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歷史課回答問題,我一開口全班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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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嶼在全班那混雜著驚愕、嫉妒、看好戲的目光中,拉開了椅子。

  椅子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出「刺啦」一聲,在這份安靜中,刺耳得像一聲宣告。

  他毫不在意,將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往桌肚裡一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後一屁股坐下,穩如老狗。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分搶到寶座的竊喜,反倒像是國王坐回自己理所當然的王位。

  前排的陳浩後背繃得筆直,他從桌面不鏽鋼文具盒的反光里,能瞥見身後那兩個緊挨著的身影。

  握著筆的手指,骨節捏得發白。

  可惡!被這個傢伙給裝到了!

  蘇念飛快地扭頭望向窗外,試圖用側臉的清冷弧度,隔絕整個教室投來的視線。

  但她自己知道,心跳還沒平復,脖頸處那抹淡淡的粉色,已經出賣了她。

  「這位美麗的姑娘……」

  這傢伙,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誰懂啊!

  「安靜!」

  講台上,趙閻王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戒尺,敲在每個躁動的頭頂。

  「翻開歷史課本,第一單元,第一課,夏商周的政治制度。」

  教室里瞬間只剩下嘩啦啦的翻書聲。

  趙文博推了下厚厚的眼鏡,開始了他那足以讓半個班進入催眠狀態的講課。

  「分封制,是在什麼背景下產生的?它的核心是什麼?誰來回答一下?」

  他那探照燈般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所到之處,一顆顆腦袋都低了下去,生怕被點到名。

  「陳浩,你來。」

  陳浩「唰」地一下站了起來,聲音洪亮,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精英式的自信。

  「報告老師,分封制是西周為了鞏固統治,將王族、功臣和先代貴族分封到各地,授予土地和人民。其核心是『封建親戚,以藩屏周』。」

  一個標準的,教科書上原封不動的滿分答案。

  班裡不少女生都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趙文博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看不出喜怒:

  「坐下。」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巡視,帶著一股不滿足的壓迫感:

  「還有沒有補充的?有沒有人能從另一個角度,說說分封制的本質?」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的沙沙聲。

  大哥,別搞啊!能把課本背熟就不錯了,誰還能有什麼「另一個角度」?

  趙文博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剛剛引起全班騷動的「關係戶」身上。他嘴角向下撇了撇,帶著點考驗的意味。

  「顧嶼,你來說說。」

  刷!

  幾十道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陳浩也轉過半個身子,抱著胳膊,擺出等著看好戲的姿態。

  蘇念停下轉筆的動作,也下意識地看向身旁,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擔憂。

  顧嶼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手還插在校服褲兜里,那副松垮的樣子,好像不是在回答問題,而是在操場跟人閒聊。

  「老師,陳浩同學說得很好,那是標準答案,考試就得這麼寫。」

  他先是懶洋洋地肯定了陳浩一句,讓後者緊繃的嘴角鬆了些。

  「但如果要說本質嘛……」

  顧嶼直接樂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覺得,分封制,更像是一套古代版的『連鎖加盟』。」

  連鎖……加盟?

  這是什麼鬼詞?

  全班同學直接懵了,一個個面面相覷,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趙閻王也皺起了眉頭,鏡片後的眼睛裡透出幾分審視。

  顧嶼不慌不忙,繼續用他那閒聊的口吻說道:

  「周天子,就是總公司董事長,坐擁『天下』這個最牛的品牌。他一個人管不過來,就把天下這塊大蛋糕,切成一塊塊,授權給不同的『加盟商』,也就是諸侯。」

  「這些加盟商,要定期給總公司送錢送糧,相當於交品牌使用費;總公司被人打了,他們得帶人來幫忙,這叫履行安保協議。」


  「作為回報,他們可以在自己的加盟店,也就是封地里,自己當老闆,還能發展自己的下線,也就是卿大夫。」

  他攤了攤手,說得輕鬆又形象:

  「這套玩法,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是親戚朋友,一個鍋里吃飯,當然沒問題。可時間一長,過了幾代人,血緣關係跟兌了水的酒一樣,淡了。加盟商們自己做大做強,翅膀硬了,就不想再聽總公司的了。最後的結果就是,加盟商們自己拉山頭單幹,總公司被架空,董事長成了光杆司令。這就是後來的春秋戰國,禮崩樂壞。」

  一番話說完,他對著趙文博,又補充了一句:

  「所以,分封制的本質,是一種在當時生產力條件下,效率最高,但風險也極高的管理模式。它的崩潰,是必然的。」

  ……

  教室里連翻書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被這套「總公司和加盟商」的理論給說傻了。

  徹底麻了,整不會了。

  他們還在吭哧吭哧地背「封建親戚,以藩屏周」,人家已經用街邊奶茶店的邏輯把整套體系給盤得明明白白。

  這……就是他昨天說的「降維打擊」嗎?

  殺瘋了啊!

  陳浩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引以為傲的「標準答案」,在顧嶼這番話面前,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像個只會背書的書呆子。

  趙文博扶著講台,推眼鏡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鏡片下的眼睛眯了起來,像是在打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過了好幾秒才吐出四個字。

  「說得不錯。」

  他對著顧嶼揮了揮手:

  「坐下吧。很有想法,但考試的時候,還是要寫標準答案。」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誰都看得見。

  蘇念偏過頭,看著重新坐下的顧嶼。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

  那不是少年人的銳氣,而是一種洞悉了事物本質後的從容和篤定。

  高一那個愛開玩笑,但眼神深處總有些閃躲的顧嶼,好像……真的不見了。

  「叮鈴鈴——」

  下課鈴響了。

  趙閻王前腳剛走,後腳好幾個男生就圍了過來。

  「我靠,連鎖加盟?嶼哥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牛逼啊!我一下就聽懂了!以後政治歷史就跟你混了!」

  顧嶼只是笑著應付了幾句,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全新的,封面是純黑色的硬殼筆記本。

  「啪嗒。」

  他按開一支黑色的水性筆,無視了周圍的喧鬧,也無視了身邊那個自帶安靜氣場的同桌,翻開第一頁,開始飛快地書寫。

  蘇念本來在預習下一節的英語,但身旁那沙沙的寫字聲,帶著一種奇特的專注力,讓她無法忽視。

  她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了一眼。

  他的本子上,沒有單詞,沒有公式。

  而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方框和箭頭,像某種作戰地圖。

  【知乎封神計劃】

  【破局:搞到邀請碼(目標:技術論壇某未來大V)】

  【立威:神級回答(選題:《如何看待「阿拉伯之春」?》)】

  【變現:稿費→諮詢→打造新媒體矩陣……】

  這些詞語,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蘇念蹙起了好看的眉頭。

  「知乎」是什麼?「阿拉伯之春」又是什麼?

  好奇心撓得她心裡痒痒的。

  她看著顧嶼那專注的側臉,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沒忍住,用筆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

  「餵。」她的聲音很輕。

  顧嶼停下筆,轉過頭來:「嗯?蘇大學霸有何指教?」

  蘇念的目光落在他那個寫滿「天書」的筆記本上,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好奇:

  「你在……寫什麼?」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問他與學習無關的問題。


  顧嶼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帶著點迷茫的杏眼,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小樣兒,上鉤了吧。

  他「啪」一聲合上本子,食指在黑色的封面上敲了兩下,像在打什麼暗號。

  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是那種故作神秘的笑。

  「這個啊。」

  「一份商業計劃書。」

  「商業……計劃書?」

  蘇念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她只在財經雜誌上見過,從一個高中同學嘴裡說出來,感覺荒誕又奇妙。

  「對。」

  顧嶼點頭,看著她愈發好奇的眼神,慢悠悠地拋出了最後一擊,

  「關於我的第一桶金。」

  第一桶金。

  這四個字砸進蘇念平靜的心湖。

  她想起了早上那個啃著饅頭的少年,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談論著「第一桶金」的同桌,強烈的反差,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

  放學的鈴聲響起。

  顧嶼飛快地收拾好書包,拉上拉鏈。

  「我先走了,有事。」

  他把書包往肩上一甩,只對蘇念留下了這麼一句話,不等她回應,便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蘇念愣了一下。

  她走到窗邊,校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色奧迪A6已經安靜地等在了香樟樹下。

  而顧嶼的身影,卻沒有走向校門,而是拐了個彎,朝著與她家完全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個方向,是長順街的深處,是更老舊、更嘈雜的市井小巷。

  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步履匆匆,目標明確。

  蘇念站在窗邊,看著那輛等待她的奧迪,又看了看顧嶼消失的方向。

  她的心裡,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如此強烈的好奇。

  他到底,有什麼事?要去哪裡?

  那個筆記本里的計劃,是真的嗎?

  而此刻的顧嶼,已經走出了校門。

  他沒有回家,憑著記憶,穿過兩條街,徑直走向了學校附近那家他上一世最常去的網吧——「極速空間」。

  他的「知乎封神」計劃,今晚,必須打響第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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