牛咧嘴一笑,那笑容依舊憨厚,卻多了幾分沙場磨礪出的鐵血與坦然:「豹哥,咱們能有今天,封侯拜將,光宗耀祖,早就賺夠本了!別的俺不懂,俺就知道,跟著你打仗,痛快!管他胡人還是天王老子,干就完了!你有啥吩咐,儘管說,水裡火里,兄弟們跟你闖!」

  陳虎豹心中一暖,重重拍了拍柳大牛厚實的肩膀,所有的不忍與感慨化為最純粹的信任與殺意。他走回輿圖前,手指點在兩路偏師進軍路線中間的一片廣闊丘陵與河谷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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