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射殺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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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石弓的射程在八十到一百五十米的距離,在古代的地位和現代的狙擊手沒什麼兩樣,若是論殺傷力三石弓猶在狙擊槍之上,中三石弓射出的箭矢,絕非簡單的「插上一個箭杆」。巨大的動能會造成可怕的空腔效應,即使未被命中要害,撕裂的傷口也極難癒合,在醫療條件落後的古代,往往意味著失血、感染而死。

  山林寂靜,連風都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五十步外,那斑斕猛虎正臥於岩上小憩,龐大的身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宛如一座流淌著生命與力量的毛皮山丘。陽光透過林隙,在它華貴的毛皮上灑下碎金般的光斑,額間「王」字在睡夢中依舊透著凜然不可犯的威嚴。

  陳虎豹身形低伏,如一塊沉默的岩石,將自己完美融入灌木的陰影里。他目光銳利如鷹,緩緩、極緩地從背後箭囊中抽出一支特製的重箭。箭杆粗硬,三棱破甲錐在幽暗林間閃著冷冽的寒光。

  三石強弓被他無聲無息地握在左手。觸手冰涼的老柘木,此刻卻仿佛與他臂膀的血肉連為一體,感應著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洪荒之力。他右腳後撤半步,脊柱如大龍般微微弓起,整個人變成了一張即將被拉滿的、更巨大的人形弓。

  張弓。

  動作舒緩而穩定,沒有一絲多餘的顫抖。強韌的弓臂開始承受那非人的巨力,發出極其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吱嘎」聲,那是古老材料被催發到極限前的低吟。弓弦深深嵌入他右手指腹的厚繭,一百八十公斤的恐怖拉力,在他臂膀間奔流匯聚,卻如同馴服的洪流,被精準地導向弓臂與箭矢。

  搭箭

  三棱箭鏃穩穩指向猛虎。他的視線穿過簡陋的箭簇,越過五十步的空間,牢牢鎖定在那猛虎頸側——一塊骨骼相對薄弱、且直通要害的區域。陳虎豹腦中冷靜地計算著。完整的虎皮價值連城,刀砍斧劈的搏鬥只會糟蹋了這身瑰寶。這一箭,必須致命,必須精準,必須最大限度地保全這張毛皮。

  屏息。

  世界在他眼中驟然縮小,只剩下箭簇與目標之間那條虛無的線。胸膛的起伏停止,連心跳聲似乎也遠去。林間的蟲鳴、遠處的鳥叫、甚至自身的血氣奔流聲,都被隔絕在外。絕對的專注,帶來的是絕對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那即將爆裂的毀滅力量。

  猛虎毫無所覺,甚至愜意地抬爪,撓了撓耳側。

  就是此刻!

  撒放。

  沒有怒吼,沒有預兆。只有右三指如同觸電般瞬間鬆開弓弦——

  「嘣!!!」

  一聲低沉、雄渾、仿佛能震碎空氣的悶雷在山坳中炸響!弓弦回彈的劇烈震動,甚至讓他腳邊的草葉齊齊倒伏!

  箭矢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在脫離弓弦的剎那間,速度便已突破肉眼所能捕捉的極限!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筆直的透明激波軌跡,以及被粗暴撕裂的空氣發出的短促尖嘯!

  五十步距離,在這支由霸王之力催動的重箭面前,近乎不存在。

  猛虎那敏銳的野獸本能,或許在弦響的百萬分之一秒內已警鈴大作。但它龐大的身軀,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嗤!」

  一聲極其怪異、卻又無比清晰的血肉骨骼被強行貫穿的悶響傳來。

  那支重箭,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油脂,精準無比地從猛虎頸側射入!堅韌的虎皮、厚實的肌肉、乃至堅硬的頸椎骨,在這凝聚了人類冷兵器時代巔峰拉力與破甲箭鏃的組合面前,竟顯得如此脆弱!箭簇從另一側透出小半,帶著一蓬灼熱的血霧!

  「吼——嗚!!!」

  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猛然爆發,充滿了痛苦、驚怒與難以置信!那猛虎如同被無形的巨錘轟中,整個身軀從岩石上猛地彈起、扭曲!但它磅礴的生命力並未瞬間熄滅,劇痛反而激發了最原始的凶性,琥珀色的巨瞳瞬間充血,瘋狂地掃視,瞬間就鎖定了箭矢來處——那個持弓的人類身影!

  然而,頸側那致命的貫通傷,已徹底摧毀了它的中樞與血脈。縱有千般不甘、萬般暴怒,那龐大的身軀也只踉蹌著向前撲出兩步,便轟然倒地,四肢劇烈抽搐,震得地面落葉紛飛。鮮血如泉涌,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岩石與苔蘚,濃烈的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那雙曾經令百獸俯首的虎目,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凝固在一片死寂的渾濁中,依舊死死「盯」著陳虎豹的方向。

  陳虎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一直緊繃如弓弦的身體稍稍放鬆。


  確認猛虎沒有了動靜,陳虎豹這才背上弓,手持大刀,全身肌肉緊繃,做出隨時進攻的姿態,緩緩靠近猛虎,這些畜生可都狡猾的很,萬一臨死反撲,自己可不能著了道。

  他走到虎屍前,看著那依舊威猛的形體,以及頸側那猙獰卻相對「乾淨」的箭創。箭矢幾乎完全穿透,只在入出口留下兩個血洞,最大程度地保全了毛皮的完整。

  「完整的虎皮……夠了。」 陳虎豹眼中並無多少獵殺的興奮,只有一種完成了精準作業的冷靜,以及對手中這柄三石強弓威力的再次確認。

  這頭猛虎足有六百多斤,此時卻被陳虎豹像是扛著一袋棉花一樣,扛在脖頸上,大步向山下走去。

  習武之人要多吃肉食,補充氣血,要不然容易導致身體虧空,幸好陳青松把陳虎豹照顧的不錯,一日三餐都沒少他吃食,要不然指不定還是個病秧子。

  「狗蛋回來啦,狗蛋回來啦。還背著一頭大蟲呢。」

  陳虎豹剛下山,山腳勞作的村民就驚呼著跑進了村子。

  沒多少時間,村里平日空曠的壩子上圍滿了人。

  昨日陳虎豹死而復生,村里人避諱莫深,也沒人前來詢問,早上的時候陳青松去里正家借弓箭,大家也都知道陳虎豹不傻了,但也僅此而已。

  「狗蛋,這,這真是你打的?」

  里正柳善民杵著拐杖顫顫巍巍走到陳虎豹身前,一臉緊張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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