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無賴有無賴的辦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最終,俞瑜還是沒有同意多留一天,甚至都不讓我送她去機場。

  說是不想耽誤我去找艾楠。

  其實,我明白,她和我一樣,都受不了離別。

  不如不送,至少還能留下一份體面。

  晚上,我回到家裡。

  沒開燈。

  整個人陷進客廳那張寬大的沙發里,依舊點上煙,黑暗中只有菸頭的火光明明滅滅。

  我不敢開。

  一開了燈,看著空蕩蕩的家,心裡更難受。

  還不如就這麼黑著。

  抽完第二根,我立馬點上第三根。

  人真是奇怪的動物。

  明明知道抽菸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還是忍不住一根接一根地抽。

  好像尼古丁真的能麻痹神經,能把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暫時壓下去一樣。

  自欺欺人。

  我拿起手機。

  找到杜林的號碼,撥過去。

  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來。

  「餵?」杜林不耐煩地問:「大晚上的,我都睡了。」

  「滾一邊去,」我笑罵,「這才十一點,你是個早睡的人?你他媽……」

  話沒說完。

  聽筒那頭忽然傳來一聲嬌哼:「老公……嗯呢……」

  是周舟的聲音。

  操!

  電話那頭,杜林顯然也慌了:「等、等一下……顧嘉打電話呢,萬一有急事……」

  「杜林!」

  我對著手機吼,「你他媽……上次在南山露營我已經忍你們一次了!這次幹這種事的時候接我電話?

  還有你周舟!

  我知道你倆放得開,但能不能別這麼折磨我這個孤寡老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傳來周舟又羞又惱的罵聲:「杜林!都怪你!非得這個時候接電話!」

  杜林的聲音委屈巴巴,「萬一是重要的事呢……」

  我氣得想笑。

  「趕緊干!幹完了給我回個消息!」

  「行行行!馬上!」

  杜林忙不迭地應著,聲音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電話都沒來得及掛,就幹了起來。

  聽筒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床墊彈簧細微的「吱呀」聲,還有周舟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嬌喘。

  「嗯……老公……」

  「啊……」

  我拿著手機停了三十來秒,才心滿意足地按了掛斷鍵。

  免費的,不聽白不聽。

  小網站上那些還得充會員呢。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仰頭看著漆黑的天花板,無奈又可氣。

  這倆活寶……

  有時候真羨慕他們。

  愛得直接,活得坦蕩,連做愛都這麼……理直氣壯。

  好像全世界就他們兩個人,其他都是背景板。

  十分鐘後。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來,嗡嗡震動。

  我拿過來,接通。

  「餵?」杜林的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和輕微的喘,「打電話怎麼了?出啥事了?」

  「才十分鐘?你這……不太行啊。」

  「放屁!」杜林立刻炸毛,「什麼十分鐘!前面還有二十多分鐘呢!加起來少說也有半小時!換做你小子,三分鐘都堅持不了!」

  他急了。

  周舟的笑罵聲從背景音里傳過來:「杜林!你瞎說什麼呢!這是能跟顧嘉亂說的?」

  「老婆你別管。」

  杜林語氣認真,「其他事我可以不較真,但在這事上,我必須較真!這關乎男人的尊嚴和地位!

  少一秒也不行!」

  我樂了,衝著手機喊:「周舟,實在不行讓他吃點藥吧!上次在山上,不到十分鐘就完事了,這真不行啊。」


  「顧嘉!」

  周舟的聲音又羞又氣,「你們聊吧,我去洗澡了!」

  接著,聽筒里傳來「啪」的一聲輕響,像是巴掌拍在皮膚上的聲音。

  「啊!」周舟嬌呼一聲,「杜林!你幹嘛!」

  杜林賤兮兮地笑:「不好意思,順手,沒忍住。」

  我聽著他倆在那頭打情罵俏,無奈地笑了笑。

  這兩個人能閃婚,真不是沒道理的。

  完全是靈魂和靈魂撞上了,肉體跟肉體也對得上。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更不會鑽一個被窩。

  我把菸頭按進菸灰缸,伸手摸過茶几上的智能遙控器,按了下去。

  「嗒。」

  輕微的電流聲響起。

  頭頂的水晶吊燈,牆角的氛圍燈帶,沙發旁的落地燈……一瞬間全都亮了。

  白光,黃光,交疊在一起,把四百平的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眼睛被強光刺得發疼。

  我閉上眼睛。

  過了好幾秒,才敢慢慢睜開。

  「到底怎麼了?」杜林問。

  「也沒什麼事,」我重新靠回沙發里,「就問問你,明天幾點到杭州。」

  「下午四點,怎麼?」

  「能不能改簽?改成早上十點行不行?」

  「改不了,」杜林說,「票是公司訂的,我這兒改簽不了,怎麼了?你有事?」

  「沒事,就隨便問問。」

  掛了電話,我坐起身,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身體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

  俞瑜是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

  如果杜林能改成十點到,我就能理直氣壯地去找她,說要去接杜林,順便送送她。

  這樣她總不好拒絕吧?

  可現在,連這個藉口都沒了。

  人要是彆扭起來,真是彆扭得要死。

  明明可以直接去送她。

  明明可以說「我就是想送你」。

  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彎彎繞繞的算計。

  我坐起身,又點上一根煙。

  走到鋼琴前坐下,掀開琴蓋,手指落在鍵上,胡亂地按著。

  好在這樓的隔音好。

  再怎麼亂彈,也不用擔心吵到鄰居。

  我叼著煙,手指在琴鍵上胡亂地遊走,腦子裡反覆響起的,是俞瑜在運河邊說的那句話:

  「三年。」

  「記住,三年喔。」

  「別忘了。」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說長不長。

  說短,也絕對不短。

  足夠一個嬰兒學會走路、說話,長成會跑會跳的小孩。

  足夠一棵樹苗抽出新枝,長得比人還高。

  也足夠讓一些以為刻骨銘心的記憶,在時間的河流里,慢慢被沖刷,褪色,變得模糊不清。

  三年後,我會在哪裡?

  是在某個開滿鮮花的山谷,終於找到了艾楠,牽著她的手,看夕陽把山谷染成金色?

  還是依舊像現在這樣,背著一個行囊,獨自走在某條陌生的街道上,看著人來人往,尋找艾楠?

  三年後,俞瑜還會記得嗎?

  記得在杭州的運河邊,有一個無賴,抱著一把吉他,給她唱過一首叫《一萬次悲傷》的歌?

  我不知道。

  未來像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霧,你站在裡面,伸手不見五指。

  只能憑著一點微弱的心跳,摸索著往前走。

  走一步,算一步。

  但我知道,有些告別,不是為了結束,是為了在某一天,能更坦然地重逢。

  有些等待,哪怕漫長,也值得用時間去熬,去證明。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

  洗漱完,便開車到酒店。

  我坐在大廳,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後,終於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俞瑜手裡拉著一個銀色行李箱。

  她到前台辦理完退房,然後往門口走去。

  我趕忙把沒抽完的煙扔到菸灰缸,起身追上去,走到她身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手背。

  俞瑜猛地轉過身。

  看到是我,臉上寫滿了錯愕,「你怎麼來了?」

  我嘿嘿一笑,說:「你說不讓送就不送了?你忘了,我可是無賴啊。無賴什麼時候說話算過數?」

  俞瑜看著我,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啊……真是個無賴。」

  我伸手,去拿她手裡的行李箱:「那麼這位小姐,是要去機場嗎?讓我這個無賴送送你吧。」

  (審核今天活了)

章節目錄